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日


  【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許罌肘在窗台上,窗外,此起彼伏的蟲鳴往她耳朵裡頭涌。

  「顧星沉這話真奇怪。」

  許罌沒放心上,把前兩條又看了一遍,就微微笑起來,放下手機,托腮閉眼。

  腦海里,浮想聯翩。

  ——顧星沉站在升旗台上,對著全校發表就任演講。晨光從他背後灑來,他身上穿著潔白的襯衫,簡單的深色長褲,嗓音清清冷冷的,氣宇也很不凡……

  許罌愜意地偏頭聽了一會兒蟲鳴,自言自語:「後悔?我能後悔什麼呀……」

  事實證明,愜意、恬淡這種詞,確實不適合用來形容許罌這種艹天日地的不良少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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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罌在舊愛複合的愉快徜徉了沒多會兒,手機就喧囂起來。

  是陳星凡那躁動的丫頭片子,打來的。

  「餵。」-

  北郊有片廢鐵廠,那兒的地是政府規劃的未來高新產業園。

  片區修了寬闊的柏油大道,但還沒通車,倒成了年輕富二代們約車的地方。

  今晚依舊是烏泱泱一大群人。

  許罌騎了一圈兒,就停好車來鐵架邊坐下休息,旁邊還或坐或站帶著些替男友抱衣服拿飲料的女孩兒們,她們打扮特時尚,脖子肩膀有各種刺青紋身。

  大探照燈在頭頂照著,許罌剛坐下來又情不自禁翻出顧星沉的微信看了看,這時陳星凡、金宇也跟過來了。

  陳星凡:「咋了小罌,今晚你想啥呢,神神秘秘的?」

  許罌莫測高深地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發亮,她漂亮的大眼睛天生眼尾有股子勾人的味道:「你們猜啊?」

  陳星凡與金宇互看了一眼,都沒主意。

  許罌微笑起來,雙手扎在機車服的兜里,翹了個二郎腿,目光掃了眼天際幾顆星子,轉臉和他們倆說:「我,今晚起,正式戀愛了!祝賀我吧。」

  說著,許罌笑容拉大。

  金宇與陳星凡都愣了一下。陳星凡拉著許罌搖晃。「跟新任會長大人兼年級學霸顧同學?」

  許罌閉眼點頭。

  「可以啊許小罌!牛逼了!」陳星凡豎起大拇指,「考倒數又怎樣,年級學霸都是你的。真·人生贏家!」

  許罌:「拜託,考倒數這茬先別提行嗎?」

  恰好江寰也過來,跟陳星凡一起摻和,都盼望著從顧星沉這個裙帶關係里獲點兒什麼好處。

  許罌給兩人鬧得不行。

  只有金宇不說話,一直盯著許罌看,許罌也漸漸發現他的不對勁。

  金宇其實長得挺帥挺有味道的,就是性格內向高冷,還孤傲得很,跟顧星沉那種矜持清冷、沉靜溫和的禁慾感,是不一樣的,金宇就是陰沉,冷漠,能夠特立獨行的人。

  金宇揚著下巴站得筆挺,俯視人的動作更覺不好親近,許罌坐著,被盯得渾身發毛!

  等江寰和陳星凡相約賽車去了,許罌才皺了皺眉頭。「幹嘛呀你,一副死樣子盯著我……晚上還讓人睡好覺不啦。」

  許罌邊說話邊從腳邊的啤酒箱裡拿了罐黑啤,砰一下扯開,仰頭喝的時候,白膩的下巴和脖子看得很清楚。

  金宇目光從許罌的脖子滑落到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你跟我談戀愛不好麼?」

  「咳咳。」許罌當場給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哈?!」

  金宇漫不經心的樣子,也拿了一罐兒,打開,在許罌旁邊坐下。「你跟他睡過了?」

  許罌喝嘴裡的都吐了出來,站起來盯了金宇兩秒,臉越來越臊得發紅,惱道。:「臥槽,你傻逼了?發什麼瘋呢……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看你這反應,就是沒睡,也差得不遠了。呵,完全地,意料之中。」

