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3支玫瑰


  「顧星沉,恭喜你,在這個世界平安健康的過了28年。祝你以後也健健康康,快快樂樂。每天都開心。」

  

  許罌步子在顧星沉跟前停下。顧星沉眼神里訝然,沒反應。許罌等了幾秒後用穿著拖鞋的腳踩了下他腳尖。「喂,傻啦?」

  顧星沉的目光深下去。他們周遭是黑暗的,蛋糕的燭光夾在中間,照亮他們兩個人的臉。

  顧星沉:「許罌……」

  「嗯哼。幹嘛?」她挑眉的時候,總有點得意輕狂的樣子。

  「……」

  沉默里,顧星沉笑了:「你不穿高跟鞋,可真矮……」

  「??!」

  許罌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顧星沉恩將仇報??

  下一秒她手裡一輕,蛋糕被拿開,顧星沉展臂把她腰肢一攬揉進懷裡。他呼吸很灼,擦過她臉頰,落在她耳邊。

  「矮到,讓我想抱你。」-

  他們在桌邊坐下,蛋糕放在桌上。

  許罌拍著手唱著生日快樂,一會兒看蛋糕、一會兒看顧星沉,顧星沉坐在一旁不說話,一直沉著眼睛看她。

  唱完歌,許罌忽然想起,又從臥室抱了個長禮盒出來,遞給他。

  盒子被打開,裡面是一束玫瑰花,13支。

  「你……送我花?」

  「嗯哼。」許罌手指交握放在背後,微微笑。二十幾歲了,在外面風風火火的,在顧星沉面前卻情不自禁露出些小女孩兒的姿態。

  顧星沉皺眉,嚴肅反抗:「我是男人。要送也應該我送你!」

  「好啊!」

  許罌一口答應,明亮的大眼睛很狡黠,「那就這麼說定嘍!」

  顧星沉愣了一下。有種…被套路的感覺。

  許妖精但笑不語,靠過去,臉貼在對方胸膛,手在顧星沉腰環繞抱住:「再跟你說一次,顧星沉。」

  她閉目深吸一口,他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

  「生日快樂!」

  「代表希望,和光芒的,星沉同學。」-

  夜色不算深。

  臥室的床頭柜上放著兩隻剩了一些紅酒的高腳杯。

  窗開著,風動紗簾,吹皺滿室輕吟。

  許罌伸臂抱住顧星沉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然後視線一轉,就看見了,顧星沉脖子後面那一顆暗藍色的痣。

  記得長大後的第一次重逢,是在金融城的車庫。

  當時,顧星沉站在車前背對她。沒看見臉,但就是憑這個顆痣,她認出了顧星沉。

  許罌伸手,指腹輕輕撫摸著緊挨著髮際線的一小團暗藍。

  這顆痣,是她初中用藍色鋼筆給顧星沉點的,她想給他弄個「刺青」,扎一朵罌粟花在上面,象徵她。

  起因是看見班裡有學生那麼干。她十分心痒痒。那麼酷的事,怎麼她也不能落後。

  但顧星沉是個規矩聽話的男孩子,乖乖牌,一聽「刺青」,打死不願意。為此他們還吵架鬧分手,最後是在她威逼利誘下,顧星沉半推半就,答應了。

  那天下午放學後,她拿了一根針和一隻藍墨水的鋼筆。

  顧星沉雙手交疊,臉擱在手背上,忍耐地趴桌上,露出一段白皙的脖子。

  她開始下毒手,他咬牙忍著痛,一聲不吭,就是漲紅了臉。許罌一邊扎他,一邊沒心沒肺地笑他是弱雞。少年很生氣,但他不擅長發脾氣,就用乾淨的眼睛不滿地盯她。

  無奈許罌實在沒繪畫天賦,少年的忍耐最終沒有開出美麗的花朵。

  最後,「刺青」變成一團暗藍色的痣。

  「顧星沉,從今天開始,你要永遠喜歡我,知道嗎?」

  「不然這朵花……痣,我是說這顆痣,它會詛咒你!」

  她當時兇巴巴地恐嚇。

  其實,她那會兒並不是很喜歡顧星沉。

  她有點兒喜歡上大一個年級的一男生了。那個男生是年級老大,長得帥,愛運動又很酷,唯一讓她不滿意的就是:成績太差!

