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好哥哥
到達王城的這一夜楚越幾乎沒睡,事態完全出乎他的預料,這讓他簡直措手不及。
他想到過藍息會有計劃,卻沒想想到藍息的心如此狠,如此急迫,竟是連老國王的面都不願意見,到達王城之前就採取了行動。
據說藍息的母妃當年死的很慘,被輪|奸不說,更是處以鞭笞之刑,脫光衣服在冰天雪地里被抽成了一個血人,最後死在了年僅十一歲的藍息懷裡。
楚越並不同情死去的國王和王后,如果他是藍息,肯定會讓司昊母子兩死得更加壯觀。
他惱什麼?
惱的自然是藍息。
三天後,國王王后下葬,同一天,二王子宣讀國王遺詔,把三王子送上了王位。
一切快得不可思議,就連靳禹和依夫都滿臉驚訝,楚越看見他們的表情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
王座之上,藍息頭戴王冠,高人數等。
楚越就站在第一排,適才藍息已經恢復他的身份,秦家後人,嗜血傳人,委任將軍之職。
他自覺這個將軍來得跟藍息的王位一樣不可思議,太容易了,他還什麼都沒做。
曾經,他以為他會用手中的劍替藍息殺出一條血路,哪怕是拼了他的命,他也會把他送上那個位置。
現在,藍息用更快更輕鬆的方法輕易坐上了那個位置,只是一切都與他楚越無關,藍息的下首,站著二王子司宇。
藍息上台,人事有了大變動,長老院幾乎換了一茬,現在已經完全在靳禹和依夫的控制之中。
司昊的軍隊由楚越接手,嗜血出世,無敢不從,只是要把裡面的人換成自己人還需要一段時間。
楚越忙得暈頭轉向之際,再度傳來一個驚天消息--國王要娶妻。
他被這個消息釘住,半天沒有回過神,最後把手中的劍往地上一插--老子不幹了!
瑟斯和一干追隨者齊刷刷跪了一地,他們剛剛恢復原名,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呢,領頭的不干?那怎麼行?
藍息還是住在他原來宮殿,國王居住的寢宮他已命道夫找人重新裝修,暫時不能入住。
正殿裡設了宴,邀請的只有司宇,靳禹和依夫。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睡眠不足的緣故。
藍息穿著一襲白袍,懶懶地斜靠在椅子裡,光腳,漆黑的長髮鋪滿了胸膛,司宇在下面微笑看著他,那眼神,連靳禹看了都自嘆不如。
依夫沒怎麼說話,幾杯酒下肚後,他已經歪歪斜斜窩進了靳禹的懷裡,兩人告退。
偌大的宮殿冷冷清清的,依夫搖了搖頭,又深深地嘆了口氣,靳禹看的好笑:「幹什麼裝醉?你哥失眠,不是叫你陪他嗎?」
「他哪裡是需要我陪?」依夫緊了緊身上的外袍,明明白天那麼熱,到了夜間他還是覺得冷。「我以為他坐上了那個位置他就會釋然了,當初害他的那些人也都死了,他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但是你看他,哪裡有半分高興的樣子?」
「當初他選擇接受司宇的提議就該想到今日的後果。」靳禹嘖嘖道:「真的是沒看出來,一直默默無聞的二王子竟然有如此手段,你說如果他知道陛下與楚越的關係他會不會……」
依夫一把抓住靳禹的領子:「他們有什麼關係?陛下說了,他跟楚越沒有任何關係。」
一道滿是自嘲的聲音猛地響起:「依夫大人說的是,我的確跟陛下沒有任何關係。」不是楚越又是誰?
依夫從靳禹懷裡蹦下來,三人算是老熟人了,也懶得見禮,依夫看了看寢殿的方向,明知故問:「將軍深夜到此,可是有要事要稟報陛下?」
楚越扯了扯嘴唇:「是啊,怎麼,陛下不方便?」
「呵呵,方便倒是方便。」依夫見楚越臉色不好,索性攤開了說:「只是將軍這樣進去,恐怕……除了吵起來也於事無補。」說著朝靳禹使了個眼色,靳禹立刻心領神會,上去一把抓住楚越的手腕,哈哈笑著:「走走,我府里剛從海外得來幾壇好酒,滋味兒好得很。」
楚越也正好有話要問他們兩,乾脆跟著靳禹去了。
三杯酒下肚,楚越直奔主題:「你們兩剛才攔著我,是因為二王子在裡面吧?」
依夫手一頓,眉毛揚了揚沒說話,靳禹只是笑,這兩人的神情說明一切。
楚越呵呵一笑:「這麼說,傳言是真的?」
「二王子,不是先王的種。」依夫道:「他比陛下大三歲,從小懦弱,在王室里透明一般的存在。陛下幼時因為有母妃的庇護很是受寵,一直照應他,與他幾乎形影不離,感情……很好。」
「是嗎?」楚越一口乾了杯里的酒,只覺這酒又苦又澀。
靳禹眼珠一轉,道:「都是些宮廷秘聞,大多以訛傳訛,將軍如果想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私情,大可親自去問陛下。只是這次陛下能順利上位,確實是司宇的傑作。我已經查了個大概,他趁司昊打依夫主意開始就暗中謀劃,司昊追到凱瑟城對付陛下的時候,他正好動手一步步控制王室。後又借司昊的手讓先王召陛下回宮,等一切都按照他的意願實現,毒害先王,陷害逼走司昊,扶持陛下上位,此人,深不可測。」靳禹一臉嚴肅道:「他雖有城府,能幫陛下上位。但是現在外有司昊和比亞人,內有國相安魯夫不安分,陛下能夠依靠的還是只有將軍,將軍可明白?」
楚越如何不明白?藍息給他嗜血,一步步讓他走到今天,他的劍還未出鞘呢。
想必那個高高在上的無情之人也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日,一個舊情人,一個新歡,所以早早表明態度,不談感情,免得夾雜不清不好控制,當他楚越是什麼?榻上之臣?
