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尾聲·感恩


  顧星沉和許罌在外面打電話的時候,渣小分隊的幾個人在裡頭閒聊。

  陳星凡瞟了眼悶頭看酒杯的金宇:「阿宇,你女朋友怎麼樣?」

  金宇單眼皮朝她一挑,敷衍了一點半途而廢的笑容:「我沒有女朋友。」

  「是麼?」

  陳星凡顯然不相信,她湊過去一些:「你小聲跟我說,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小罌啊?」

  金宇把嘆氣化作一聲無奈又好笑的「呵」,拿起酒杯,跟江寰碰,「兄弟,趕緊管管你家一孕傻三年的老婆。」

  江寰把好奇寶寶陳星凡的粗腰一撈,拖回自己身邊,自己笑著跟金宇碰了下杯子。

  同是男人,一個眼神,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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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不是啊?」陳星凡小聲問江寰。

  江寰一笑,露出兩隻梨渦,「星妹妹,有些事看破不說破。」他食指一刮陳星凡的鼻尖,「嗯?」

  陳星凡咬了下唇,難得會羞澀,但緊接著又原形畢露了,給了江寰的大腿一拳頭,痛得江寰齜牙咧嘴。

  包房的門開著一條縫,金宇聽著耳邊江寰和陳星凡打情罵俏,搖了搖杯中僅剩的一層殘酒,看見門縫裡露出的,顧星沉與許罌頭碰頭的甜蜜場景。

  「許罌,當初說好大家鮮衣怒馬的青春,結果從一開始,你就……沒計劃我的位置。」

  「呵。這頓酒,你說是你們開花結果的酒,我就自私地…當做是對我的祝福。」

  金宇仰頭,把殘酒喝了乾淨。

  蘇野和安小純到的時候,臨近午夜12點了。

  一群青春年少的摯友,在ktv包房鬧得毫無形狀。唱歌,嬉鬧,拼酒,玩遊戲……

  隨便一聊,都是大家一起的年少輕狂回憶。

  許罌把陳星凡的酒奪過來:「哎我說,當孕婦你要有自覺啊。你這樣放縱問過你家寶寶意見嗎?」

  陳星凡的多動症,比起許罌有過之無不及,哪兒受得了當孕婦的各種規矩,伸手就要抓杯子。

  幸好江寰眼疾手快,過來把她拖住,對許罌感激不盡:「多謝多謝,差點兒沒看住傻媳婦。」

  許罌笑得不行,陳星凡一個威脅的瞪眼飛給她,「別幸災樂禍啊許罌,你遲早也有這麼一天!」

  陳星凡從小就漢子,說話直接,那邊顧星沉正跟蘇野和金宇在喝酒,她沖那邊一喊:

  「喂,顧星沉。一會兒去酒店我們打牌,你倆另外開房算了。趕緊給你家許罌種一波娃,讓她嘚瑟囂張!」

  那邊正碰杯的三個男人都愣了一下,安小純依偎在蘇野身邊,臉羞得紅彤彤的。

  蘇野給安小純圍巾上拉了拉,讓她別聽他們胡說葷話之後,才回頭道:「哈。尺度很大啊。」

  金宇搖搖頭:「嘖嘖……女人,男人,陳星凡。」

  顧星沉沉靜的眼眸,看了眼許罌。

  許罌臉皮再厚也扛不住,臉發燙,看一眼漆黑的眼眸,羞澀地垂下臉,然後垂了陳星凡一拳。「亂說什麼呢你……」

  結果就聽那邊,男人清冷、認真的嗓音說:「早上種過了。」

  短暫的安靜後,屋子有低低的笑聲。

  許罌臊得臉紅,盯一眼顧星沉:說好的矜持禁慾呢?顧星沉!

  他一定是故意使壞。

  占有欲可真強……

  顧星沉冷淡的眼睛溫和下去,對許罌微微一笑。

  然後,許罌又什麼氣都沒有了。

  ——世上還有什麼,比清冷如冰的男人展現柔情,更讓人心動?

