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顏色
許罌已經先坐上副駕駛,摘下口罩。
顧星沉去車尾,拉開了後備箱,把在超市買東西放進去。
旁邊是輛jeep越野車,此時來了三五個男女,嬉嬉鬧鬧地,也在後備箱放東西。
他們聲音大,顧星沉看了他們一眼。恰好,有個女孩兒也看到他。短暫得目光對視,然後女孩兒就呆了一下。
顧星沉垂頭把物品整理好,關上後備箱。拉開長腿,繞到車頭,坐進駕駛室。
許罌剛系好安全帶,順勢看他,笑了一下。顧星沉是不太笑的男人,只是目光稍暖,有些微弱的情愫,在眼睛裡。
車好,啟動了也沒什麼聲音。
顧星沉剛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就聽見旁邊jeep的幾個男女也繞到車頭來,還在交談:
「哇,我剛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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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以為看到了禽獸啊。」
「誰。」
「最近很火的『第一禽獸』啊,費良山。」
「臥槽……」
「簡直一模一樣,要不是年紀不對……」
「……」
許罌口罩戴久了,口紅有點蹭掉。她對著手心裡小圓鏡子補完口紅,回頭見顧星沉沉著臉盯著方向盤,手指,攥著方向盤。
引擎帶動車身,輕微在震。他像在出神。
「怎麼啦?」許罌歪頭看他,「不舒服嗎。」
顧星沉的睫毛顫了下,像清池岸邊,被驚動的兩排青草。「沒有。」
許罌睨他,很想說「你就裝!」。但畢竟大家都長大了,成年人更懂得尊重彼此,最重要的是,他們兩人的關係還沒到可以讓她口不擇言、戲弄他的時候。
所以,她就不置可否,靈動的眼略帶一點促狹的笑。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我也不強迫你承認。」
耳朵里還能聽見旁邊男女隱約的談論,顧星沉沒說話,驅車緩行。
然後他心中動了一下,因為聽見旁邊嘴唇塗得紅妖妖的漂亮女人說:
「走嘍!回家回家!」
「好餓。」-
傍晚,陽光斜照陽台。
老貓在顧星沉晾曬的坐墊上圈成團,茸爪摁住眼睛遮光,睡得正香。
門傳來開門的響動,它眼一翻,立刻甩著四條腿去門邊等候。
「貓小沉,你還把我當你主人嗎,嗯?」
許罌把老貓撈起來。
這傢伙門一開,就尾巴豎得跟旗杆一樣、往顧星沉腿邊蹭,看都不看她一眼。
顧星沉:「你已經很久沒給它吃,它不認你來討好我,說明它智商還可以。」
許罌:「……」
顧星沉關上門,把菜提去廚房。「你應該高興。小晨,是只聰明的貓。」
許罌瞟他,高個子、英俊的臉:呵呵。不光聰明,還帥呢。
然後,她也略微吃醋,抱著老貓在沙發坐下,敲了下貓腦袋。「你這沒節操的饞貨!」
老貓:「喵~」
一聽廚房傳來開冰箱門的聲音,老貓的小身子就跟宇宙突然爆發一樣,滋溜就從許罌懷裡掙脫,逃竄去顧星沉腳邊,喵喵喵地要吃的。
極盡無恥。
許罌白了那邊一眼,「唉,小畜生,白養你了。」
她隨手把用過的口罩丟在沙發上,去臥室換家居服。
顧星沉收拾完冰箱,出來看見沙發上隨便亂扔的口罩,撿了起來。
軍綠色的口罩,上面殘留著一些紅色的痕跡。指腹摸上去,有略微的濕滑。
還有,一點香香的味道。
顧星沉把口罩拿去衛生間,放在盆里加了洗衣粉,打濕。