  金宇單手撐著一邊,慢慢喝了一口冰啤酒在口腔里,刺得舌頭有些針扎的感覺。他挑眉看許罌,冷漠的淺笑有些頹廢的味道。

  「跟他睡舒服嗎?」

  許罌瞠目結舌,張張嘴好一會兒才罵道:「睡什麼睡!沒有!」

  然後又說:「金宇你丫今兒吃錯藥啦?欠抽吧你!」

  「我是覺得……」他瞟她一眼,垂頭,把拉罐兒挨著許罌的那罐放,兩罐湊成一對。「你選誰不好,偏偏選個變態。還不如選我呢。」

  許罌推他一下。「胡說八道誰變態呢!關係再好也不帶這樣啊?你再亂說星沉,我跟你絕交!」

  她上下把金宇瞄了個遍,嗤之以鼻,「你倒更像個變態。」

  金宇皮笑肉不笑,把兩瓶拉罐中自己那個丟進許罌腳邊那隻巨大的藍色垃圾桶,許罌連忙往旁邊退了一下讓開些。

  這廝打架打多了,許罌總覺得他這古里古怪的冷冰冰樣子看著像……要揍她?

  「行,你就當我說的話是這罐啤酒,現在已經扔了,了事兒!」

  許罌狐疑地眨眨眼。「發的什麼瘋你……」

  「沒心沒肺……」金宇手絹兒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丟掉,又摸了一根煙出來抽。燃了兩口,他才看著遠方的夜空說:

  「許罌,你知道顧星沉每天在幹嘛嗎,你知道,他書包裡帶的那瓶東西是什麼嗎?」

  「他都那樣兒了,你還敢跟他談戀愛!」——

  周三,期中考試成績下來了,第一名毫無意外的又是顧星沉。

  724,繼續霸榜年級。

  轉來八中的兩個月後,顧星沉成了頭號風雲學霸。傳說的人物了。

  顧星沉那邊風光無兩,而許罌這邊的成績嘛……不提也罷,反正就那樣了。並無懸念就是。

  放學後,樂隊的人都吃飯去了,多媒體樓的天台,許罌等著顧星沉來替她補習曲目歌詞。

  從上周日晚上他們複合,現在過去三天,還是第一次單獨見面。顧星沉最近都在忙學生會的事,而她也被金宇逼迫著練歌,都沒抽得出時間出來獨處。

  「許罌。」

  顧星沉的嗓音很特別,有種清澈凜冽的味道,略有些低沉,安靜。

  許罌抬頭看去,顧星沉微微一笑,從天台小門大步走過來。他把書包放在邊沿的水泥板上。

  「歌詞拿來吧。」

  「嗯!」許罌把一篇英文遞過去,緊靠著少年坐下來,抱著他胳膊笑眯眯眨眼:「顧星沉,每當這個時候,我覺得你就跟天神一樣厲害!」

  「……讀書不行,哄男孩子倒是很有一套!」顧星沉扯了扯嘴角,「除了辛辰,以前哄過多少男生?」

  許罌一下就慫了,抿抿嘴,嘀咕:「不在現任跟前提前任,是最基本的戀愛素養……我都從不提,你倒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顧星沉笑了一下,眼睛流轉的神色有點兒冷。「哦?我不也是你前任之一麼?」

  許罌:……

  t-t這天兒,聊不下去了-

  許罌學了一會兒英文,一個頭兩個大。

  「通篇全英,煩都煩死了!難道當學渣連唱個歌都不行嗎?」

  顧星沉倒是不厭其煩,習慣性地淡淡安慰著她:「耐心一點。慢慢就會了。剛剛那一遍發音已經好很多。」

  「呸,你十遍之前就這麼說了!」許罌不滿,自己學不好順便遷怒於顧星沉,「一遍好很多、兩遍好很多……這都十遍好很多了,結果你還是說不行。顧星沉,你到底還有多少個好很多啊!」