  ——沒有的。

  聚會的後半程,許罌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幾個男人那裡。蘇野、江寰、金宇、周思明還有…她的顧星沉。

  這幾個男人都很高,但顧星沉坐在其中依然很顯眼。

  喧鬧到了他身邊,都會染上沉靜的味道。

  舉杯、談話、淡笑,顧星沉個性安靜卻不並是不懂社交。

  他話不多,卻很禮貌地回應別人,個子高,所以聽別人說話的時候會微微低著頭,樣子很謙遜。

  許罌看得久了,就有些出神。

  直到唐糖推一推她的胳膊,許罌才回神,發現幾個女孩兒都看著她。

  「就那麼喜歡你的顧星沉啊?一晚上盯個不眨眼。你們從小在一塊兒,還沒看膩呢?」陳星凡說。

  搖曳的彩色燈光里,許罌指甲彈了彈酒杯外凝結的水珠。

  她眼睛看了一眼那邊在聽人說話的顧星沉,漫漫地揚著聲調說:「不膩啊,當然不膩。」

  陳星凡豎大拇指:「服。」

  唐糖:「其實我覺得你們的感情已經不完全算愛情了。用那麼多年的青春相伴,早分不清楚你我了。割捨了對方,青春都不完整。」

  唐糖神神秘秘一笑,「我是不是早說過,如果分過兩次手還攪在一起,那這一輩子都分不開了。你跟顧星沉,註定要白頭偕老啊。」

  許罌笑了,她神色通常有些慵懶的漫不經心,仿佛遊戲人生、無所畏懼,但這一刻,她微垂的眼睛裡都是認真,淡淡的說:

  「是啊,真不分開了。大概是死,都要纏在一起的。」

  在ktv鬧完,許罌又在酒店給大夥開了房間打牌。

  他們仿佛回到了少不經事的時候,肆意揮灑青春,去干一些毫無營養的破事,消磨寶貴的光陰。

  半夜的時候,許罌實在困,就去陽台吹吹風站一會兒。

  恰好顧星沉在陽台抽菸,高大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長風衣,他聽聞高跟鞋的聲音回頭來,短髮與眼眸是純粹的黑色,仿佛與夜晚,融為一體。

  「不習慣?」許罌手肘放在陽台上,鼻間有旁邊男人淡淡的菸草味,「我的狐朋狗友都這樣,頹廢墮落得很。」

  她知道,在ktv的時候,顧星沉是有意成全他們的自在,才說了那句葷話。

  不然顧星沉那麼矜持的男人,是絕不會說這種浮浪的言語。

  顧星沉垂眸笑了下,「還有什麼不習慣?許罌。你再混蛋的樣子我都見過,這點,算什麼。」

  語塞了兩秒,許罌悄悄看一眼旁邊,「……我有那麼混蛋嗎?」

  顧星沉淡淡吐出一口白煙:「高二那年,在男衛生間,你當著我面勾引13班的學霸,算不算混蛋?」

  「……」

  許罌額頭滲出一層細細的汗,風一吹……真涼!

  她用袖子擦了下:「那、那我不是跟朋友打賭才那樣麼~」

  「還有3班的葉晨,和5班的……」

  「好啦好啦你別數了~」

  許罌心虛得連忙打斷,雙手拉住男人的袖子,「他們都是閒來無事的調劑,當不得真,而且……最後不還是給你全壘打了麼。」

  顧星沉思考了一下,「全壘打。什麼意思。」

  許罌微微吃驚,顧星沉,竟然不知道……

  她覺得有趣,盯原始人一樣看了顧星沉一會兒,然後又有些感動。

  ——她的少年一直只有她一個女人,從沒跟別人曖昧過。

  真的,單純啊~

  許罌靠過去,拿起男人的手,亮著眼睛,打算教壞他:

  「一壘呢是指牽手,二壘,接吻,三壘是愛撫摸遍全身,至於全壘打嘛……」

  她瞟他,踮腳尖在他耳邊小聲地咬:「就是昨晚和早上,你對我做的那些嘍。」

  許罌說完,才發現顧星沉眼裡都是笑。

  她懵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自己被、耍、了。

  是啊,顧星沉再怎麼單純也是二十幾歲的一正常男人,肯定知道全壘打什麼意思啊!

  許罌當場氣得跺腳。

  顧星沉脫下外套,把她罩住,順勢攬住許罌的肩膀,「原來我的女孩,這麼博學啊……呵呵,全壘打啊。」

  「顧星沉,你這個斯文敗類!白長得這麼端正純潔了。」許罌白他,但過了一會兒,還是靠過去,依在男人寬闊、溫暖的懷裡。

  背後傳來摯友們嬉笑,他們一起看向夜空,有流雲被城市不寐的燈火暈出淺淺的形狀。

  「下個月要錄綜藝?」

  「嗯。那檔綜藝大概推不掉,去年給公司鬧了不少緋聞,我還是得給我經紀人一條活路。」

  「應該的。」

  顧星沉默了一會兒,說,「許罌,別為我耽誤工作,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千萬……不要在意我。」

  我都可以忍耐。

  只要留在你身邊,什麼,都可以忍……

  許罌偏頭,眉徐徐皺起,「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不許,把自己擺在那麼低的位置。」

  她捧起他的臉,認真地說:「顧星沉。從今天開始到以後的每一天,你,對我許罌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有一天,我們有孩子了,你也是最重要的。」

