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戀
女一號張鈺璐昨夜熱搜了。
——男友出軌被抓包,女星連夜打包行李搬出男友家。
今天劇組開工,張鈺璐狀態就不對,跟許罌的那場對手戲怎麼拍都不過。大下午在室外,天又熱,導演在喊第八遍卡的時候,臉色已經很不好。
「卡!」
「休息半小時!」
導演劇本當扇子扇著風說完,場工攝像師紛紛鬆懈下來,三三兩兩的聊著往涼棚去。
導演下巴朝一身長裙的許罌抬了抬,話卻是對張鈺璐說的,「璐璐啊,你抓緊時間跟許罌對下戲。一會兒爭取一遍過,啊?」
張鈺璐愧疚得漲紅臉,忙聲答應,然後抱歉地看一眼許罌。
三十多度的夏天,穿得又多,許罌覺得自己快熱變形,但看一眼楚楚可憐快哭出來的張鈺璐,還是扯了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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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是女主角和反派女配也就是許罌的角色第一次正面衝突,仇恨爆發不能太多,因為後續還要循序漸進,剛才張鈺璐的表演過於用力了。
兩個女孩子在涼棚,拿起劇本對戲,溝通了幾分鐘,戲差不多說清楚,但張鈺璐忽然情緒崩潰,許罌早上刷了微博,深表同情。
娛樂圈的藝人,連分手撕個逼都做不到,只能忍著。
許罌摟摟她肩膀:「別難過,下一個更好。」
張鈺璐搖搖頭,「高中同學,又是初戀。曾經那麼相愛,卻沒想到走到這個地步。」
她紅腫的眼睛看向許罌,「許罌,你經驗比我豐富,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許罌:「……我?」
許罌眨眨眼,她經驗是豐富,不過都是甩別人的經驗啊,不是被甩的~
要那種渣男放她跟前,她保管收拾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張鈺璐也意識到搞錯方向,搖頭笑笑,努力克制住了失態。「你肯定不會像我這樣傻。大概我傻白甜演多了,腦子也傻了。還是你這樣好,誰也欺負不了你。」
她這句話到讓許罌想起一些久遠的回憶……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
「誰都有栽跟頭的時候,怎麼可能永遠不被欺負。」
張鈺璐頭一次見許罌這種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憂鬱,她沒有打擾她。
天上雲流過,陰影與天光交錯掠過。小電扇唔唔送來的風裡有許罌淡淡的聲音:「我在青春期也談了一場戀愛,用盡力氣,卻愛得亂七八糟……」
最後慘澹收場。
多少年過去,她至今仍然不敢細細回憶那些細枝末節。
「你現在的男朋友也不錯啊,前天還來探你班。」
許罌轉頭看張鈺璐,「那可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
「嗯哼。」
張鈺璐有點兒看不懂許罌的笑容,就覺得……有點兒邪氣但她也不好細問人家隱私,就算了。
張鈺璐導演被叫走之後,許罌一個人坐著吹電扇,她拿出手機,找到高奕微信,翻到他昨天朋友圈的照片,應該是公司高層的聚會。
高奕的自拍後面,隱約可見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他的臉被高奕擋了,只能看見他二分之一側影。
有白皙的脖頸皮膚,英俊秀氣的耳側短髮。
商務,斯文。
許罌的眼睛不斷在耳側的髮際逡巡,心裡微微蕩漾,笑容拉大:
呵。
這只可憐的小海龜。
可是怎麼辦?
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是不是……有點兒太渣了呢她?——
小海龜比許罌想像的有毅力!