  淺淺笑了下,顧星沉:「不管怎樣,我不是每一遍都陪著你麼?」

  許罌一下就理虧了:……

  「那、那倒是哈。」

  許罌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學,但總不時走神。

  托腮,眨眼皮,眼睛就望著顧星沉的側臉發呆。

  他潔白的牙齒,淡色的唇,視覺上有種極致的冰涼感。

  「gical,發時候要抿下唇,這個元音的時候,舌頭稍微往前一點,用咽喉的音來發,你嗯……」

  夕陽從側面流瀉來,少年的唇驀地被吻住了。

  輕輕輾轉之後,許罌放開顧星沉的唇,惡作劇地笑了一下。

  「果然是涼涼的!」

  唇上酥麻,顧星沉臉上有些熱,垂眸看歌詞,不看許罌。「學習要專心,你這樣難怪考不好。」

  許罌無所謂地晃蕩腳丫,促狹他的羞澀:「專心啊,但是顧老師,課間休息知不知道?勞逸結合?」

  「再不認真我走了。」

  「好好好,我不皮了不皮了。學學學。」

  顧星沉一向做事認真負責,許罌托腮側著臉看他走神,然後目光無意落到顧星沉隨手放在一旁的書包上。

  她想起三天前那晚,金宇說的那通話。

  ——「他都那樣兒了,你還敢跟他談戀愛!」

  ——「許罌,你麻煩大了!」

  顧星沉把音標寫好,才發現許罌根本沒在聽,而是拿過他的書包,打開在找東西。

  顧星沉眼睛深了一下。「怎麼了。」

  許罌眨眨眼,笑了下,把書包放下。「沒有,就看看學霸的書包唄。」

  顧星沉笑了一下,風從許罌背後來,亂了她的長髮絲,顧星沉伸手替她撥開臉上的髮絲別在耳後。

  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許罌覺得有點兒癢,縮了縮脖子。「想找什麼告訴我,我替你找。」

  少年在夕陽里,清冷而溫柔,挽起的白襯衫袖子也乾淨得一塵不染。

  許罌看了一會兒,想起了十二三歲他們第一次相遇,顧星沉站在雪裡的樣子,就笑了一下。

  顧星沉:「又在笑什麼?」

  許罌手掛上顧星沉的脖子,少年俯視著她,目光沉靜、深邃不可捉摸,但許罌這一刻痴迷於戀愛的味道,並不想去捉摸。

  她說,「顧星沉,你可真好看。」——

  據金宇說,這次音樂大賽主辦方血虧。

  因為是s市本地舉辦的,地域局限,參賽選手有實力的不多,雖然媒體大鋪聲勢,但內容沒什麼爆點,收視率不行,電視台都不播了,就還有些網頁、app價格便宜的媒體在報導。

  真正是虎頭蛇尾,可惜了這宣傳費用。

  金宇作為巨星二代,這種菜鳥比賽都拿不了第一,那就著實丟人了。

  許罌估摸是金家的巨星爹媽下了命令,所以金宇這高冷逼貨又開始整天嚴肅著臉,寫曲子,然後用他那點兒為數不多的墨水兒,親自作英文詞,每天手邊都是兩本牛津英漢、漢英大字典。

  咦呀……

  許罌看著他,突然懂了徐靜常說的一句話: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說的可不就是金宇這個四肢發達、脾氣高冷但胸無幾點墨水的問題少年麼?

