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豆蔻少年時(完)


  顧星沉洗完,關掉花灑開關,伸手從架子上取毛巾的時候偏頭一瞥,才發現門竟然開著一條縫。

  奇怪。

  先前門分明是合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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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才看見了沙發上吃零食看電視的許罌。

  許罌往嘴裡放了一塊薯片,「咔嗤」咬一下,盯著少年眨眨眼,沒說話,樣子略鬼祟。

  「許罌?」

  顧星沉用毛巾擦了下頭髮,「你怎麼來了?」

  說完他忽然想起,浴室那條縫…心頭一驚!

  難道是……

  顧星沉:「…………」

  許罌把滾燙的眼神兒從少年身上移開,佯裝正經道:「要開學了。我……作業沒做完,找你幫忙啊。」

  啊,真的是她!

  顧星沉看少女那雙閃躲的大眼睛,就把她看了穿。

  他皺眉,臉有一點燙,不自在地把擦頭髮的毛巾收好放在臂彎,左右看了下,一時暗暗慌張不知道幹嘛好,乾脆就去桌邊倒水喝。

  茶壺嘴瀉出透明水流,撞入玻璃杯,有氣泡緩緩升騰。

  許罌漫不經心調著台,聽見那邊輕微的水響,瞄了眼少年修長的背影。腦海里晃過的,是剛才浴室那個少年——烏髮白膚,體態修。她回憶他不著一縷的樣子,竟然有種…純潔乾淨的味道。大概是皮膚太好的原因?

  想了幾秒,許罌忍不住彎彎唇:「顧星沉,這大清早的,你就洗澡啊?」

  他轉身,看見她眼中對他那點玩味,略不滿。

  許罌鼻子低笑了聲,有很多話藏在嘴裡但就是不說。顧星沉被她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別這麼看著我!」

  許罌才移開目光。

  上午,顧星沉幫許罌輔導作業。

  許罌抄寫一會兒就走神,總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他,顧星沉忍無可忍,眼睛一沉:「許罌,你到底要說什麼。」

  「你……真要聽?」

  「……」

  許罌鼻子笑了聲,手放嘴邊,湊顧星沉耳畔:「不、告、訴、你!」-

  作業抄到一半,許罌就不想抄了。

  南方的冬季雨霧多,難得今日暖陽。瞄一眼窗外的暖烘烘的陽光,許罌抄不下去,說想去找蘇野和安小純玩兒。

  顧星沉勸了一會兒,把她沒辦法,只有同意。

  早上許罌是譚叔開車送過來的,她經常往顧家,父母都知道,還讓她多跟顧星沉學習學習。所以只要是來顧家,家裡從不阻攔。

  「譚叔,你回去。我們出去玩兒了,晚上也不用來接,星沉送我回去。」許罌從車窗跟譚叔揮手。

  譚叔低頭,從車窗瞥見少女身後站著的少年,顧星沉點了頭,譚叔才答應了,驅車離開。

  南方的冬,春意摻雜,年節後桃李枝頭就打了花苞。

  許罌手抱顧星沉的腰,在單車后座不時搖晃雙腿。鞋底碰路邊嫩草葉子,晃掉一些露水。

  「顧星沉。」

  「嗯。」

  「顧星沉。」

  「……嗯。」

  許罌用臉貼貼少年的背,感受陽光在他身上灑下的微暖。

  男孩子穿得少,許罌臉蛋很明顯地感受到,少年清瘦的背脊骨,一個一個,堅硬結實。「顧星沉。」

  少年微微側目,看後面,「你喊我幹嘛,許罌。」

  他說話的時候,許罌聽見少年身體裡有聲音震顫的回音,覺得有趣,鼻子輕輕地笑,嘴裡不饒人:「怎麼,沒事就不能喊你啦?逗你玩兒。」

  「……」

  然後顧星沉不理她,悶著一股勁往前騎。有個小上坡,很費勁。

  許罌微微笑,偏頭臉靠顧星沉背上,看見天上那片稀薄的太陽,明亮,溫暖,略微刺眼。

  雲淡,風也輕。

  十四五歲的少女,正在懵懂、窺探成熟的年紀。許罌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了長大的事情。大概,是因為早上不小心窺視到男朋友那不可說的成熟風景。

