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顧總


  顧星沉剛打開門,許罌就丟下行李鑽進去。不請自來,臉皮很厚。還自己找了沙發倒下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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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星沉在門口看了她一眼,摁開了客廳的小燈,然後去門外把她的落下行李拖進來。

  許罌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顧星沉屈膝蹲下,手指撥開女人蓋著臉的頭髮。

  這一刻,他才完全確定,真的是她。

  「許罌。」

  沒動靜。

  「你睡著了嗎。」

  還是沒動靜。

  顧星沉鼻子嘆了一下,忍不住用手指順了下許罌耳邊絨絨的碎發。

  心情,有些複雜。

  原本他已經決定好了,結束這段不清不楚的同居關係,面對未來一個人的日子。

  可是…

  他完全沒想到,許罌竟然會回來找他。

  「許罌,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顧星沉喃喃自語。

  原本,他只想做朋友而已,只想…偶爾跟她通個電話,見個面,偶爾的,從她身上獲取些溫暖,幸福。

  可是,現在事情完全脫離了掌控。

  他們,發生了關係。

  做朋友…好像不太可能了。

  高中那一年他就決定好的,放她自由,成全她的美好人生。

  因為,他真的不是很好的人。

  哪怕是現在,他想霸占她的欲望,也並不比當年少。

  ——不敢看她的電視電影,不想看見她和別的男人演情侶,不想去看娛樂新聞,她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男友……

  最近,他的病情有些反覆,有時會出現幻覺。費良山,或者當年滿是血的浴缸,幻覺來的時候,似乎到處都是這些影子,無法控制。

  除了心理醫生,他不讓任何人知道。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顧星沉嘆息,然後,輕輕吻了女人的臉頰。

  「許罌,你真不應該回來找我。」

  「你的直覺是對的。」

  「我,確實是火坑,你如果聰明就應該離我遠遠的。」

  去臥室把床鋪好後,顧星沉出來把睡熟的許罌抱進去,放自己床上。俯身的時候,忍不住就著彎腰的姿勢,對女人的紅唇吻了下去。

  剛被親了沒兩下,許罌就閉著眼睛開始抗議。「唔,不不不……困,很困……」

  她翻過身去背對著他,表示拒絕。

  顧星沉無奈地笑了下,「好,不親你,別躲了。」

  他伸手拉被子把她蓋好,然後自己去洗澡。

  但沒過多會兒,許罌還是被一陣強烈的渴意喚醒,起來找水喝。

  陌生的房間,又沒開燈,她正稀里糊塗,就聽見浴室有水聲稀里嘩啦。

  口渴的本能,促使她沿著那水聲去了。

  顧星沉仰頭衝去臉上泡沫,浴室門鎖忽然就「咔」地響了下,門……開了?!

  他完全驚愕。

  門被推開一半,有熱氣從門縫裡往外遊走。許罌夾在門縫裡,睏倦地看顧星沉,眼睛因為不適應強光而眯著,「顧……星沉?」

  顧星沉:「……嗯。」

  許罌說:「我想喝水,但沒找到飲水機。」

  顧星沉:「……稍等,我洗完出來就給你倒。」

  視線相交。

  顧星沉頭頂花灑噴出透明水柱,把他打滿泡沫的短髮沖得很乾淨。

  顧星沉用手把短髮往腦後順了下。短髮烏黑整齊,像講究的紳士,在頭髮上打過啫喱。

  水流沖刷下的男人,發黑膚白,五官立體。許罌稍微醒明白,看著顧星沉,眨了下眼睛。有一點笑。

  她不說話,目光令人窘迫。

  顧星沉臉微熱,聲音很低沉,「許罌,你先出去,帶上門。」

  「哈,你害羞啊。」許罌上下瞟他,眼神有一點玩味,抓著門把手在帶上門之前說:「顧星沉,你……呵,很不錯嘛。」

  「…………」

  顧星沉垂頭,臉色平靜,但臉頰有一點紅。手背捂了下鼻子。

  ——所以,他是被她調戲了嗎?-

  許罌在客廳沙發等的時候,兩隻腳丫玩兒著拖鞋,腦海里是剛才浴室顧星沉的風光。悶悶地笑了一下。她想:呵。顧星沉這男人,真的勁。

  他衣冠整齊在外面的時候,你絕對想不到,他在人後單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那天的事情她雖然醉了,但大致,還記得清楚。