恰好許罌換了衣服出來,一邊撥衣領里的頭髮,一邊蹭過來手扒拉著門框看他洗。
顧星沉個子高,洗東西必須彎腰。許罌就看著他,白皙的、有淡青色血管的手,染上白色泡沫。一下一下,輕輕揉著她的小口罩。
指頭撓了撓臉,許罌上下瞟他:「謝謝啊。」
「不客氣。」他瞟她一眼。
短暫沉默。
許罌摸著下巴,瞄著男人評頭論足地笑。「顧星沉,你要是個女人,一定很多人寵。」
顧星沉頓了一下,看她,「我做男人不好嗎?」
「……」
許罌眨眨,沒想到他會這麼接。
都是成年人,腦子裡多少有些不純潔的內容。
某長大後的不良少女,一下就想歪了。她笑著,眼睛發亮,口吻意味深長,「好啊,做得好得很!」
「……」
顧星沉本沒別的意思,聽她一說,弄得臉有點熱。深深看她一眼,垂頭洗自己的。
兩人都沒說話,就一個洗,一個看。
「我一直不明白。」顧星沉打開水龍頭,沖走泡沫,「你為什麼戴口罩還塗口紅。」
以前讀書的時候,許罌就這麼幹。那會兒塗很淡唇彩,還沒這麼囂張的顏色。
「因為好看啊!哪怕……別人看不見。我也要美美的。」
許罌抱著胳膊偏偏頭,音調上揚,「我喜歡漂漂亮亮的,你知道的。」
然後挑了下眉:「誰像你,衣服永遠三個色。無趣又單調。」
許罌站了一會兒就去沙發看電視耍手機了,顧星沉把洗乾淨的口罩展開,手指輕輕碰了下中間始終洗不掉的一點紅色。想起許罌嬌俏迷人的臉……
是…漂亮。
他枯燥、陰暗的時光里,開放的一朵,鮮艷的荊棘花。
晚上還是顧星沉做飯。
許罌在客廳,處理了下工作上的事情,打了幾通電話。
然後son問她到底還要不要助理了,這陣子把人家小姑娘晾著沒工作干。
掛了經紀人電話後,許罌跟麗莎打電話安撫了下,讓她別有心理負擔,每個月照領錢就行,除開她工作錄綜藝的時間,其它她都自由。
「好好在家裡玩兒吧,我有需要會叫你啊?」許罌安慰,「不會炒你魷魚。乖,別哭。」
「許罌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呀?」
小姑娘終於忍不住。在手機里忐忐忑忑地問,「你嫌我跟著你不方便吧。」
許罌靠著陽台的欄杆,「沒有,你想多了,麗莎。」
「真的嗎?」
許罌沒立刻回答,她纖瘦的腰頂著陽台欄杆,單手抱腰,腳邊綠蘿被風吹著,葉子撓得她腳踝,她嫌棄地把它懟開,目光掠過客廳,盯著在廚房忙碌的男人的背影。
顧星沉正在熬什麼,一身的黑衣,只有脖子和挽起袖子的小臂白皙如玉。
電話里:「許罌姐?」
許罌笑了一下,有些懶地「嗯」了一下像在思考,說:「我是說……還沒到手呢!」-
顧星沉在廚房做飯,抽油煙機和炒菜的聲音蓋住了門鈴聲。
許罌難得一次積極,去開了門。
顧星沉只知道有人送了東西來,想想肯定是許罌的快遞,也就沒管。
許罌喜歡買東西,她來以後,生活垃圾里總摻雜各種快遞包裝。
以及,各個房間,慢慢出現了一批她的東西,花里胡哨,什麼都有……
飯菜上桌時,天已經黑下來。客廳亮著一盞燈。
顧星沉沖臥室的方向喊了一聲:「許罌。吃飯了。」
好幾秒都沒人回答。
「許罌?」
還是沒反應。
擺好碗筷,顧星沉繞過餐打算去臥室看看。然而剛拉開步子,客廳就突然一黑。
然後,有燭光流瀉過來,顧星沉微微訝然,看過去。
一室燭光,空氣混著些許香甜氣味。
雙層的生日蛋糕,上頭扎著「28」數字的小蠟燭。然後是,女人嬌俏迷人的笑臉,眼睛映著燭光,有動人的光亮。
「生日快樂!顧星沉。」
「恭喜你,28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