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故地
期末考這種東西,對於不學無術的問題少女來說,約等於浮雲。
許罌不痛不癢就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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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去c市的前一天,許罌應父母強烈要求把顧星沉帶回家住了一晚。
雖然早戀不好,但許家父母覺得自己女兒那麼差勁,對方又是這麼優秀的孩子,錯過太可惜了。
作為父母,許父許母最擔心就是許罌叛逆,跟些不三不四的男生混,弄得烏七八糟。
幸好他們女兒讀書不行,腦子還在,找到這麼個端正優秀的男朋友,也總算幹了一件對的事。甚至,自己學渣女兒能找到年級學霸,私下還有點小自喜。
對顧星沉的家教,他們多少有了解。
顧星沉母親是個大學生,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可不得了,能讀大學的女士家庭條件和文化素養都不一般。
除了家長會,顧星沉母親也來過許家一次。人家張口就是陽春白雪,眼界和修養就是不一般-
第二天要飛往c市,許罌心情興奮,前一夜都沒怎麼睡熟,就在飛機靠著顧星沉眯了會兒。
歷時三個小時,終於到了c市。
顧星沉來之前就訂好了一套江景民宿,密碼鎖的,直接入住,兩室一廳,鍋碗瓢盆wifi浴缸一應俱全,就是個小家。
父母天高皇帝遠,瞬間自由的feel。許罌一下就嗨了!完全放飛!
顧星沉也寵著她,零食給吃,不逼學習,每天想親熱就親熱,許罌整個化身一匹脫了韁的野馬。
音樂大賽持續3個星期,剛好整個寒假搞定。一周一半兒時間去演播廳那邊排練、溝通,其他時間都是自由的。
前兩場比賽還算順利,許罌天生嗓子好,加上以前金宇給訓練過,一路就拼到了前八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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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周閒的那天,許罌提議說去n市走一趟,放鬆一下。
南方的冬天,沒有北方的雪霽雲淡晴空好的美景。n市的冬天陰蒙蒙的,草木蓊鬱,偶有幾棵樹在掉葉子。
寒假的九十二中,大門和附近的店鋪都很安靜。門衛在打瞌睡,顧星沉和許罌掏了身份證作了登記,就給放進去了。
許罌走在前,顧星沉徐步跟在後,每走過一個地方,總有些小時候的回憶片段從他們腦海里冒出來。
回想當年,在九十二中的許罌,可比現在在八中還風雲。
從學校後門出來,就到了他們初遇的地方。
許罌抱著胳膊噗嗤笑起來:「顧星沉,那時候你真的好矮!那天我差點沒把你看上。」
顧星沉眼皮朝許罌動了一下,一米八的大高個,輕而易舉把許罌頭頂淺淺的璇兒都看的一清二楚。
「是嗎。」
許罌走過來,飛快勾了下他下巴,背著手笑眯眯。「是啊,你得感激我那幫沒用的小手下。當時他們找不到別的候選人,我又著急談戀愛,就想著……嘶,就先和你將就將就咯。」
顧星沉冷笑看她一眼。
「聽起來還真是委屈你了!」
兩人又呆了一會兒,就去了曾經經常出沒的街道,一酸菜魚館子。
他們到的時候,正好約的人也到了。
——蘇野還是那陽光健碩的樣子,嘴裡叼著根燒到頭的煙,手裡拉著安小純。
四人在館子的老地方坐下。
許罌一直揉安小純軟軟的頭髮。「三年不見,小純都長這麼大了,高一了吧?」
安小純微垂著臉,有些天然的含蓄羞澀:「許罌姐姐,是高一了。」
「嘖嘖,真乖。」
許罌揉揉她白淨的臉蛋,在北方,這麼水嫩的溫軟女孩相當少,「記得你小時候經常說喜歡我,是不是呀?」
安小純的笑很溫和,嗓音也軟,「嗯,每次姐姐來都給我買好吃的,我那段時間每天都想你來找我們玩兒。」
許罌有點兒喜歡逗軟妹子,笑眯眯地握著安小純的手。
蘇野吐了口煙圈,把安小純的手拉過去放自己腿上。「再摸收費!別老占我們小純便宜。」
他回頭對正給許罌拆消毒餐具的時候顧星沉說,「管管你家許妖精,到處勾搭人。」
許罌瞟蘇野,初中一直跟蘇野不對盤。
當年這傢伙跟他爭年級老大,當了好久的死敵,倒是他後來莫名其妙跟顧星沉走得挺近。
看在顧星沉的面子上,許罌才跟他和解了。
