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當年舊事
第134章 當年舊事
隨著機關按動，裡面咔嚓嚓一陣齒輪響動，八柄短刀的刀柄，如燕翅翎羽般整齊的彈出來。以往干刑訊逼供，江生歷來都是用赤蠍粉之類的毒藥。但對付清兵，他卻突然覺得還是用「大明十四勢」來的更有味道。
經過一番嚴刑拷問，江生終於問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原來早在去年，清兵就曾破關入城，清兵繞過京城防務重地，直撲河魯富饒之地，攻陷登州萊州，搶奪財物，殺人放火。
皇太極當年在進攻京城的時候，被袁崇煥打了個慘，知道大明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絕非一戰可下。所以乾脆避虛就實，只掠奪人口物資，而不占土地。就等著李自成和崇禎打的兩敗俱傷，他再一舉出手，鯨吞大明。
「趁火打劫，真是好方略！」
雖然這事乾的不地道，但江生也不得不感嘆，這皇太極真是把人心弱點洞悉的極為精準。
眼下李自成和崇禎相互間殺得如火如荼，就像兩頭憤怒的猛虎，瞪紅了眼睛非要拼個不死不休。而皇太極的軍隊就像在外圍奔走游斗的豺狼，趁著二虎糾纏廝殺無法動彈的時候，躲在後面飲血割肉。
江生輕撫血刀鋒利的刃口：「寶刀啊寶刀！這次你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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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帝胄和叛賊都在盯著那座王位，那就只能由他這處江湖之遠的人，來替天行道了。二重天尚需百萬生魂祭祀，正好讓他殺個人頭滾滾。
剛才激戰時，清兵留下不少的戰馬坐騎，江生隨便撿了一匹，便順著潰兵逃亡的方向摸過去。行不過十幾里地，就看見遠方一座破敗的大城，而山下則駐紮著一座清兵大營。仔細一數。好傢夥！這支攻陷登州的軍隊，怕是不下三五萬人！
碧血劍雖然是武俠世界，但武功的威力還遠不到力壓眾生的程度，軍隊在和俠客的正面衝撞中，依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只是數百精銳圍攻纏鬥，就能讓一個絕頂高手飲恨當場。
江生與騎兵隊的一場遭遇戰，多半依仗的還是血刀的削鐵如泥。即使如此，一場廝殺下來，他也不過斬殺四五十人，其餘人等多是被那削骨凌厲的刀法震懾，落荒而逃罷了。
所以也並未急著潛入軍中大殺四方，反而扯下染血儒衫，換上一身利落的斥候皮甲，悄無聲息的潛入營邊的樹林。繡春刀，七劍，飛狐，江生幾乎經歷的每個世界都會和軍隊衝突幾場，早已輕車熟路。
他耐心的潛伏下來，等待著暗夜的降臨。
這次帶兵攻城的頭子是奉命大將軍阿巴泰。這人是努爾哈赤的第七子，曾和滿清睿親王多爾袞打來過山東，對山東的情形是很熟悉的，也對江湖之事極為了解。聽得有潰兵回報遭遇高手襲擊，他立刻下令加派巡邏警戒，同時派出精銳鐵騎沿途搜索。
但一番仔細搜檢之後，卻毫無收穫。江生行事小心謹慎，就連換下的血衣都小心的收進儲物空間，至於縱馬的蹄印也早就混淆在潰兵的痕跡中無法辯識。
阿巴泰也不以為意，只是冷笑道：「這小子跑得還挺快，本將還以為他也會拎著刀衝進軍營，叫囂著取我人頭呢。」
手下將官聽了哈哈大笑，自打攻陷登州，也不知有多少武林人士衝進來刺殺主帥，可還沒等衝進營地就被亂箭射成刺蝟。最聰明的一個，也不過是趁著夜色，跑到帳中刺殺主帥，然後被護衛們亂刀分屍罷了。
唯獨一個漢人站在其中笑的有些訕訕。
此人名叫洪勝海，是在滿清九王多爾袞麾下做事的持信密使，此次乃是奉命進京聯絡北京皇官司禮太監曹化淳的。因明軍在關口盤查嚴密，是以特地繞道，從海上乘船轉到登州上岸。路過阿巴泰軍營，便先行過來請安。