  眼波動盪,顧星沉深吸了下,夜半的冷空氣深入肺腑,然後被滿腔滾燙的血液燒得灼熱。「許罌……」

  「嗯。」

  許罌眼睛緩緩濕了,臉頰靠過去,挨著男人的胸膛,抱住他的腰,細聲呢喃:「你是最重要的,星沉哥哥……」

  顧星沉深深擁抱住許罌,埋在她微卷的髮絲里,輕輕呢喃她得名字。

  你也是,許罌。

  世界,與我無關。

  只有你,才是我的世界。

  五月春暖,最適合舉行婚禮。

  許罌和顧星沉沒去國外,就在s市辦的。

  許罌天生愛熱鬧、愛鬧騰,婚禮上人很多,雖然沒請媒體,但世上沒有不通風的牆,顧星沉的照片還是流了出去。

  因為許罌自帶熱搜體質,網上小小的熱搜了一波。

  輿論並沒有想像的那麼負面、瘋狂,也暫時沒有牽扯到費良山那裡。

  網友倒是扒出來兩人是初高中的同學,一路「戀」過來,十多年,終於修成正果。

  一時傳為佳話。

  son難得展露笑容,抱著胳膊,動作略娘:「嗨呀,你們是這種關係早說呀!多好,什麼濫情花心緋聞都掃乾淨了,不容易不容易,你總算有點正面形象了。不良濫情少女變成忠貞痴心女孩,這叫什麼?反差萌?哈哈,現在網上好多對你黑轉粉啊。」

  許罌只但笑不語:呵,別高興太早啊小馬哥,他們很快又會粉轉黑了。

  畢竟,她是甩過顧星沉,還交過各種「男友」的……咳咳。

  婚禮之後,蜜月計劃在6月份,去瑞士。

  許罌已經跟公司商量好,轉回樂壇,蜜月前趕的最後一個影視圈兒的通告,恰好在出發前的一天。

  許罌一早就出門了,顧星沉在家裡收拾兩人的行李。

  婚房臥室的床頭,掛著他們的婚紗照,許罌靠在顧星沉懷裡,笑容燦若驕陽。

  男人還是沉靜清冷的樣子,也不看鏡頭,目光只鎖著她。

  顧星沉剛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桌上手機,就忽然響起微信電話的鈴聲。

  他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下——「女王大人」?

  誰。

  然後再定睛一看頭像,顧星沉搖頭無奈地笑了笑,接起來。

  「許罌。」

  「嗯哼。」

  許罌正在演播廳的後台,趁著化妝間沒人,給顧星沉打個電話。

  現在,她已經養成了每天電話寵愛男人的習慣。

  「在幹嘛呀,我的乖寶寶哥哥。」

  「收拾旅行的行李。」

  「真、乖!」

  她表揚,顧星沉卻皺了眉。

  顧星沉是性格溫和,卻絕對不娘,準確來說,他內心比一般男人還血性、還爺們兒,所以被說「乖」,真的不能開心。

  顧星沉略微沉吟:「許罌,你什麼時候侵入了我微信,還給自己改了暱稱。」

  許罌靠著化妝鏡,眨眨眼,「咋了。老婆大人還不能看看你微信了?」

  她手指繞著幾縷長發在玩兒:「難道裡面藏著小姑娘,怕我看見?」

  顧星沉眉毛皺了一下,「沒有小姑娘。」

  「沒看我哪兒知道有沒有小姑娘?」

  許罌揚揚下巴,義正言辭,「所以我當然得看看嘍!」

  顧星沉:「許罌,結婚三個月,你已經掌握了我所有密碼,瀏覽我相冊的次數比自己的還多。」

  「是啊,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麼?」

  許罌更理直氣壯,略帶促狹和嘲諷:

  「顧星沉,難道你在我面前還想有什麼隱私嗎?」

  「呵呵!我告訴你,你都是我的,你還有什麼東西我不能碰?」

  「嗯?!」

  顧星沉靠著書桌,看見桌上他們的婚紗照相冊封面,照片上許罌笑得燦爛又驕縱,頗有點女王的架勢,拽著他的領帶,樣子有點壞。

  當時挑照片,許罌一眼挑中這張,非要放大當封面。

  顧星沉無奈,笑眼寵溺,白皙修長的手指,拿著手機貼著乾淨整齊的耳側髮際線:「你就那麼喜歡欺負我麼,許罌。」

  聽筒里,許罌輕快地「哼」一聲。

  顧星沉聽出來了:他的女人似乎…心情很好啊。

  十來秒的安靜,彼此沒有說話,卻仿佛聽見了對方心裡的聲音。

  原來有一種愛,可以越來越愛。

  怎麼黏,也不膩的。

  許罌在腦海里想像了下,高大的男人在他和她睡覺、親熱的臥室里,耐心地為她收拾著她細軟的雜物。

  哦不。

  現在顧星沉應該是,靠著書桌,微微彎著修長的背脊,襯衫潔白,用乾淨的手指拿著手機,專心聆聽,在等她的下一句話。

  想到這兒,許罌微微笑出來。

  她是火焰,是一朵荊棘花,但現在暫時刺也藏了,嗓音溫柔下去:「我的乖寶寶哥哥,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嗓音好低呢,真性感。許罌暗暗想著,說:「那還不趕緊去。我不在你就隨便吃,那可不行。」