  許罌仰頭靠在沙發上,腦海里想起許多年前,也是在c市,在酒店的房間,他們蓋在一張棉被下,少年吻她,皺著眉頭,清秀帥氣的臉是極力隱忍的樣子,但還是沖她溫和乾淨的笑,隔著一人的距離。

  彼時少年眼眸微垂,睫毛如一排小黑羽,他用修長的手指扶起她的臉,啞著嗓子告訴她:「許罌,我愛你。」

  顧星沉很少表達自己,那是顧星沉第一次對她說這三個字。

  雖然顧星沉沒說,但其實她都知道,他那時候腦子裡真正在想什麼。

  她的少年,斯文,又有點壞。

  天氣漸暖,有蟲鳴聲一浪蓋過一浪,深夜愈顯靜寂。客廳的鐘在徐徐的走動,發出輕微的響聲。

  拖鞋從女人塗了紅甲油的腳尖脫落,落在地板上輕響一聲。

  許罌回想了一下,那一年,顧星沉好像才十五六歲。

  是個,眼神乾淨的少年,清瘦,有一頭整潔的黑色短髮。

  轉眼,竟然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浴室水汽彌散,白光微微朦朧。

  鏡子蒙上一層白氣,倒映著個模糊的、高大身影。

  外面有人等著喝水,顧星沉不敢耽擱太久,男人幹事情都快,他幾分鐘就洗完了出去,正看見許罌在沙發邊玩自己的拖鞋。

  他看了一眼,直接去廚房的柜子拿了乾淨的玻璃杯,摁開熱水器,給許罌倒了水。

  喝了水之後,許罌反而沒什麼困意了,就在客廳里打轉,東張西望,時而翻到茶几上的書和鋼筆。

  顧星沉任她亂翻,自己在沙發坐下,用干毛巾擦著濕潤的黑色短髮。

  「你屋子好空啊顧星沉。」

  顧星沉看一眼許罌抱臂東張西望的背影,「男人沒什麼東西。」

  許罌點點頭,小聲嘀咕,「說明你缺個女人嘍……」

  「缺什麼?」她聲音小,顧星沉沒聽清。

  「沒什麼。」

  許罌斜瞟顧星沉拿著毛巾在擦的手。他剛洗過澡,指頭一根一根的,特別潔淨。

  顧星沉擦完頭髮,把毛巾對摺疊好正想去放,就忽聞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頭一偏,就對上許罌湊近的笑臉。

  許罌的笑容有很多種,現在這個,顧星沉覺得有一點壞……

  「我去洗了。你乖乖坐好,等我哦?」

  顧星沉訝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會錯意。

  許罌颳了他鼻尖,然後三步一回頭,眼睛笑得古靈精怪、亮閃閃的。

  顧星沉看著她鑽進了自己的浴室。

  他手摸了摸胸口。顧星沉發覺自己的心跳,有點狠。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想歪了?

  ——這次,許罌可沒醉啊……

  許罌洗澡有多慢多麻煩,顧星沉是知道的,估計她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他就去了書房。從盒子裡取了眼鏡戴上,又在書架上拿了本法語的書看。

  他看書投入,並沒注意到赤腳走進來的女人,直到,手裡的書被抽走。

  「大晚上,還看書呢。」

  許罌瞄了眼封面,亂七八糟的,也不是英文,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她知難而退,然後很快丟開不再看一眼。顧星沉看的東西,一般人都看不懂。