折損了幾十個斥候先鋒，沒有引起清兵將領的任何警覺。大軍剛剛攻陷登州，掠奪人口錢糧無數，依照王命很快就要繼續南下，進攻青州、泰安等地，軍務繁重，他們也不會為了個江湖遊俠搞得杯弓蛇影。
阿巴泰與眾將正商議著下一步何時出兵，如何攻城，突然聽見外面一陣人聲喧譁。不多時的功夫，就有麾下衝進營帳，大叫道：「將軍不好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將士們吃過晚飯之後，現在都嚷嚷著肚子疼，有好幾個還吐血了！」
「什麼！」
阿巴泰臉色一變，立刻警覺起來：「難道白天的江湖書生，潛伏到營中下毒？」
此事非同小可，阿巴泰立刻率領眾將出帳巡營，只見不少軍士都捂著肚子哀嚎，甚至疼的在地上直打滾。隨行軍醫一連查了幾個人的病情，又驗過軍士的晚飯，面色凝重的回來稟告：
「晚飯的粥水裡被人下了斷腸草，而且還用其他毒藥混合延緩了藥性。士兵剛吃下的時候沒事，但現在過了一兩個時辰，毒性就開始發作了。」
斷腸草！一聽這名字，阿巴泰就知道中毒的軍士恐怕是凶多吉少，他臉色鐵青，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問道：「軍營的伙食素來是換崗輪班，這次中毒的人有毒少，是哪一營的軍士？」
參將苦笑道：「全營上下皆中毒折損，粗算估計得有五千左右。末將鐵騎營中毒的最多，除了出營追擊的三百人，其他的三千恐怕都，，，」
「五千？！你知不知道，鐵騎營是攻打青州的主力先鋒！這五千精銳可都是我從關外帶出來的精銳老兵，打下登州也才死了兩千而已，，，，」
阿巴泰氣的差點要一刀劈了這廢物，但最後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親信，還是壓住了火頭。怒氣沖沖的轉身回到中軍大帳，可剛掀開帳幔，就看見一把血粼粼的長劍正釘在自己的帥案上。
下面還寫著一行小字：「小小毒物不成敬意，七日之內，取爾狗頭！毒手血刀敬上！」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阿巴泰喘著粗氣，回身一刀將負責警戒的參將砍倒在地，指著其餘諸將，咆哮怒吼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就是把軍營給我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這刺客給我找出來。碎！屍！萬！段！」
「喳！」
諸將無不栗然，紛紛作鳥獸散似的逃出營帳，各自回營搜查刺客去了。阿巴泰的將令只是一方面，關鍵是這次的刺客武功太高，連主帥的大帳都能輕鬆潛入，他們要是不加小心，說不定一覺醒來腦袋都被人摘走了。
洪勝海裹在人群中面色愁苦，可心裡竟有些莫名的竊喜。
切！這幫狗韃子平日裡裝的吆五喝六，不拿老子當個人看，這下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江湖人的手段！反正他是九王爺的密使，明天一早就該出營直奔京城去了。那刺客就算鬧得的天翻地覆，也折騰不到他的頭上。
洪勝海心中輕鬆，就差哼起小曲了。可剛鑽進自己的營帳，就看見竟有個不速之客早在等在其中。他還沒來得及張口呼救，就被一招點中穴道扔在地上。
江生翻看著從他懷中搜出的密信，冷笑道：「你小子混得不錯啊，多爾袞居然連這種機密大事也能放心交給你。」
洪勝海連忙道：「大，，，大俠！小人也是迫得無路可走，這才出此下策。我得罪了華山派的孫仲君，在中原無法存身，，，，」
原來洪勝海當初曾是魯地海盜，夥伴中有個義兄看中了華山派孫仲君，向她求婚。她不答應也就罷了，哪知一言不發，突然用劍削去了他兩隻耳朵。洪勝海心頭不忿，約了幾十個人，去將她擄了來，本想迫她和義兄成親，不料她師娘歸二娘當晚便即趕到，將一干海盜殺個片甲不留。