  臥室的窗,泄入初夏溫柔的風,拂在顧星沉清瘦的臉頰,有微微的熱。

  電話里的女人霸道地說:

  「我警告你。」

  「你要對我的顧星沉好一點!」

  「每天按時給他吃飯,喝水,睡覺。」

  「不許隨便應付他,更不許不喜歡他。」

  她真是話癆。

  最後一句,許罌的口吻認真了很多:「顧先生,請你愛我的星沉,好嗎?」

  顧星沉純黑的眼珠,映了一點窗外陽光,心尖上那一點,有和窗外的陽光一樣的清澈明亮。

  顧星沉淡色的薄唇,微微彎了-

  下午,許罌錄綜藝沒有再發消息。

  顧星沉收拾好兩個人的行李,去車庫開了車出門。

  監獄,是一處看似不起眼的建築,外牆被酸雨淋得略顯陳舊破敗。

  這是一座,看似普通實則銅牆鐵壁的城。

  裡頭有各種窮兇惡極的人,接受著懲罰。

  顧星沉給了證件,過了安檢門,金屬探測儀檢查過後,獄警對他隨身攜帶的物品進行了安全檢查,還格外多看了顧星沉一眼。

  ——這樣英俊、有氣質的青年男人本身就很少見,何況,還有個重犯親屬。這種「美好」與「矛盾」結合,更覺神秘。

  「這邊,跟我來。」

  獄警說著領顧星沉往探監室去。

  當然,這裡的說法並不叫探監室,叫「親情會見室」。

  不過顧星沉更接受「探監室」這個說法。

  強化玻璃隔開的對面,費良山穿著監獄服,剛坐下等了一會兒。

  顧星沉走進去,很淡地看他一眼,眼眸無波無瀾,在玻璃這一側的凳子上坐下。

  費良山扯了扯嘴角,略微蒼白的唇笑了笑。

  他的手和顧星沉一樣,很白,手背有淡青色的血管蜿蜒。

  費良山慢條斯理地拿起了電話,放在耳邊之後,顧星沉才拿起電話來。

  「怎麼,突然來看我。別說是想念我這個生父。」

  聽筒里,費良山的聲音略微沙啞,沒想到他落魄至此,卻也精神抖擻,儒雅依舊。

  顧星沉眉頭深刻,費良山越儒雅,他只是越厭惡,不過而今,他已不再那樣嚴重地去鑽牛角尖。

  「我結婚了。」他嗓音平靜。

  費良山眼睛睜了下,怔了好幾秒,「和那個漂亮的女明星?」

  顧星沉沒答話,費良山手背捂了下鼻子,笑了下,透過玻璃看過來。

  「她真可憐。被你纏住了。」

  顧星沉:「……」

  「不過…祝福你。」費良山情緒掩藏在老辣的眼神里,不辨喜怒,神色是平靜溫和,「祝福你,兒子。」

  顧星沉沒有心情去探究對面的人:「我來這兒和你無關,我不是來聽你的祝福。」

  費良山不解地皺眉。

  顧星沉:「我來這裡,只是來給我這條生命一個交代。」

  費良山沒懂。「什麼交代?」

  那一點笑很淺、很淺,也沒有熱度,還沒來得及浮出,便從唇角散開,變成淡然的寧靜,顧星沉仿佛並沒有看見對方,聲音也很淡,像微風的低吟:

  「哪怕你如此齷齪、可恨,但我……依然感激上天。」

  「給我這條生命,遇見所有。」

  遇見,她-

  從監獄的大門出來,顧星沉抬起頭。

  天空高遠,雲淡風輕,耳邊仿佛還有中午許罌電話里的那句話——「請你愛我的星沉,好嗎?」

  他摘下多年不離身的腕錶,丟掉,隨意地露出那一道割腕的疤痕,然後坦然地走入陽光。

  乾淨的白襯衣折射光華,一身純潔。

  「好。我答應你,許罌……」

  我想

  我的命運依然不會一帆風順

  但我仍舊感恩

  感恩

  活著…

  ——顧星沉

  (尾聲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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