可笑的是他分明連榻都還沒爬上去。
靳禹見楚越臉上不好看,又道:「我和依夫也是為了將軍著想,司宇那個人,你還是不要與他對上的好……」
這是讓自己忍嗎?楚越差點就掀了桌子。
藍息喝了不少,酒氣不斷往上涌,沙猊不敢讓他醉得太厲害,大著膽子拒絕給他倒酒。
他冷冷一笑:「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
沙猊噗通一聲跪下去,匍匐在地,卻固執地請求:「請陛下保重身體。」
司宇抽走他手裡的酒杯,俊美的臉上滿是無奈和寵溺。這人長得實在無可挑剔,據說是隨了他母妃。那也是個可憐可嘆的女子,被先王擄來霸占,如果不是因為肚子裡有孩子,恐怕當時就死了。等她生下孩子,為了保住兒子的命,與王后做了交易,最後用一根麻繩結束了她短暫的一生。
這張臉,別說女人,就是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他眼神溫柔,溫潤如玉,任誰都想不到像這樣一個人心狠起來殺人不眨眼。
「弟弟還在跟哥哥賭氣嗎?」
藍息轉過視線:「聽說二哥跟國相大人私底下交情匪淺?」
司宇表情不變,微微笑起來,仿佛滿園桃花齊齊綻放:「此事你不必煩惱,二哥自會幫你把他拉過來。」
藍息追問:「怎麼幫?」
「辦法總是有的。」
藍息甩手就是一耳光,他用了力,司宇臉上立刻就腫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要去拔劍:「我去殺了他。」
「你殺不了他,也不能殺他。」司宇摟住藍息的腰:「別去找他,也別娶他的女兒,如果你非要找一個女人延續血脈,二哥替你找一個好的。二哥的事……二哥自己會解決。」
藍息撫上那個巴掌印,喃喃道:「如果當初帶你一起離開,就……」
司宇的眼神愈發的溫柔,藍息打住了話頭,眼底滑過一抹尷尬,訕訕收回手。
「二哥放心,我不會亂來,我累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門外,一道頎長的黑影一閃而逝。
楚越到底沒忍住,司宇前腳走,他後腳就翻進了藍息的寢宮。
藍息沒料到他會這個時候來,神情明顯一愣,很意外。
他想的是這人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只是他這反應在楚越看來無異於火上澆油,如果他脫口而出一句「滾出去」,楚越說不定還好受點。
「陛下是不認得我了麼?」
藍息臉上划過一抹疲憊,似是不想見。自從回了王城,他們確實沒有單獨相處過,儘管每天都會見面,那殿堂上的十級台階仿佛一道銀河,隔開的不僅僅是兩個世界。
「有事?」
楚越吊兒郎當的湊上去,「聽說陛下要大婚,我過來關心一下。」
藍息:「……」
楚越捏住他的下巴,迎上他冰冷的視線,笑道:「陛下是男人,想試試女人無可厚非,只是我很納悶吶,陛下剛剛大權在握就如此迫不及待要女人,是為了擺脫我麼?可我最近明明沒有來騷擾陛下啊,還是,陛下孤枕難眠……哦,不對……」楚越聲音發狠:「……你還有一個好哥哥,他倒是大方,竟然同意你立後,我真是自嘆不如。」
他說著,雙眼緊緊盯著藍息的臉,只是他註定失望,不管是關於大婚還是關於那個傳言,他從對方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反應,那張臉如同冰雪雕刻,沒有溫度。
「說完了?說完就從我的寢宮滾出去!」
楚越攤攤手,後退兩步:「說完了,這就滾。」走到門口他突然又轉頭,「對了還有一事,我很好奇你們誰上誰下啊,二王子看著跟豆芽菜似的,床上能滿足陛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