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溫家五老


  這五行陣就如同一張捕獸的巨網,獅子在裡面越是掙扎,網繩就纏的越緊。江生有意將攻勢放緩,果然溫家五老的陣法變化也隨之一滯。

  這五個老傢伙其實也不輕鬆。

  江生的刀法凌厲狠辣,手中依仗的又是一把削鐵如泥的血刀。溫家五老功力有限,根本不敢跟他兵器對撞,只能相互配合攻敵必救,迫使江生回手防禦。

  但這道理說著簡單,做起來卻談何容易?一場圍斗下來,江生固然功力消耗劇烈,溫家五老也累的不輕。但他們卻絲毫不敢露怯,使軟鞭老者站在江生背後,冷笑道: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這下知道我們溫家五行陣的厲害了吧!」

  其他幾人亦對江生極盡嘲諷之能事,唯獨其中一個微胖老者故作和藹的笑道:

  「小道長,道長與華山高徒稱兄道弟,想必也是正道俠客。而且你自己刀法也不錯,何必還要死抓著金蛇惡賊的傳承不放呢?金蛇郎君當年在江湖上可是壞事做盡,與我溫家更是有血海深仇,但這都不關你們年輕人的事。」

  說著一指旁邊的袁承志,繼續道:「只要你將金蛇惡賊的遺物交出來,我可做主,讓你帶著這位袁兄弟離開,大家從此相安無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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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說的極為誠懇,就連邊上的袁承志眼中也閃過一絲期盼。

  但江生卻只是冷笑道:「難怪金蛇郎君一聲機關算盡,還是在你們溫家面前著了道,這軟硬兼施的手段用的真是信手拈來啊。」

  這幾個老傢伙剛才故意嘲諷,就是想刺激自己繼續拼命消耗。眼見激將不成,又順勢該唱紅白臉,讓江生放鬆警惕。溫家五老演技出眾,若是尋常陌生人說不定還真要著了道。

  但江生明知夏雪宜的前車之鑑,若是再相信他們的鬼話,那就真的不用在江湖上繼續混了,趁早回家擺攤賣炊餅算了。

  「這是怎麼說的?小道長你,,,,」

  微胖老者被道破心機,依舊不死心。臉上搖頭苦笑,似乎蒙受天大的冤屈,但手上卻突然從背後掣出五把飛刀,直奔江生各處要害!

  江生早有防備,飛身躲開偷襲,順勢如蒼鷹撲兔,掄起血刀對著胖老頭迎頭直劈!

  溫家老大急忙揮舞雙戟直擊江生後心,想逼他回身反攻。但沒想到江生這次卻不閃不避,似乎是拼著以傷換命,非要將胖老頭斃於刀下。

  咚!咚!兩聲悶響,兩把雙戟正刺在江生後心,卻如同扎在一層厚實堅硬的牛皮上難以寸進。溫家老大由喜轉驚,瞥見道袍下隱隱烏光,立刻反應過來。

  「他穿了軟甲!」

  而此刻江生手中的血刀亦直劈而下,溫老二在側面招架的單刀,唰的被削成兩截。血刀氣勢絲毫不減,自上而下將飛刀老者劈成兩段!

  「老四!」

  溫老二虎目通紅,手裡的半截短刀也不要了,雙掌運足了內力,避開軟甲直奔江生面門。

  江生見他掌心殷紅如血,就知道此人練得多半是硃砂掌。這功夫也算毒掌一類,與藥王門的毒砂掌同出一脈,但很奇怪的是,他的掌法招式卻不倫不類,似曾相識。

  這是歸辛樹的混元掌法!

  江生猛地反應過來:憑溫家五老的貪婪個性,既然已經將穆人清得罪個死,肯定是一不做二不休,將袁承志的價值榨個乾淨!

  江生心中暗喜。

  找袁承志討要混元功,那是違反江湖道義。但從溫家五老嘴裡逼問出來,那可就是為邪不壓正了!江生這邏輯深得孔團長精髓。血刀當下避開要害,左手順勢探如龍爪,正抓住溫老二手腕,向後一掰一折。

  只聽「嘎嘣」一聲脆響,溫老二整條胳膊就像麵條似的,被折成數段。

  龍爪功是少林擒拿手的巔峰,論到分筋錯骨,生擒活拿,這門功夫無出其右。溫家五老轉眼間就折了兩個,五行陣圓轉渾成的氣勢瞬間被破。

  剩下三個武功不過是尋常二流貨色,沒了陣法輔助,在江生面前就跟脫了毛的公雞似的,只能任人宰割。只用不到三招就將兩人砍翻在地,痛苦哀嚎。

  唯獨剩下溫老大正倉皇要逃,江生順勢一刀砍在後背上。但他居然毫髮無傷,連滾帶爬的衝進周圍石樑派弟子中。

  這就奇了!