  顧星沉的目光,順勢落在不知何時站到旁邊的女人身上,許罌穿著他浴袍,領口微敞。

  她肌膚雪白,秀髮微濕,漂亮迷人得無可救藥。

  星沉眉頭蹙了下:「……許罌。」

  許罌笑了一下,在男人幽深的眼睛看她的時候,彎腰摟住他的脖子。「叫我幹什麼呀。」

  顧星沉後頸窩有整齊的短髮,刺得她小臂的皮膚微微癢。許罌埋頭的時候,長發滑到男人肩膀上。

  「顧星沉,原來你喜歡在書房啊。」她鼻子有輕快笑聲,「不愧是學霸小哥哥,癖好真特殊……」

  她的大眼睛,笑容很暖很嬌。

  他看了她幾秒,沒說話,許罌正想點什麼,結果下巴就被對方捏住,說不出來了。

  顧星沉吻住了她的唇。

  旁邊,男人無框眼鏡被放到合著的書上,鏡片透明純淨。風從窗口吹進來,繞著書香,吹開了幾頁書。

  書里是顧星沉娟秀蒼勁的字跡,一筆一划,認真仔細,很漂亮……

  夜很深沉。

  許罌仰頭看天花板,聽見旁邊書頁被風翻動的輕微嘩啦聲,有點睥睨的笑。

  所以,顧星沉對她是不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啊-

  夜半三更,老貓在客廳翻東西吃,發出窸窣的響動。

  許罌無力地縮在顧星沉臂彎里不動。

  顧星沉一頭的汗,拿了掛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把她裹住,然後把她放床上蓋好被子,現在的季節,夜裡還有些涼。

  其實許罌是有意識的,她就是懶得動而已。顧星沉從小照顧她,每當在一起,就忍不住依賴。

  困意上頭,她思緒也有些懶。

  腦海里,是剛才顧星沉很冷很冷的臉色,他平時溫和,但動真格的時候就很嚴肅。

  很斯文,也很敗類的顧星沉。

  呵……

  夜很安靜。

  老貓在客廳翻了一通,也累了去睡了。

  許罌這次是真睡著了。顧星沉卻睡不著,看著許罌安睡的臉。愧疚,又有些喜悅。

  顧星沉覺得自己的智商還是夠的,許罌的意思,他隱約猜到了。

  ——她可能愛上了和我睡覺,但,並不想對我負責。

  以及,他看起來聰明的前女友,似乎又落入了他「照顧」「疼愛」的圈套。

  貪心地,想要他疼——

  公司最近幾天很忙,經常有突發業務事件。國外剛來了一份資料,需要顧星沉同意簽字,高奕就交給了sally。

  下午三點,sally抱著資料,如同往常,找上門。她摁了門鈴,裡頭一直沒響動。

  然後她正狐疑,門就開了,她剛一臉恭敬喊了個「顧總」,就卡住了。

  「你找顧星沉?」許罌氣息略微不穩。

  sally驚呆:「……???」

  她看一眼門牌,又看一眼許罌——大號t恤當連衣裙,大白腿裸著,然後認出來許罌身份:這這這,不是她粉的女明星嗎??!!!

  「許……許罌?你、你是許罌?」

  許罌看對方激動的神情,明白過來,原來是自己的小粉絲。於是大方地跟sally打招呼,「我是許罌。你好啊。」

  「誰。」

  顧星沉過來,平時一絲不苟、整潔得沒有一點皺紋西褲襯衣,略略有些亂,領口敞開了好幾個扣子……

  顧星沉的視線,跟門口自己的秘書撞了個正著。

  彼此都微微錯愕。

  「啪」,sally手裡的資料夾掉地,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完,蛋!

  sally覺得自己大概幹了大蠢事!居然沒有先聯繫就來敲了門。

  她艱難地擠了個笑容說,再三解釋:「顧總,這個文件急需您簽個字,高總監說這事很急,我……我才冒昧打擾。」

  顧星沉在門口接過資料和鋼筆,就著牆簽了自己名字,看她一眼,沒說話。

  sally有些習慣了:這個ceo,看似斯文溫和,其實個性很疏離冷淡。

  她趁顧領導簽字的時候,悄悄看了屋裡。

  許罌正晃著大白腿在沙發躺坐著,玩兒手機。看起來還算平常。

  但sally視線忽然驚了一下,因為看見沙發上,散落著女人和男人的衣服。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套很輕薄的黑色蕾絲裙子,並且,還被撕破了……

  sally吃驚,看了眼正安靜地握著鋼筆寫字的顧星沉——乾淨斯文,一派端正的樣子。難以置信。

  ——boss的愛好~也太辣了吧。

  ——天啦天啦!-

  sally幾乎是從顧星沉家的樓逃出來。她回到公司,還在震驚中精神恍惚,同事跟她打招呼都沒注意。

  高奕接過她手裡的資料夾,翻到末頁看了下顧星沉簽的字,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發現sally不對勁。

  「怎麼,薩大姐,魂不守舍啊?」

  sally回神,看了眼高奕,糾結了一下才小聲說,「你之前說,許罌在釣老大,還記得吧?」

  「嗯哼。那都多久的事了。」高奕奇怪,「怎麼了?突然提這個。」

  sally凝重地低聲說:

  「我跟你說,boss他……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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