沒戲休息的這天,許罌清早起來就戴上口罩和帽子,打算去樓下逛逛吃早點。
她從小活潑好動慣了,當了明星也呆不住。
麗莎像只小鴨子跟在身後,許罌剛走出酒店沒多遠,馬路邊一輛黑色寶馬轎車就沖她們按了兩下喇叭。
許罌循聲看去。
寶馬駕駛座的車窗徐徐落下,戴墨鏡的男人笑著露出一排皓齒,揮揮手很瀟灑的樣子。
「hi!」
許罌挑挑眉。
原來是小海龜又來了。
麗莎雖然入行不久,但很有眼色,找藉口回了酒店。
許罌上車後,高奕載著她一路往商圈,看樣子他早計劃好了「約會」行程。
許罌看了眼剛露臉的太陽,「你挺早呵?」
高奕瞄了下手錶,桃花眼一眯,很有種風流的味道,「七點零五分。從g市到你面前,開了三個小時。」
真會撩……
許罌心裡暗暗笑他關公面前耍大刀。
「那你不是凌晨就出發?」
「嗯哼,凌晨四點不到。」
見許罌只笑不說話,高奕猜不到她想什麼。斷斷續續聯繫有一個月了,可許罌總不咸不淡、若即若離的,讓人捉急。
作為資深風流浪子,頭回棋逢對手,高奕暗暗頭疼,又有點兒不甘心。
——他還就不信自己魅力會無效!
許罌摘下帽子和口罩後,打量了眼車裡。寶馬七系的轎車,純黑的,有種極致的潔淨——全車沒一件裝飾品,也沒車載香氛,連空氣都很純。
許罌深吸了一下,調動女人所有的敏感的嗅覺,才隱隱能嗅到一絲……男人落在車裡的,洗髮水或者沐浴露的清香。
很淡。
卻有種……莫名地親切。
許罌:「是不是你們社會精英都愛開寶馬?」
高奕操控著方向盤轉過路口:「也不是。我就不喜歡。」
他看一眼許罌,含笑的眼睛總有股勾引無知少女的企圖,「我喜歡轎跑,或者jeep。」
「是麼?」
見許罌瞟一眼方向盤上的寶馬車標,高奕忙解釋:「哦!我車剛撞了,拖修理廠處理呢。這是我們老大的車。」
「你們老大?」許罌眼珠朝他一轉。
「ceo。」
許罌點點頭,暗暗彎了下唇,終於興致濃了些。她伸出一根手指擦了下空調出風口,「看來你們老大挺愛乾淨嘛,一塵不染。」
「他不是愛乾淨,他是嚴重潔癖。」等紅綠燈的時候,高奕轉頭,「比如他明明是個菸鬼,卻從不在車裡抽菸,就算菸癮上頭再難受也會忍著,到地方了下去抽。你說潔癖不潔癖?」
許罌點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話說回來,他要不特別,董事長也不會高薪把他從紐約高盛挖回國。」
許罌繼續旁敲側擊:「聽起來,他好像很優秀。」
高奕:「是優秀。人斯文,脾氣好,但做起事來心狠手辣,而且有超強忍耐力。去年秋天在紐約,他一周就搞垮了一家公司,股市都有動盪……身為同行,我都覺得他有點兒可怕了。」
許罌點點頭表示再聽,心裡卻對此人有了進一步認識:
他斯文,脾氣好,但很有手段。溫柔又心狠,很矛盾的男人。
許罌緩緩深吸一口氣,放鬆下來,毛孔一個一個緩緩舒張開,任那男人留在車裡的隱約氣息,從毛孔侵入她身體。
第一次,這麼近體會他的味道。
——他像是個……
——很不錯的男人——
勉強敷衍了高奕吃了個午飯,下午他就驅車回g市。
夜裡,許罌洗漱後上床躺著,這陣子拍戲累,困意連連,但最近她養成了個睡前習慣,一定要做完這件事,才肯睡……
許罌閉目平躺在床上,稍微緩了緩疲勞,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
手機被舉到臉前,許罌翻到高奕朋友圈那張背影照。
窗戶開著,晚風送進未來得及消退的熱意。許罌眼睛笑彎彎,咬了咬唇。
還沒見過面,她竟就開始了一場,朦朧的暗戀。
——怎麼辦。
——真要玩兒這麼刺激的?——
高奕剛回到g市,就接顧總電話讓把車直接開到他家,說他已經下班,不在公司了。
於是高奕直接把車開去了一高層小區的地下車庫,又發了微信通知了一聲,車還回來了。
他鎖了車,正要走,回頭嚇了一跳!
