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沙猊


  一個月後,從太陽|城那邊傳來消息,國王病重,召遠在凱瑟城的三王子回去。

  瑟斯把剛收到的信箋雙手遞給楚越:「主人,情況屬實。」

  楚越眼中划過一抹凝重,自從司昊離開,他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沒想到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到底是老國王真的不行了,還是司昊已經迫不及待了?

  藍息看了信箋後,下令三日後啟程。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不管前景如何,他都是要回去的。

  回去做一個了斷。

  三日後,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朝東方開拔。

  楚玉問楚越:「我們還會回來嗎?」

  楚越抬眼望去,就見薩和大鯊魚等人都是一步一回首,走在最前面的藍息卻始終不曾回頭。從當年被驅逐,到今日強勢回歸,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回頭。

  「想回來的話自然會回來的。」楚越說,凱瑟城已經被漸遠遠在身後。

  瑟斯在馬車裡朝楚玉招手:「小玉兒過來,陪哥哥坐車。」

  楚玉身上的紫痕已經全部消失,穿一件祭司樣式的白色長袍,配上他明媚的眼睛,靈氣逼人。薩整天眼睛不錯的盯著,生怕有人靠近他家小玉兒把他的寶貝拐跑了,就是楚越多跟楚玉說幾句話都不行,當然招惹楚越楚玉的下場就是又被揍一頓,完了繼續開啟忠犬模式,樂此不疲。

  薩聽見瑟斯的聲音立馬噠噠的騎馬過來:「騷狐狸,警告你離我家玉兒遠一點,信不信老子把你扒光丟進軍帳里?」

  「有種你來啊?」跟這幫人混熟了,瑟斯是越來越不像話,起初那股子出淤泥而不染的風采早被他自己丟在腳下踩了,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爺我要是那冰清玉潔的人,爺還開什麼妓坊啊?」

  薩自認是個不要臉的,只是碰到瑟斯這種更不要臉的通常只有氣得咆哮的份兒。他管不了瑟斯,只有轉向楚玉:「好玉兒,別跟他湊一堆,小心他把你帶壞了。」

  楚玉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現在已經開始熱了,扇了扇袖子。

  瑟斯又道:「小玉兒過來,哥哥這裡面有冰塊,涼快的很哦。」

  聽見有冰,楚玉再也受不了了,把韁繩丟給薩,屁股一撅就鑽進了瑟斯的馬車,留給薩一個挺翹的屁股輪廓在腦子裡盤旋啊盤旋。

  藍息從出發到現在,整整半日,一句話都沒說。

  「殿下,已經午時,要不要休息一下?」雷森把水囊遞給他,請示道。

  「不必,過了前面的山頭再說。」

  雷森沒法,也不敢勸,見楚越騎馬過來狠狠瞪了楚越一眼。

  楚越莫名其妙:「嘿,我又怎麼了?」

  雷森接過藍息遞迴來的水囊沒有鳥他,楚越只好策馬到藍息身邊,道:「我已經讓瑟斯寫好了書信,叫人在那邊安排妥當,殿下還有什麼需要特別吩咐的嗎?」

  「沒有。」藍息看了楚越一眼,眼神冷淡。

  楚越實在不明白他到底哪裡礙了藍息的眼,秦家追隨者的名單已經交給了藍息,這已經足以表明他的忠心和誠心,只是藍息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漠,甚至比兩人剛接觸那會兒還要陌生。

  「我去看看祭司大人和依夫大人。」楚越識趣離開。

  一旁的道夫看著楚越遠去的背影,忍不住道:「殿下,你既然已經……」

  「閉嘴!」

  道夫搖搖頭,不敢再勸。

  隊伍走的是大路,五天過後靠近了地形比較複雜的叢林地帶。這一塊區域條件惡劣,附近沒有人居住。

  並且叢林橫貫南北,只能穿過去,裡面時有猛獸出沒,藍息記得當年他和道夫途徑此地幾次死裡逃生。

  見天色即將暗下來,藍息讓隊伍停下來修整,明日再進叢林。

  瑟斯等馬車停下來就立刻拉著楚玉跳出來,說好幾日沒有洗澡了,他要找個水塘好好泡泡。

  楚越剛和薩搭好楚玉的帳篷,就見一名士兵跑過來,說楚玉被蛇咬了,嚇得楚越和薩拔腿就跑。

  過了一會兒,藍息遠遠地看見楚越抱了一個人回來,一身奪目的紅衣,是瑟斯。

  「殿下,我們抓到一個小偷。」

  藍息收回視線:「小偷?」

  雷森道:「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偷了廚師一塊烤肉和一些肉餅。」

  「把人帶來。」

  雷森一愣,以往遇到這種情況,藍息一般都不會管。這種小事其實雷森自己就能做主,給點食物把人打發走就是了。今天雷森不過是看藍息悶了好幾天,就說出來當做給藍息解悶的,沒想到他還要親自詢問,於是趕緊叫人去把人提過來。

  楚越恰好抱著瑟斯過來,把人放到地上後過來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事?」

  雷森把小偷的事說了,楚越眉頭下意識的皺起來,不贊同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給點食物打發了事,還是別見了吧?」

  藍息的視線落在瑟斯的身上,對方身上濕漉漉的,濕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一條雪白的小腿上有兩個牙洞,牙洞呈鮮紅色,沒有中毒。

  藍息背在身後的拳頭緊了又松,最終淡淡的挪開視線,仿佛沒有聽見楚越的話一般。

  小偷被帶過來了,年齡確實不大,身上破破爛爛的,看樣子流浪了很久,長得卻很清秀,行竊被抓也不見恐懼,只是羞愧的低垂著頭顱,是個有節氣的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藍息問。

  「沙猊。」那叫沙猊的小子抬頭迎上藍息的視線,大聲道:「我不過是拿了你一塊肉,要殺要剮隨你,我不會求饒。」

  藍息心中一緊,轉頭看向楚越,這是第二個這樣跟他說話的人。

  楚越當初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麼?

  那天宴會結束後,楚越摸進了他的寢殿,他剛洗完澡,楚越就直接問他是不是他救了他,他說話的神情就跟此時的沙猊一樣,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冒犯。

  藍息原本最痛恨這種人,這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個弱者有什麼資格耍橫?就像他自己當初,耍橫的後果不過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最後被驅逐。

  但是此刻,他依舊想留下這個沙猊。

  「我不會殺你,既然你無處可去,那就留下來當我的僕人,你可願意?」

  雷森不敢置信的抬頭。

  楚越已是果斷反對:「不行,這種來歷不明的人不能留在你的身邊。」

  藍息的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他看向楚越,微微抬了下巴:「我決定的事,輪不到任何人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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