洪勝海僥倖逃得性命，哪知她們打聽得自己家鄉所在，趕去將他家的老母、妻子和三個兒女，殺得一個不留。
洪勝海說道最後，已經哭得涕泗橫流：「大俠，有時中夜捫心自問，也覺對不起先人，辱沒上代祖宗。可實在是被逼無奈啊！我若是不投靠滿清，早晚會被那兩個婆娘斬草除根！」
「行了！」
江生有些不耐的拿刀往他臉上一磕，洪勝海立刻噤聲閉嘴。其實這些破事江生早就心知肚明，他也正是偶然間聽見洪勝海的名字耳熟，這才靈機一動潛入帳中。
其實平心而論，江湖中雖然有禍不及妻兒這一說，但對付洪勝海這等亡命徒，綠林中斬草除根才是最常見的手段。從他求婚不成便搶人的作風，便可知道此人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即使孫仲君她們不殺家人，他也肯定放不下幾十個兄弟的血仇。
反正他只是想收個小弟聽用，是非黑白，江生也懶得去分辨。當即解開洪勝海穴道，對他說道：「既然你有心悔改，那我就留你一命，，，，，」
話未說完，洪勝海就連忙磕頭表忠：「多謝大俠體諒，只求大俠給我報了家人之仇，你叫我作甚麼全成！」
「給你條生路，你還就真順杆爬啊？」
江生冷然一笑，這小子果然賊心不死，一看自己性命無憂，就開始攛掇他和華山派為難，當初孫仲君她們選擇斬草除根就對了！也懶得和他多廢話，直接從袖中掏出顆藥丸強塞進他嘴裡。
「你和華山派的恩怨我懶得摻和，不過你若是想死，這毒藥保證能讓你腸穿肚爛！」
洪勝海這人詭詐狡猾，江生又不想浪費誓書黃卷的名額，只好用毒藥略加牽制。
且不提，江生與洪勝海如何密謀。單說阿巴泰在營中搜了一大圈，依舊毫無結果，心中不由更加驚疑恐懼。
他可不相信，那刺客只是虛晃一槍，留下句狠話就匆忙逃離了。能毫無痕跡的穿梭在各營間同時下毒，就可見此人的武功之高。這樣的武林高手絕對不會虛言恫嚇，白白污了自己的名聲。多年行軍打仗的直覺告訴阿巴泰，那人現在肯定還在軍中潛伏，說不定下一刻就會突然衝出來取他首級。
雖然中軍帳外已經加派了護衛人馬，就連直蒼蠅也未必飛的進來。但他依舊覺得，暗處似乎始終有一雙陰毒的目光在死死的盯著他，搞得他坐臥不安，就連睡覺都時常從夢中驚醒。
一直到了第七日夜晚，刺客還是毫無動作，但阿巴泰卻已經神情疲憊。他頂著一副黑眼圈，毫無精神的詢問著營中情形：
「糧草輜重可有人防守，那裡可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謹防有人放火燒糧。。。」
「軍營伙食也要派人多加查驗，安排好銀針和試毒的死囚。。。。」
「對了！在營地外也要多加巡防，多派斥候，防止有人和刺客裡應外合。。。」
眾將皆一一領命匯報，各處都毫無異動。但越是如此，阿巴泰就越加狐疑：照常理而言，這江湖刺客的手段也就那麼幾招，怎麼會毫無動靜？莫非他真的是在使疲兵之計，延緩大軍進攻青州的進程？
阿巴泰正急的撓頭的時候，突然瞧見帳下諸將有些奇怪，身子軟軟斜斜，臉上似笑非笑，神情極是詭異。他嚇得連忙起身，但還未走出兩步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突然間眼前一黑，再也瞧不見什麼。
眾軍守在帳外聽見裡面漸漸沒了聲響，起初還以為是在密謀什麼軍事機密，但一連過了小半個時辰，依舊全無聲息。護衛親信頓時感覺不妙，連忙衝進帥帳。
只見阿巴泰橫七豎八都倒在地上，七竅流血，饒是這幫護衛久經戰陣，也差點被嚇的癱軟在地，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出中軍大帳。
「不好了！將軍中毒了，快叫軍醫！」
因為刺客這幾日毫無動作，為了防備他聲東擊西，這最後一日阿巴泰將軍幾乎將軍中所有重要人物，全拉到自己的軍帳保護。
滿以為大帳四周派出數百兵馬團團包圍，能確保萬無一失，哪知道竟然還是被刺客找到破綻，而且還是連鍋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