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貓小沉
許罌攜貓入住,蹭吃蹭喝,一星期多了。
顧星沉每天下班回家,一推開門,就是亂糟糟的客廳。
今天也不例外。
顧星沉剛下班回家,在門口換拖鞋。許罌在沙發上玩吃雞,跟新結識的韓國留學生網友。
她似乎是小隊長,其餘幾個被她清脆的嗓音呼來喝去。整個客廳都是四個人的聲音,熱鬧得不行。
顧星沉看她一眼,想起了初中時那個帶一幫學生圍堵他囂張少女。
——許罌是真有本事。顧星沉想。她上哪兒都能找到一幫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就連現在混無處不是鏡頭的娛樂圈,她似乎也自在得很~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顧星沉走到茶几旁,許罌才發現他,匆忙地瞟了一眼:「回來啦?」
「嗯。」
「正好我有點餓。」
她說完又繼續跟中文不太好的韓國留學生交流。
「我馬上做飯,一會兒就好。」
「嗯嗯。」許罌頭也不抬,敷衍,「謝謝你啊。辛苦了。」
顧星沉又看了她一眼。
長大後的許罌,美麗裡帶著成年女人的妖嬈和性感,加上她性格又有一點酷的味道,不像善茬。
但是,通過同居這段日子,顧星沉發現,許罌有時候還是像個小孩子。
和當初那個囂張、狡黠也偶爾犯糊塗的少女,差不多。
彎腰把黑皮公文包放沙發上,顧星沉起身時,順手撿起許罌掉在地上的發卡還有襪子,然後就看見,老貓團在他早上熨燙疊好的襯衣上,並且踩了好幾隻黃黃的貓腳印。
茶几旁的地上,一隻被打碎的玻璃杯,和蔓延一地的橘子汁……
顧星沉:「……」
這一人一貓,真能折騰。
他摁了摁太陽穴,默默把這些收拾了。
廚房有做飯的聲音傳來時,許罌終於把遊戲丟開,過來廚房,「要我幫忙嗎?我幫你打下手吧。」
顧星沉正用湯勺翻動鍋里的魚,兩排黑羽睫毛動了下,俯視她一眼,又重新看鍋里咕嘟沸騰的濃湯。「不用了。」
他頓了一下,「天氣還涼,你去多穿件衣服。」
夏至還未到,許罌就穿了件t恤亂晃。她捋了捋手臂,「是有點冷,但我沒帶多的外套。」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我衣櫃裡有,你如果不介意……」
「不介意啊。」
許罌都不待他說完,眼睛略微一點笑勾著他。顧星沉懷疑,她或許早在等他這句話。
許罌鑽進臥室,顧星沉的衣櫃挺大,她拉開柜子的門,有淡淡的洗衣皂香味撲面。
裡面衣服不多,基本上是黑白灰三色。大衣掛著,襯衣疊成方形,針織衫,小衣物……一層疊一層,特別整齊。
有強迫症的人,跟顧星沉一起生活應該很舒服。整潔愛乾淨。
許罌找了一件有暗紋的黑色襯衣,看了下,是185的型號,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像連衣裙。
她隨便挽好袖子,繼續在衣櫃裡翻。裡面很快就亂糟糟。
許罌有窺視顧星沉的癖好。
這男人從小話不多,悶騷,總像藏著很多秘密。而她呢,恰好好奇心又很重。
然後,還真許罌在衣櫃最隱蔽的角落,發現了一隻木匣子!