  雖然打定主意要留活口,好逼問陣法武功。江生出招只用了三成力氣,但憑著血刀鋒利無比,怎麼也該讓他動彈不得啊。

  江生正狐疑間,溫老大已經一把搶過弟子手中長刀,架在袁承志脖子上:

  「哈哈哈!沒想到吧!老子身上也有軟甲!」

  溫老大逃得性命,得意的扯下身上大氅,只見他身上果然也套著一件烏金色的小衣。「嘿嘿!這還多虧了你姓袁的兄弟大方,不但千里迢迢到溫家送信,還把這件寶甲也搭上了!哈哈哈!」

  溫老大剛才被打的披頭散髮十分狼狽,但此刻卻得意的看著江生道:「立刻把你的長刀扔掉,乖乖束手就擒,否則我立刻就殺了袁承志!」

  袁承志現在真的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堂堂名將之後,自幼便被周圍人殷切期望,不但師父將一身絕技傾囊相授,就連鐵劍門的木桑道長也將金絲寶甲給他防身。

  可他呢?

  剛離開師父就被人接連撂倒兩次,現在更是成了用來要挾別人的籌碼。袁承志氣的掙扎反抗,但身後兩個五大三粗的溫家弟子,卻將他牢牢的按在地上。

  「溫老大,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居然拿一個出賣我的人來威脅。」

  江生瞧著這兩人,心中不由得一陣好笑。他和袁承志不過萍水相逢,怎麼所有人都覺得他倆有過命交情似的?

  溫老大還以為江生是在玩欲擒故縱,冷笑道:「別跟我玩心眼!立刻把刀放下,不然老子宰了他!」

  說著還將刀鋒又往袁承志頸上移進三分。

  可沒想到,江生竟突然反手一刀,將靠近的兩個溫家弟子砍了腦袋。這兩人原本是來攙扶倒地哀嚎的溫家兄弟,江生突然來了這麼一下,周圍眾人怎麼還趕上前?

  溫老大也沒想到江生居然說動手就動手,連忙要在出言恐嚇。可江生根本不理他那茬,飛身沖入人群又砍翻了七八個溫家弟子。

  眼瞧著石樑派的精銳弟子就要被斬盡殺絕,溫老大也終於明白江生是真的毫不在乎。老傢伙把心一橫,正要把袁承志砍了了帳,卻突然感覺眼前一黑,被砸的昏倒在地。

  「袁大哥!你沒事吧!」

  袁承志正咬著牙準備慷慨就義,突然聽見耳邊傳來熟悉而好聽的聲音。睜開眼睛一看,只見面前站著個俏麗女子,正是與自己一見如故,又害得他慘不忍睹的溫青青。

  「青青,你怎麼來了?」

  袁承志剛被扯下嘴上的破布,就連忙問道。對於這個姑娘,他是怎麼也恨不起來,因為早在溫家的時候,溫儀就曾與他說起過金蛇郎君的往事,也知道青青和溫家五老絕非一心。

  「我被幾個外公關在地牢里,還是我娘想辦法救我出來的。」

  溫青青看著袁承志滿身傷痕,不由心下愧疚。連忙幫他解開繩索,攙扶著他坐下。正在這時,江生也殺散石樑派子弟,走過來上下打量一番,才對袁承志笑道:

  「你運氣還真是不錯,只受了這點傷。以後可記得要長教訓啊!」

  他這話倒並不是出言諷刺,要知道當初丁典中毒被擒後,凌退思可是二話不說就挑了他手腳筋,又用鐵鉤釘穿了琵琶骨。要不是神照功精深玄奧,丁典這輩子只能跟蟲子似的過活了。袁承志的武功也同樣不弱,卻溫家只用繩子捆住了事,也不知是他運氣逆天,還是溫家五老真的飄了。

  袁承志聽了不好意思的搖頭苦笑,溫青青卻毫不客氣道:「袁大哥就算再不小心,也比你這無情無義的傢伙強一百倍!」

  她在伺機救人之前,早就在樹上躲了好一會,親眼看見江生是何等的冷酷無情。溫青青素來刁蠻任性,看著江生陰陽怪氣道:「你就是那個偷了我爹金蛇劍的道士?見了正主還不快把東西還我!」