  「顧星沉。」她第四次喊他了。但少年還是應了她:「嗯。我在。」

  白嫩纖細的手,在少年腰間交叉抱緊了些,許罌說,「你說,我們長大了之後還會在一起嗎?」

  「當然。」

  「你不思考一下?」許罌昂起臉皺眉,看見顧星沉後腦勺的短髮,「太輕率了。」

  少年沉默了一下,「你想說什麼,許罌。」

  「……不想說什麼。」

  許罌確實也沒想到說什麼。她頓了幾秒,「我就覺得,好像長大很遠,但有時候想著,好像又不遠了……」

  少年深藏自己,並循循誘導,把她看透。「然後呢?」

  「然後。」許罌想了想,「然後沒有然後了呀。」

  「呵。」風從側面吹拂,去蘇野家要經過一小片草地,少年微笑著,潔白的牙齒露出來,染上春風與芳草的氣息。顧星沉暗暗想:傻乎乎女朋友,挺好。她在想什麼,他都知道。

  ——書上說,她這叫青春期的迷茫和叛逆。

  「你笑什麼顧星沉!」許罌略毛。

  「沒笑什麼。」

  「呸!」

  她攥了拳頭狠狠一錘他的肩膀:「分明有!」

  顧星沉猝不及防,輕哼一聲,自行車方向失控,許罌嚇得失聲尖叫,趕緊把他抱住。他又笑了。「你乖一點,坐好,把我抱緊!」

  「哦哦。」

  雖然傻,還是可愛的。顧星沉想著,什麼心思都沒讓許罌知道。

  不能讓她知道他的那些想法,如果她知道,肯定得發脾氣。

  反正,只要她不離開,什麼都好說-

  倒霉到家,蘇野和安小純竟然不在。

  小平房掛著鎖。

  許罌拍了一會兒門,也不見人來開。

  他們就說乾脆到草地那邊走走,正好太陽好。

  顧星沉推著自行車,許罌背著手在前頭躥,有時候摘朵花,有時候踩踩草,閒不下來。少年什麼也不碰,就看著她玩兒,她開心笑的時候,他也跟著露出笑容。

  顧星沉忽然想起這兩天看的一本書,書里說:

  有一種人,他們只能活在寂寞,卻偏偏嚮往熱鬧。他們自己熱鬧不起來,卻對做觀眾這事情有獨鍾。

  大概,他就是這種人。顧星沉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認識自己。

  ——他的「熱鬧」。

  ——許罌。

  許罌那愛新鮮的性格,是不可能在草地耗一下午的。

  在草地走了沒多會兒,她說想滑冰,手機一掏,呼朋喚友,立馬邀約了一幫人。

  他們在場中心滑著,顧星沉在場邊看她,替許罌把衣服鞋子和剛買的一堆有用沒用的玩意照管著。

  其實也有寄存中心,只是他恰好也沒太多興趣下去滑,乾脆在旁邊看著許罌玩兒。

  滑冰滑到一半兒,許罌正興高采烈,髮絲飛揚地跟朋友拉著手滑,忽然聽見場邊有低沉的嗓音喊她。

  「許罌。」

  她回頭去看。「怎麼了顧星沉。」

  顧星沉微微一笑,跟她招了下手,「你過來。」

  「咋啦?」

  「過來,你就知道了。」

  「這麼神神秘秘的……」

  少年幾句話,成功勾起許罌好奇心。

  她果然離開溜冰場,跟出去。

  溜冰場邊有一個昏暗的通道,他們常來這兒,顧星沉知道。

  他走在前,聽見許罌跟進來的腳步聲,輕笑了一聲:真乖。

  「你叫我來這兒幹嘛?」

  許罌仰頭,昏暗的光線,她眼睛微微亮。

  顧星沉抬起手,指腹摸索過許罌的臉頰,在她脖子根流連,俯下身,吻住那雙香嫩的唇。「眼睛閉上,乖。」

  看她在冰場上,像只快樂的精靈,那麼美。他的心,就癢得難以克制。不行,必須把她哄下來親夠了,再放她出去繼續玩兒。

  許罌唇被占著,口齒不清地抱怨:「搞半天你就是哄我下來親我……呵,我還以為什麼事神神秘秘~」

  「噓。專心。」

  呼吸在昏暗裡變得明顯,津液在唇舌尖交換,少年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過了好幾分鐘,他才喘息著,放開她:「許罌……」

  少年彎著腰,額頭抵著她額頭,許罌只覺呼吸很快,心臟快被他低啞的聲音勾得跳出來。「嗯。」

  「所以……早上你看夠了嗎。」

  「啊?」

  顧星沉輕笑一聲。「別裝蒜,我知道,你看了很久……」

  「呃……」

  「你好奇,對。」

  許罌臉很燙,「嗯~」

  陰暗裡,聽見少年很輕地笑了一聲,他歪頭在她耳畔,低語:

  「那…想摸摸嗎。」

  天黑之前,顧星沉騎單車把許罌送回到了家門外。

  臨別,許罌從家門口回頭,臉有些紅紅的,不知是因為風太冷,還是因為剛才的心動,血液太熱。

  顧星沉跟她揮手。「快進去,外頭冷,別感冒。」

  「嗯!」

  許罌背著手走了兩步,又忽然回頭,一股腦跑過來捧住顧星沉的臉,在他唇上印了個吻,笑:「早點回去睡。明天,我再來你家找你。」

  「幾點。」

  「天亮就來啊!」

  路燈下,少女的眼睛發亮,有情愫在羞澀下涌動。顧星沉心中觸動,有喜悅隨著血液緩緩從心尖蔓延……

  為什麼,許罌的眼神看起來……好像很喜歡他?

  「這麼盯著我幹嘛?呆子嗎?」許罌惡劣地笑了一下,飛快勾了下他下巴,然後趕在顧星沉擁抱她之前,又飛快跑開了。

  許罌在家門口回頭,笑嘻嘻地沖少年揮手:「快走,天都黑了!拜拜!」

  「拜拜。」顧星沉說的時候,少女已經鑽進屋子看不見了。

  顧星沉無奈地笑了下,調轉單車車頭,回家。

  腦海里,是許罌剛才羞澀、動情的樣子,清雋帥氣的臉頰,笑容漫開。

  呵。

  天亮就來啊。

  所以,你對我已經那麼心急了麼,許罌?

  (少年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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