許罌眼睛一下就亮了。
匣子年陳看起來有點久,邊角略微磨損。指腹摸上去,略微粗糲,刺得肌膚發癢。
「什麼東西呢,神神秘秘……」
許罌把它抱出來,研究了一下。
匣子被把陳舊的梅花小黑鎖鎖住了,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她只能拿著小鎖翻看了一下,這種古董,市面幾乎看不見了。
「嚯,所以,這是悶騷的神秘世界麼?」
許罌正吐槽,腳邊就忽然落下道影子。
她抬頭,對上雙很深、很冷的眼睛,滿是戒備。
「許罌,你在幹嘛。」-
吃飯的時候,誰都沒說話。
許罌喝完湯,看眼對面異常沉默的男人。
「抱歉啊,剛才我不是故意的。」她主動道歉。
顧星沉眼皮稍微掀了一下,很淡,「沒關係。」
這表情還沒關係,分明關係大得很啊,許罌心裡說。但都是成年人了,她還沒那麼不知趣,非要去拆穿對方。
「明天我要錄綜藝,大概三五天的樣子。」她說,「老貓勞你幫我照顧一下。它年紀大了,送去寄養挺可憐的。」
「好,交給我。」顧星沉說。
眼神洞悉了許罌的假客套,「反正這陣子它一直是我在照顧。」
「……」許罌略略尷尬。
要換以前,她肯定得意地說:讓你照顧是給你機會表現,加油干。
但現在,兩人關係不清不楚的,總有些微妙。
所以,許罌只是笑了笑,很周到地道謝:「謝謝你啊,真是麻煩你了。」
顧星沉看她一眼。「不用客氣。」
他們對坐著吃飯,桌上有魚,老貓饞得不行,兩隻爪子夠著桌邊,看顧星沉和許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毛茸茸的腦袋,追隨著筷子左右晃。
許罌本來就不是很愛寵物的人,還是顧星沉善良,看它可憐,筷子夾了魚肉,把貓兒一把撈起抱到廚房冰箱旁邊,放到貓碗前,給它餵食。
「你別那麼溺愛它,小寵物不能溺愛。」
許罌偏著頭,遠遠看著,覺得顧星沉蹲著餵貓的側影無端溫柔,她皺眉說:「你越寵愛它,它脾氣越壞!就不好養了。」
顧星沉側臉來看她,眼神深了一下,過了幾秒說:「那,你呢?」
「什麼?」許罌沒太聽懂。
顧星沉垂眸笑了下,沒解釋。
——它越寵愛,脾氣越壞。那你呢?許罌。
——我也想寵愛你。
水龍頭被打開,顧星沉在銀白的水花里衝掉手指上莫須有的貓糧灰塵,回到飯桌坐下。
許罌嘴巴一邊動,一邊盯顧星沉,還在猜他剛才那點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顧星沉卻不給機會,他垂著眸,連眼神也不給許罌。
「養了它那麼久,我還不知道它除了『老貓』之外的大名。」
「大名?」許罌眨眼。
「嗯,貓的名字。」顧星沉頓了下,「我總不能每次叫它老貓吧。」
許罌偏了下臉,微微側目看他,這是她狡黠有小心眼的時候不自覺的動作。
許罌想,顧星沉看起來冷冰冰的,有時候漠然的樣子像冷血,但他對動物可真耐心。
「它啊……」許罌托腮嚼著塊牛肉,想了想,「它叫小沉。」
「小晨?」
「嗯哼。小沉。」
顧星沉回頭,沖廚房很低地喚了一聲:「小晨。」
廚房,老貓從貓碗裡抬頭,眯了眯眼:「喵?」——
許罌的綜藝兩周錄一期,一期3-5天的樣子。
這一期是在海濱小漁村,比上次的深山好玩兒。
這一期明星有變動,有一對情侶因為出軌門撕得很難看,雙雙退出了節目。
結果是,來了個許罌意想不到的人……
「怎麼,看見是我不高興?」
金宇摘下深棕色的墨鏡,還是一副高冷的拽樣子。
許罌抱胳膊看他:「高興啊。老朋友見面,我高興得不得了呢。」
金宇扯了一邊嘴角,笑得不太愉悅。
他大高個子,英倫風的寬鬆格子襯衫,墨鏡,頭髮耳側剃得很短,中間梳著幾縷小髒辮,很潮的嘻哈范兒。
金宇和顧星沉的氣場略微相似,都是高冷的男人,但是顧星沉冷得溫和,這傢伙冷得孤僻、刺頭。