許罌:「嘁,占有欲那麼強,小純當你妹妹可真不幸啊。乾脆跟我走算了。」
然後許罌發現,她說了這話,顧星沉、蘇野和安小純都看了她一眼,氣氛有點兒微妙,許罌正想問怎麼了,顧星沉給她倒了蕎麥茶打斷,「喝點兒熱的,暖暖胃。」
許罌:「……」
捧著茶,許罌看了眼惴惴不安的安小純——她正想把手從蘇野大掌里抽出來,但蘇野拽著不放。
許罌忽然有點兒驚訝地懂了:天!蘇野這浪蕩混球,難道連自己妹妹都不放過??要死吧,這管不住下半身的禽獸……
二十分鐘後,大份的椒麻酸菜魚被端上來,熱氣裊裊。
四人邊吃邊追憶了小時候的事,然後出來在附近逛了逛。
許罌帶著安小純走在前頭,大方地給人買買買、吃吃吃,後面顧星沉和蘇野兩個高個子少年走在一起,臉色遠不如剛才吃飯時那麼輕鬆愉悅。
顧星沉盯著前頭,目光陰鬱,蘇野拍拍他肩膀。「放心,小純嘴巴緊,不會說漏嘴。」
「那就好。」
「現在病情好些了?看你精神狀態,比上次咱們見面好多了。」蘇野看一眼許罌的背影,「如果能治好你,許罌也總算幹了件好事。不過當年要不是顧阿姨去世,許罌又非要和你分手,你也不至於……」
被顧星沉天生冷感的目光盯了下,蘇野沒說下去。顧星沉自尊心很強,不愛聽別人同情。
「算了,不說這些了。倒是許罌,她都高三了,參加這個音樂大賽什麼意思?」
顧星沉無奈地笑了下,眼睛有寵溺。「她愛鬧,你知道。」
蘇野點點頭,表示贊同。「我看她最近火得很嘛,微博粉絲三百多萬了。這架勢要進娛樂圈?」
顧星沉:「她沒說。我們約好去北京讀大學,學校我都和她商量過了,應該不會。」
「那就好。平心而論,她倒是挺適合娛樂圈這口飯,不過……」
蘇野頓了一下,他本來想問為什麼放任許罌來參加這些烏七八糟的玩意兒,但想著,自己這智商都能想到的,顧星沉那腦子肯定早想到了,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再說,許罌美則美,但一身刺,吃軟不吃硬,越管越反,也只有順著她。
所以,最後蘇野只是鎮重地拍了下顧星沉的肩膀:
「你那麼聰明,很多肯定都考慮過了。我就再囉嗦一下,因為你脫韁起來比許罌還瘋狂,我也是不放心。」
顧星沉笑了下,不及眼底。「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蘇野:「我想說,如果你不想和她分手,就千萬,別讓她真進娛樂圈!」-
告別蘇野兄妹,許罌非要去顧星沉以前的家附近轉轉。
許罌在前頭走,顧星沉跟在後面看著她背影,有些出神。他想著和蘇野的對話。
其實蘇野把顧星沉想得太理智冷血了,放任許罌參賽,只是他沒有辦法,只是想讓她快樂,讓她不要煩他而已。
就是這樣,討她歡心,而已。
許罌不知道顧星沉在想什麼,她注意力全在四周——熟悉的街道,甚至有一些隱約面熟的人穿梭其中,感覺很好。
直到……
「顧星沉,那幾個人認識你?」
那兩個應該是顧星沉的鄰居,一邊牽著孩子走遠些,一邊皺著眉盯顧星沉跟孩子告誡什麼。
許罌有些奇怪,「他們在嘀咕什麼,怎麼感覺……不像好話。」
顧星沉淡淡看他們一眼:「沒什麼,以前鄰居關係不太好。用不著管。」
他拉了許罌的手,往巷子口走,脫離那群人。
「媽媽你看你看,那個姐姐也是瘋子嗎,她跟瘋子在一起。」小女孩兒拉拉母親的褲腿,指指許罌。
女人正削著黃瓜皮,把孩子手指頭拍下去,「別亂指。瘋子傷人不犯法,別惹他,就當看不見!」
然後旁邊門面挨著的人走出來,看熱鬧。當年的事鬧得不小,顧星沉在附近小有知名度,被人說了挺久,大家七嘴八舌聊起來。
「那小伙子又回來了?」
「母子倆都有精神病。」
「嚇人,那段時間總聽見有女人在樓上哭。」
「後來割腕死的……」
「大夏天,那腥味兒樓下聞著都受不了!他兒子呆在家裡都沒報警,也說不定他殺的。」
「她兒子也有病吧好像,那段時間見誰都不笑。」
「我知道我知道,他看的那個心理醫生我見過兩回。」
「就是那個,喜歡自殺的那種。」
「聽說得那種病,刀割在血管上不但不覺得疼,反而痛快。」
「媽呀,啥變態都有……」
「那小姑娘看起來挺正常的,別不是不知道他有毛病吧……」
「喲。」-
顧星沉去取大廳取動車票,許罌抱著胳膊站在門口聽歌,她長得美,穿得也漂亮,站哪兒都吸睛。
從玻璃上看見少年走近,許罌猛地轉身,墨鏡擋住眼,一笑露出一排貝齒。黏上去抱住少年的胳膊。
「星沉寶寶真乖,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用操心!」
