第五百二十七章 荒野獵人
雪地上,盤旋著夜鴉。
冬季衰敗的樹林光禿禿的,只留有一些夜行動物們的腳印,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蔓延。
幾隻飢餓的黑羽烏鴉從天際落下,它們站在已經毫無聲息的人身上,伸出長喙輕輕啄著他的皮膚。
「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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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聲獵槍的轟鳴在遠處響起,這幾隻烏鴉瞬間被驚飛,它們振翅離開,只剩下了幾片尾羽落入雪中。
「咳咳……」
「咳咳咳……」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閒猛地睜眼,他一張嘴就吐出了大量的雪水。冰冷的積雪直通入肺,讓他不禁一邊打寒戰,一邊劇烈地咳嗽著。
「這裡又是哪裡?!」
掙扎著從雪堆里站起來後,林閒感到透體冰寒,他抹了抹通紅的鼻子,勉強在黑暗中掃視了一圈。
「看不見,應該是深夜……阿嚏!沒有夜視能力,也沒有任何保暖的衣物和裝備……阿嚏!我不會剛醒來就要凍死在這裡吧?!」
林閒在及腕深的雪堆里走了幾步,借著月亮的光芒,他勉強找到了一些光亮。
「在黑樹林裡有一點燈光,那裡或許有人在……阿嚏!真是遭不住!」
雙手抱著胸口,林閒催動最後一點點的體力快步走入了荒木林,朝著夜晚中那一絲絲溢出的溫暖光明前進。
「鈴蘭,鈴蘭!你在嗎?」
嚴寒正在侵蝕林閒的身體,普通人的體質穿著夏衣根本沒法堅持太長時間。更重要的是,林閒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進入了「升格試煉」。
「幾小時前,我的確在天網遞交了試煉申請,」林閒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前進,他儘量平穩呼吸,保持寶貴的體溫不要快速外泄,「那麼……這裡就是『天網禁令』的區域了?」
——升格試煉所在的區域,被嚴格的「天網禁令」所限制,一切來自於天網本身的道具和屬性都無法生效。
「天賦應該也沒了,沒有了血質應用後,我的身體還真是孱弱……到了!」
林閒終於走到了燈光的來源——一個建立於樹林中的獵人小屋。
「請問……請問有人嗎?」
林閒哆哆嗦嗦地敲了敲木門,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回應。
「不在?那,抱歉了!」
林閒哈出一口白霧,他仔細看了看木門上的門栓,然後撿起旁邊的石頭,狠狠砸了幾下門鎖。
「鎖是掛在門栓上的,從外反鎖,意味著主人臨時離開了房屋,所以裡面並沒有人。」
將破舊的小鎖頭砸掉後,林閒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裡應該人跡罕至,主人不需要防人,只需要防野獸,所以門鎖並不是很難砸開,真是萬幸!」
獵人小屋裡的布置緊湊,但卻應有盡有:壁爐、木柴、滿的水桶、蠟燭、乾燥的床和被褥,以及乾糧和藥物。
「有捕獸夾和繩索的痕跡。」林閒在小屋裡走了一圈,發現了很多獵人的工具。
他伸手摸了摸壁爐的爐灰,發現仍有餘溫:「鉛彈和槍架也有,但獵槍和麻袋卻不在了。這屋子的獵人應該是放置了陷阱,聽到響動後臨時帶著槍離開了小屋,所以就連蠟燭也沒吹滅。」
林閒走到柜子旁,他翻了翻食物,搖了搖頭:「乾糧不多了,再加上大雪封山,難怪獵人會這麼焦急地離開——冬天一隻脂滿肥厚的獵物,可以讓一個人活好長時間。」
林閒全身的夏衣被雪所打濕了,在夜色中失溫極快,他趕緊脫掉衣物,然後用干毛巾擦拭身體,最後去衣櫥里找到了一件破舊的大衣穿上。
「還好,還算溫暖,這樣就不會得失溫症死掉了。」
林閒看了一眼凍得通紅的十指,笑著搖了搖頭:「人終究是這種脆弱的生物,天網禁令是不是想這樣提醒我們這些飛天遁地的『獵人』們呢?」
所幸林閒積累了很多職業的經驗,他知道如何在惡劣環境生存下去,並保存自己的體力。
「唉,我又不是貝爺,非得先來一段荒野求生?」
林閒坐在木桌前,他倒了一杯油脂豐富的茶,然後就著粗麵餅吃了下去。
胃裡有了墊底的東西後,總算能思考一些其他的事了。
「鈴蘭?」
再次呼叫鈴蘭無果後,林閒在脫下的濕衣服里找了找,卻並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
「什麼鬼玩意兒?連手機都不見了?那我的任務是什麼?活下去就行了嗎?」
此時一問三不知的林閒,根本連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什麼都不知道,他沒有辦法,只能靜坐在寒夜裡,打燃壁爐,添了些柴火。
「現在只有等待了,希望那位出去狩獵的獵人能滿載而歸,順便有足夠的善意,面對我這個不速之客不會立刻開槍……」
一根……兩根……
裝蠟燭的盒子已經幾乎見底,林閒也在困頓中慢慢耷拉著頭,逐漸頂不住勞累進入了淺層的睡眠中。
……
「餵……喂!」
一陣有些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林閒,他揉了揉眼睛,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白茫茫的大霧充斥著獵人小屋,蠟燭不知道何時已經熄滅,窗外只剩下雪地和樹林,一切都安靜地詭異。
黑與白,雪與夜,整個小屋就像是褪色的黑白相片,只剩下了兩種乾癟的色彩。
「是誰?」
喚醒林閒後,聲音就消失了,但空氣中卻有著一絲絲奇特而熟悉的香氣。
林閒左顧右盼,他循著香氣的方向,離開了房間,來到了小屋的大門處。
「會是誰呢?」
林閒推開木門,他在被積雪覆蓋的門檻附近,看見了一些雜亂的腳印,而在腳印的上方,還靜靜地放著一束鮮花。
「香氣的來源,應該就是這束花。」
花束就像是黑白照片裡唯一的色彩,林閒拾起花束,他在大霧中昏昏沉沉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鈴蘭花?」
當撿起花束後,那一串腳印突然開始活動起來,就像真的有一個無形的人,正站在林閒前方。
「『柴達木城』。」
腳印突兀地匯聚成幾個文字,而後,林閒面前的木門無風自動,狠狠地將他關了起來。
「唔!」
林閒再次睜眼的時候,一張大臉盤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小伙子,你夜晚獨闖別人的小屋,還能睡得這麼香,就不怕野狼來吃嘍你啊?」
「大叔,你是這裡的獵人嗎?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所以才……」
「沒事!在這嘎達地方,也沒什麼好搶的,」身材寬厚的獵人將氈帽取下,掛在了掛鉤上,「做美夢了?這麼冷的天氣,我連睡都睡不好嘍,羨慕你們年輕人。」
「美夢?」
林閒這才攤開手,發現手中空無一物,但那淡淡的芬芳卻似乎仍然縈繞鼻尖。
他笑了。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