不過想想也是。
顧星沉是三好學生,而金宇這傢伙,讀書幾年都是問題少年,跟她沆瀣一氣。
兩個男人怎麼可能真一樣。
許罌目光斜瞟他。「幹嘛這麼笑?」
金宇垂頭,舌尖舔了下牙齒,朝許罌一掀眼皮:「許罌,你當我傻逼麼?認識你多少年了,你高不高興我看不出來?」
許罌聳聳肩,無所謂他怎麼想的表情。「你說我不高興,那就不高興吧。」
她只是不喜歡和太痴心她的男人呆在一起而已。
——負擔。
「許、罌。」洞穿她的心思,金宇咬著許罌名字,有點兒恨。
但,還是在許罌抬起手的時候,跟她笑著擊了下掌。
許罌從小是有點酷勁兒的女生,有一些豪爽的動作。比如渣小分隊見面都會擊掌,好兄弟似的。
許罌:「不過給你個善意的提醒啊。注意注意你的素質啊歌壇天王,『傻逼』這麼low的詞就別說了,萬一被錄下來上熱搜,翻出八中大佬的黑歷史,不是很慘?」
金宇略略揚了揚下巴,俯視許罌。手心停留著剛剛,女人細嫩的指尖,在他掌心羽毛一樣掃過的觸感。心微微癢,眼眸暗了一個度:「看你事不關己的樣子……以前替你打的架、受的傷,不是都白費了。」
許罌攤攤手,並不將他夾雜深情的話聽在耳里。似乎她並沒聽懂。
但金宇知道,許罌肯定聽懂了。
許罌沒有反應,只是因著……沒心而已。
她對所有追慕他的男人,都無情無義,只有對顧星沉……她才稍微收斂。
不,她對顧星沉,不一樣。她對他會溫柔。
唐糖趕緊來調停:「行啦行啦,你們倆見面就太平一點吧,一會兒還錄節目呢。」
情侶退出後,另一個補位的是唐糖。她最近在綜藝界蠻火,「三年同窗,相煎何太急,是吧。」
許罌:「嘁。我不急啊,是某人急。」
「是,是我急……」
金宇看了許罌一眼,笑了一聲。喜歡那麼多年,她還是老樣子。
然後金宇轉頭對唐糖說:「還是唐糖妹嘴甜,不像某些人,像刺玫瑰,專扎心!」
許罌抱胳膊想回敬,但金宇並沒給她機會。「你們聊會兒,我去那邊看看。」
他拉開步子,去和別的明星們打照面了。
今天的錄製項目是,登漁船,捕撈八爪魚比賽。
海上飄來飄去的,許罌有點暈船,盪得想吐。
好不容易才錄製完,晚上女明星都在漁村的海草房休息。
房子面朝大海,浪濤聲遠遠傳來。
許罌躺在床上,同住的除了唐糖還有張鈺璐和另一個女演員。
娛樂圈的人都擅長做戲,大家客套地玩兒了幾個事先預備好的趣味梗、閨蜜梗,以便後期節目效果好剪輯,然後就各忙各的了。
許罌躺下做面膜,唐糖湊過來,爬她旁邊,刷了手機微博上一組照片給你看:「小罌,網友街拍到你,說你變胖了。」
「胖?」
這敏感的字眼兒,讓許罌趕緊滕地坐起來。
她接過唐糖手機,撕掉面膜,直皺眉,「還真是的……我臉怎麼變那麼大……」
「也不是很大吧,你太緊張啦。」
唐糖湊過來,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不過是比之前胖了一圈。所以顧星沉都餵你吃啥了?長這麼快。」
許罌看著照片上仿佛粗了一圈的腰,眉頭鎖得很緊,「魚吧。」
她接著沒好氣地抱怨:
「顧星沉那白痴!老愛做魚給我,我明明也不是貓啊……」
「都說了不要,他還那樣!非讓我吃……」
許罌越看照片越暴躁,「煩死他了……」
然後許罌就聽唐糖噗嗤笑,「你笑什麼?」
兩個女人都趴在床上,頭頂是節目組的攝像頭。那邊,張鈺璐和女明星在聊明天的拍攝項目,海草房木窗戶開著一半,送進來大海鹹濕的、帶著海草氣味的風。
唐糖湊過去,在許罌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許罌,我發現啊……你在顧星沉面前,就跟小女孩一樣,特別愛撒嬌!」
「他應該,很疼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