  一周半決賽,一周決賽,許罌被迫跟著金宇忙得沒日沒夜,連顧星沉都顧不上撩。除了匆匆兩次補習英文單詞,其它的只想起來的時候跟顧星沉發兩條微信,哄兩句以維持戀愛關係。

  夜深了。

  貓賴在少年的長腿上,打著咕嚕聲,漸漸安靜睡著,喉嚨也不噪了。光有些暗,顧星沉把檯燈調到最亮那一檔。

  他拿著筆,翻開數理化的教材,準備把本周教過的課程迅速瀏覽複習一遍,正看到一半兒,來了微信。

  【乖】

  【寶貝兒】

  【等我後天決賽忙完,給你過生日啊】

  許罌。

  少年潔淨的淡色指甲往上滑了滑,半個月來,許罌的微信稀稀拉拉幾條,期間匆匆打過兩個視頻電話。

  顧星沉指尖動了動,回了一條。

  【好】

  然後,那邊許罌也沒回,估計在忙。顧星沉想繼續看書,但仿佛有些缺少心情,就乾脆把書合上。

  許罌就是這樣自由熱情的個性,其實,也不怪她冷落自己。

  她身邊有數不清的朋友、哥們兒、姐妹兒……他們關係都很好,許罌在哪兒都是焦點,玩兒不完的新鮮東西。

  可人的注意力有限,熱情有限,他在許罌熱鬧的關係里,作為男朋友,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必然只能得到她部分的關注。

  顧星沉垂眸,貓兒小罌被嗡嗡聲吵醒,但沒睜眼,懶懶打了個哈欠繼續睡,但喉嚨的咕嚕聲又起了。

  顧星沉修長的手指撫摸它的腦袋。

  「我的世界裡,最重要的只有你,你的世界裡,重要的人卻太多了。」

  「喵~」

  貓兒被摸得享受,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著顧星沉手心撒嬌。

  顧星沉笑了一下,把貓兒抱進它自己小貓窩,但貓兒卻粘得緊。

  「小東西,不管做人還是做貓都要切記,太粘人,會招人嫌,嗯?」

  他必須克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

  初三他們分手之前那段時間,他初初嘗到許罌的甜頭,一時沉迷,不可自拔。

  許罌雖然是有些粗心糊塗,但並不是那麼傻的,她肯定感覺到了他對她的貪婪欲望,受不了,才說分手吧。

  還好許罌沒他聰明,沒想明白問題根結,顧星沉心裡卻一直揣得很明白——

  周六下午,決賽在大劇院,由於整體賽事平淡,加上說唱音樂普及度不高,新聞反響平平,水花兒都沒兩個。

  決賽來的記者不多,都是主辦方給記者個三五百車馬費,來湊數撐場面的。

  金宇的樂隊毫無疑問奪冠。

  許罌作為主唱,在現場吸引了大波粉絲,基本都是年輕人。許罌微微笑著,急著去找顧星沉,被粉絲圍著往外走。

  「小姐姐,你聲音真好聽唉!」

  許罌微笑:呵呵,一般般、一般般。

  「歌兒好棒!叫《igination》是嗎?有什麼寓意呢?」

  許罌微笑:鬼知道啊!那字母一堆的魔鬼單詞。

  「你跟貝斯手金小哥哥是情侶嗎?

  許罌微笑:屁!那傻逼是我同學!我男人是天才好不啦。

  許罌身材很有曲線,加上舞台妝、高跟鞋,看起來成熟不少。比她大的人都喊著小姐姐。許罌從小當過大姐大,鎮得住場面,一點兒膽怯沒有。

  直到一個小粉絲把紙筆遞給她。

  「小姐姐、小姐姐,給我簽個名吧!」

  許罌拿著筆,想起顧星沉對自己那字體的評價,手就抖了幾下。

  ——簽名什麼的還是不要了吧!

  ——把她的狗爬字體展現出來,不等於自取其辱嗎?

  然後許罌靈機一動,問小粉絲:「給你畫朵花,你看行麼?」

  一分鐘後。

  小粉絲拿著本兒,閃著興奮的笑眼:「小姐姐,這是紅玫瑰嗎?」

  許罌皺皺眉。

  「不,是罌粟!」

  手機視頻播到這一句後,被點了暫停,陳星凡上滑屏幕,點到搜索排行榜,臉色都變了:「哇!小罌這名出得也太隨意了吧!」

  晚上的慶功宴是金宇請的,一家高檔海鮮自助餐廳,浩浩蕩蕩十多個人。這麼一頓沒有三四萬根本下不來。

  江寰拿著手機念:「#國民罌粟花小姐姐#爆,搜索量315萬!」

  其他人跟著唏噓喝彩。

  大概每個人的同學裡面都有那麼一個張揚、美麗、自信的女同學,她長得漂亮,身材也勻稱,有一把烏黑的長馬尾,她擅長唱歌,總是班上男同學偷偷看的對象,安分的女同學羨慕,但又不敢走太近去做她朋友的。