  袁承志一聽就要壞,他可是親眼見過江生是何等殺伐果斷。溫青青這麼頤指氣使,江生真的可能直接揮刀剁了他。他連住陪笑解釋道:

  「這位溫姑娘是金蛇郎君夏前輩的女兒,當初他和溫阿姨,,,,,」

  他正要從頭解釋,江生不耐煩的揮手道:「行了!溫家和夏雪宜的破事我知道,不用你多說。」

  「你!」

  溫青青一聽又要炸鍋,卻突然聽見牆外傳出一聲驚呼。

  連忙向外看去,卻是不知何時,牆外又站著不少陌生漢子,為首那個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一看行跡暴露,連忙大聲道:「幾位休要誤會,在下金龍幫焦公禮!來此絕無歹意!」

  江生眉頭一皺,「鐵背金鰲焦公禮?你來這做什麼?」

  焦公禮連忙拱手道:「在下幫中兄弟無意間打探到石樑派大舉潛入南京,心下好奇便跟來打探。剛才偶然聽到金蛇恩公的名字,這才驚叫出聲。敢問二位大俠和這位姑娘,和金蛇郎君是和淵源?」

  江生恍然大悟,他記得此人是金龍幫的幫主,手下三千多號人馬,在南京地界上勢力頗為龐大。石樑派一行三十幾人,還整天在街上搜尋江生的下落,這些動作怎麼能瞞得過金龍幫的耳目?焦公禮性格豪爽仗義,年輕時還曾受過金蛇郎君的大恩,關心打聽倒也合情理。

  江生讀原著時,對金龍幫一干人等的印象不錯,下意識便忽略了他們窺探府邸的罪過,只是指著兩人道:

  「這姑娘是夏雪宜的女兒,那位小兄弟是督師袁崇煥的公子。貧道區區無名小卒,只有個匪號叫「毒手血刀」!」

  無名小卒?

  要不是看見你剛才大殺四方的樣子,老夫八成還真特麼信了!

  焦公禮知道江生看似年輕,但武功卻深不可測。見他不願多說,也不敢強求,轉頭對溫袁二人道:「在下曾受金蛇郎君恩惠,也敬佩袁大人英雄氣概。二位既然到了南京,不妨來寒舍坐坐,讓老夫聊表地主之誼?」

  說完又對江生笑道:「聽說這位道長買下大功坊,正巧老夫在附近也有個宅子。日後鄰里可要常來常往啊。」

  袁承志雖單純,但也聽出這老頭是有意要把自己和江生分開。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總瞧著這老傢伙是心懷不軌,有心開口拒絕,又怕當面得罪金龍幫難以善了,只好看向江生。

  不知為何,他對這位萍水相逢的道兄,總是有股莫名的信任。

  江生笑道:「既然焦幫主盛意拳拳,袁兄就不要辜負人家好意了。你的傷勢需要找地方靜養,而我的宅子又荒廢已久,不妨到他那先小住幾日。等我忙完了手裡的活計,在去看你。」

  「那,,,那好吧。」

  袁承志糾結半晌,終於還是聽從江生的建議,看的溫青青在一旁心中鬱悶。

  這丫頭就是醋罈子,平時總是沒由來的就耍女兒家脾氣。她和袁承志相反,打從看見江生第一眼就氣不順,總想著找茬。但此刻袁承志身負重傷,她也沒閒情和他爭論拌嘴,只好憋著氣同意了。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時,躺在地上的溫家二老突然哀嚎道:「青青別走啊!救救我啊!」

  他們兩個深知江生心狠手辣,若是被丟在這裡,肯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溫青青嘴上刁蠻,但心底也不壞,雖然曾被幾個老傢伙關進地牢,也知道他們就自己的殺父仇人。但瞧著二老那副可憐相,還是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袁承志也那草包也踟躕道:「江大哥,這幾個惡人已經被你廢了武功,不如,,,,,」

  「你還是閉嘴吧!」

  江生還指著從這幾個廢人身上問出五行陣和混元功呢,怎麼可能讓他們把人帶走?他也不多廢話,乾脆直戳袁承志軟肋:

  「我和石樑派結的可是死仇,廢了武功就能放虎歸山嗎?那崇禎皇帝還不會武呢,你就不找他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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