  所以她就一直沒出手……

  許罌被男人撞得混亂的思緒,稍稍回到現實。她笑了一下。其實,那時候那么小,那裡懂得什麼是「愛」呢?

  也就是覺得誰比較厲害,就跟誰一起玩兒罷了。

  他們一起越上驚濤駭浪,許罌用手指捧住回憶里的少年、現在剛毅的男人,他的臉,然後斷斷續續地問:

  「乖寶寶。」

  「你知道,13朵玫瑰的花語,是什麼嗎?」

  顧星沉低眸,手指抬起她下巴。每當這個時候,高冷、斯文的顧星沉會變得強勢、有些輕佻,眼睛有點玩味地笑:「不知道。所以……你什麼意思。」

  許罌紅唇彎彎,白嫩食指描摹男人說話時滑動的喉結。

  她說:

  「是暗戀。」——

  許罌睡著了。

  顧星沉看一眼懷裡,活潑漂亮的女人很虛弱,每次她被征服,都會比平時乖一些。他喜歡她的張揚,也喜歡她乖乖的樣子。

  顧星沉睡不著,輕聲下床,去陽台抽菸。

  每次事後,許罌很乖,而顧星沉……都有些整潔嚴肅被破壞後的略微野性、凌亂的味道。

  許罌說,13支玫瑰代表暗戀。

  她的意思……

  是說喜歡他麼。

  顧星沉背靠陽台,仰頭吐出一口煙。眼睛不是很有精神。

  整個人在煙霧裡,有種頹廢、毀滅的氣息。

  他聽見那三個字,就不要命地發了瘋,把她折騰得很慘。恨不能,跟她死在當下,什麼也不去想。回憶剛才,她迷離而愜意的笑,顧星沉知道,活潑愛玩的許罌,已經喜歡上他帶給她的快樂了。

  她真傻。

  栽了一次,還來。

  讓他,又高興、又惆悵。

  顧星沉在陽台抽了很久的煙。手機在客廳的茶几上,有消息進來,在屏幕上一條推一條。

  【哪怕你不認你父親,也請不要害他】

  【畢竟血濃於水】

  【如果那個記者找到你,不要承認!一個字別說!】

  瞄了眼客廳的茶几,不斷震動的手機,顧星沉眸子微眯。有深深的,厭惡——

  這一期綜藝,在內蒙古的草原錄製。

  昨夜son就打電話來催許罌,一定早點兒。那邊航班不多,錯過了不好辦。

  清早,顧星沉開車送許罌去機場。因為出門前,他們做了一些事……耽誤了時間,所以顧星沉車速比較快,很專心。

  他雪白的襯衣和黑色西褲,方向盤上,手指一根根很乾淨。

  他有輕微近視,所以開車會戴透明的無框眼鏡。本來就清俊的男人,顯得更斯文。

  許罌悄悄看他,用塗了甲油的手指輕輕摸唇和下巴。

  她吃了他做的飯,也成了他的點心。

  可顧星沉這隻斯文敗類,怎麼還一點表示都沒有?

  ——13支玫瑰。

  ——暗戀。

  難道是她表達得還不夠明顯?

  還是說,自己套路太深,其實顧星沉還是很單純的,畢竟他沒談過別的女人……所以沒經驗?

  他根本沒懂??

  許罌亂糟糟地想,手指揉了下太陽穴。不知是自己智商不夠,還是顧星沉這冷麵書生太會裝。

  到底,給不給我負責啊…

  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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