  許罌的形象氣質就太符合這追憶了。

  所以,瞬間大爆,加上那朵「罌粟花」簽名,實在形象又形象。

  「主辦方絞盡腦汁也沒捯飭出點兒水花,沒想到粉絲拍個後台視頻,就爆了熱搜」

  宋小枝:「哎哎哎?什麼叫後台視頻,分明是咱們八中的罌粟校花視頻好吧?」

  這時有人問:

  「對了,咱們爆熱搜的女主角呢?她可不能不在啊!」

  「就是就是,咱們樂隊能不能紅,就看她了!」

  「阿宇,小罌呢?」

  金宇抿了口酒,用慣有懶懶、冷冷的態度說:「不知道!別管她。吃咱們的!」

  陳星凡與江寰看他一眼,覺得金宇有些冷淡,但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面問。然後,兩個神經粗大條的人,就忘了這一茬——

  大前天立了夏,天氣長起來。雖然晚上八點了,但也剛剛黑下來不久而已。

  陳星凡電話打來告訴許罌她上微博熱搜的時候,許罌正在河邊,草草聽了幾句就說忙著,掛了,也沒放心上。

  許罌收好手機,點燃煙花棒,遞了一隻給顧星沉。

  煙花棒短暫耀眼的光亮映亮許罌的臉,她化的淡妝還沒來得及卸,衣服也是唱歌時穿的亮絲連衣短裙,一雙白膩大長腿,比往常的漂亮還要漂亮,不過外頭罩著件男孩子的校服外套。柔美俏麗與男性的氣息碰撞,強烈的視覺衝擊,碰撞出種曖昧感。

  ——是,戀愛的味道。

  「顧星沉。」她回頭,「你喜歡嗎?」

  顧星沉站在她旁邊一步的地方,看她玩兒煙花棒,他眼瞳比一般人要漆黑一些,火光映在他眸里,有跳躍的亮光。「嗯。」

  「顧星沉,你話好少!」

  「我……」

  「沒關係,我話多!你要說個沒完我就沒法兒發揮了。」

  「嗯。你說什麼,我聽著。」

  「好啊。」許罌搖著煙花想了想,「我說,顧星沉你真是個悶葫蘆大笨蛋!」她又急著趕在對方開口前打斷,「唉?說好你只聽不說的!不許食言啊?食言是小狗!」

  「……」

  顧星沉不說話,好脾氣地聽著,一如既往讓許罌欺負個夠。等她說累了說渴了,他就遞水給她喝。

  嬉鬧了一會兒,許罌再活力四射也有些累,慢慢安靜下來。

  河風徐徐,綠草茵茵。天上星河如撒,兩人並肩站在這如畫的淺夜裡。

  許罌搖著手中的銀亮煙花,側臉,笑吟吟地看顧星沉。其實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顧星沉通常很安靜,只是呆在她身邊,但是,存在感很強就是了。

  ——那麼高高的男孩子,長得又出眾,很難讓人不去看他。

  顧星沉英俊的臉,在煙花跳躍的雪光里,清冷而矜持,可她的脖子上,還留著他剛剛吻她時,撕咬吸吮留下的紅印子。許罌想:

  ——好奇怪,世界上竟有顧星沉這樣的人。

  ——一面,她覺得他真的好色、好壞、好下流,一面,又覺這世上好像再不可能有比他更乾淨、更美好的男孩子了。

  這時,在煙火塵埃的顧星沉對許罌微微笑了一下。「怎麼了,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許罌搖搖頭,沒說話。

  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絕了,顧星沉這男人,仿佛從眼睛到靈魂,都是潔淨無塵的。

  許罌變魔術一樣,手心捧起個點了18數字的小蛋糕,墊著腳湊上去在少年臉頰吻了一下。

  「生日快樂。顧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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