「老大?」
襯衣西褲的男人站在他背後幾步遠,清冷雅致,有一點笑容,「巧啊。」
「……呵呵,是啊。」
「來都來了,上去坐坐吧。」
一見領導,高奕就忍不住打起精神正經起來,收起那些桃花亂飛的風流氣,有些敬畏,雖然年齡上來說,他還大一歲。
高奕恭敬不如從命,跟隨男人進電梯,看著那只有淡青色血管纏繞的、白皙的手,摁下32層的按鈕。
「其實在英國留學生圈子裡我就聽過您名字,只是沒想到有天會成為您下屬。」高奕說。
對方只是淺淺朝他掀了下眼皮,略有點笑。「是嗎。」
「當然。您成績太優異,而且華人留學生圈子就那麼大。我又和您是同一個商學院畢業。」
「哦?」顧星沉還是那淡淡的笑容,「倒第一次聽你提。」
高奕想,是啊,比你大一屆,還做你下屬,我能好意思隨便提嗎?
不知為什麼,高奕總覺得老大叫他上去坐有種鴻門宴的架勢。
顧總斯文溫和,但骨子裡有種誰也親近不了的疏離感。
但,他居然發出邀請讓他上去坐?
這是不是,不太符合常理啊。
高奕暗暗思量,沒個頭緒。
房子是很簡單的三室兩廳,裝修極簡輕奢,是男人風格的冷色調。
「坐。」
「好,謝謝。」
高奕在沙發坐下,覺得渾身不對勁,有點兒莫名的窒息。
顧星沉開了一瓶紅酒,拿了兩隻高腳杯,在沙發坐下,給高奕倒了一杯。領導給倒酒,高奕忙客氣禮貌地雙手扶住杯身。
「今兒一路順利嗎?」
「路上挺順的。天熱,影視城那邊遊客不多,路上也沒塞車,3個小時就到了。」
「好玩嗎那邊。」顧星沉倒好兩杯後,把酒瓶輕放在一旁,抬起眼皮,「我剛回國,各處都不熟。」
高奕接應到領導的眼神,溫和的,淡淡的,然後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就放鬆了許多,濤濤地說起一路景色,所見商機,最後才提了提與許罌的約會。
他見顧星沉溫溫和和,心生好感,想著對方多年不在國內,剛回來想必也沒幾個朋友,就多說了些私人話題,娛樂娛樂。剛借了顧星沉的車和許罌約會回來,他自然說這方面比較多。
高奕拿起酒杯和顧星沉碰了一下。
「顧總,你說這許罌什麼意思?我經常發消息,她都不回,可我明顯覺得她對我還是有點兒意思。」
「要不您給我提點兒建議唄?」
「讓我早點抱得美人歸啊。」
兩排整齊的睫毛如黑羽稍,蓋著純黑的眼睛,顧星沉垂著眼睛很久沒說話,再抬起臉來,沒有笑,眼睛深沉得可怕。
「如果不介意,我想看看你們聊天記錄。」
他看著他,極致的平靜,帶來的是極致的壓迫感。
高奕愣了一下,沒想到處事穩重的ceo竟然會提這樣的要求。
「如果為難,就算了。」
「不不不,這有啥。」高奕風流爛帳多,對這些事看得淡,兄弟間、朋友間聊聊女人沒什麼大不了。其實,他也早想把顧星沉當成哥們兒處,畢竟年紀相仿。
高奕把手機遞過去。
男人修長的手指接過,然後在屏幕微信界面滑動。
大致過了一遍。兩人的聊天記錄不深入,都是有的沒的粗淺話題。曖昧不多。大部分都是高奕主動發過去,那邊很久才回。
「昨晚……你沒在那邊過夜?」
「沒,跟人喝了一場酒,凌晨四點直接開過去的,到那兒天都亮了。」
高奕捉摸不透領導意思,只是敏感地感覺到周遭的壓迫力漸漸褪去,呼吸順暢很多。
「不是大問題。」
顧星沉很快把手機還過去,笑了一下:「你少發英文,她就會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