顧星沉捏捏她的臉蛋,指腹的觸感滑膩膩的,很嫩,很舒服,心裡也跟著癢了一下。「跟我在一起開心嗎?」
「當然!」許罌喝著飲料,「免費跟班多好。」
顧星沉也不在意許罌亂糟糟說什麼,只是微笑,想:
——有她的世界,好美。
動車上人不多,許罌挨著顧星沉坐,顧星沉看書,她抱著手機在閨蜜好友的微信小群里聊天。
裡頭有五個人,除了陳星凡這個高個子女校霸,其它的都是有男友——不良少女的團體,都早熟。
所以大家調侃了許罌馬上晉級大明星、周六冠軍賽肯定全壘打之後,自然而然聊起了自己男友。
唐糖【天吶小罌,顧星沉給你洗內褲?】
唐糖【[驚恐]……】
安珍珍【你倆談個戀愛要不要這麼變態!】
陳星凡【他倆一直不正常[呵呵][呵呵][呵呵]】
許罌【↑↑↑滾[揮手再見]】
宋小枝【666】
宋小枝【社會我罌姐,八中最牛的學霸給洗內褲!】
安珍珍【雖然我覺得我家老公已經很愛很愛我了,但洗內褲……他肯定不願意![羨慕]】
唐糖【完全無法想像顧星沉那麼高冷的男生,給女孩子洗小內衣的樣子。】
唐糖【顧星沉也太暖了吧】
安珍珍【跟我想像中的高冷學霸完全不一樣唉~】
安珍珍【@許罌他一定愛你愛到要瘋了】
唐糖【好好珍惜[祝福]】
陳星凡突然插話進來。
陳星凡【@唐糖@安珍珍你們不覺她像顧星沉手心兒里的小倉鼠麼?】
陳星凡【什麼都不用做】
陳星凡【每天花式取悅主人就行了】
陳星凡【@許罌你也別傻,顧星沉算盤打得深呢!你什麼都依賴他,到時候離開他你連飯都不會吃了】
許罌【………………】
陳星凡【呵呵】
最後是,陳星凡被群主許罌,踢出群聊!
收好手機,許罌聽了一會兒決賽最後一場要唱的歌曲,又跟其它選手微信交流了一下,就收到江寰和金宇的信息。
許罌回了之後,歌就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肘著小桌子,許罌托腮看顧星沉陽光下的側臉。
少年安靜,斯文,清秀,因為個子高,所以哪怕長相有一點女氣也很有男人味,男友力很足。
許罌想:
原來別人的男朋友不是這樣的?
可,顧星沉從小對她就這樣啊?
他不光會給她洗內衣,還會給她買早飯,買姨媽巾……甚至有次上課,褲子被大姨媽弄髒了,都是顧星沉給她找了褲子換上,然後把她的姨媽血拿去洗掉。
吃飯燙會給吹,肚子痛會給揉,對了,這個月的頭都是顧星沉給她洗的,這半個月洗澡也是……
天啊。
忽然有點兒覺得,陳星凡似乎沒說錯……
她真的……很像顧星沉養的小倉鼠???
呵。
「顧星沉。」
「嗯。」
「我覺得……我是不是太依賴你了點兒?」
顧星沉放下書,許罌與他目光相接,少年的眼睛還是那樣純粹的黑色,又清又透,長相和氣質有點兒純。
「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許罌抿抿嘴,「就是覺得,好像跟別人都不太一樣。」
唇彎了下,顧星沉伸手撫摸許罌的側臉和耳發。他笑起來很有書卷氣,安安靜靜的。
許罌也回以微笑,「你最近笑得很多啊,跟我來南方開心吧?」
「嗯。」
許罌喜歡顧星沉沉沉的嗓音,尤其他「嗯」的時候,那喉結傳來淺淺的震顫感,特別容易讓人心動。「還不快謝謝我!」
顧星沉按許罌頭側靠近自己,吻她的額。
「謝謝你,許罌。」
謝謝你,讓我短暫地再有了家。
這些天來,他們睡在一起,他給她熱牛奶、給她做飯,她抱著他、縮在他懷裡睡覺,她喊他老公,說愛他,喜歡她,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好暖。
她簡直……像已經嫁給了他,成為了他的另一半。
那暖意從心尖蔓延開,顧星沉眼睛也微微眯起來,笑得露出一排皓齒。
——太美了,這樣的日子。
——他有時甚至想,什麼坎坷也無所謂,現在幸福就好。
許罌抱著顧星沉胳膊蹭了一會兒,抬頭。
「對了,一會兒晚上跟我朋友一起吃飯哦?哦,就是金宇那幾個傻逼,從北京飛過來給我決賽加油。」
「那傻逼非要和你一起吃飯,不知道抽什麼瘋。」
「我可真不想理他。」
「金宇。」顧星沉笑意漸漸淡去,眉頭有微不可見的蹙攏。「你不想理他就拒絕好了。正好,我也不想見不熟的人。」
「可我已經答應他了。」
許罌拉拉顧星沉的手,親了下手背,「他總對你有成見,我們就去秀秀恩愛,氣死他唄!」
顧星沉看著她不說話,許罌逗他,像擼大狗一樣摸他整齊的短髮:
「乖寶寶星沉,你說我疼不疼你?」
「連你情敵,我都幫你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