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折騰


  諾諾全身濕透,仇厲看了她一眼,不為所動。

  她抱著雙臂,好在校服打濕了也沒什麼,她只是丑一點,但是不會露春.光。

  諾諾感受到了仇厲濃重的不悅,仿佛是有人打碎了他重要的禮物,以至於他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對什麼都不上心。

  張青鐸雖然輕佻地喊諾諾小美人,但是他的心在陳茜身上,也不會得罪陳茜幫諾諾。

  柏燁輕輕嘆了口氣。

  低著眉眼的小姑娘看上去分外可憐。

  她還沒成年吧?

  穿著校服還在念書,仇少的脾氣誰都知道,惹了他的人就沒什麼好日子過。

  柏燁低聲吩咐服務生:「帶那位小姐換件外套。」

  快十月了,天氣轉涼,諾諾覺出了一些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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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這樣欺負,她卻不能反抗回去。

  她眼中熱熱的,把眼淚咽回去。

  柏燁說那話的時候她也聽見了,因此服務生帶她過去換衣服的時候,她輕聲對著柏燁說了聲喊謝謝。

  柏燁先前也沒注意到她。

  畢竟比起陳茜的艷光四射,諾諾只是一個不夠美.艷的少女。

  可是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刻,柏燁抬眸,眸中帶了笑。她聲音真好聽,軟得像沾了蜜,非常甜,卻不會嗲得讓人難以接受。

  是容易讓男人心醉的聲音。

  諾諾往前走,手臂上卻猛然傳來一股力道。

  疼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她回頭,就對上了仇厲冰冷的雙眸。

  仇厲看著她,話卻是對著柏燁講的:「我的人,用不著你費心。」

  柏燁惹不起他,只能默默同情諾諾,對仇厲說:「抱歉。」

  諾諾清澈的眼睛看著仇厲。

  她抿了抿唇。

  她被陳茜欺負,仇厲不幫她,幫她的人也要帶累挨罵。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討人厭的男人。

  他占有欲很強,從她和杭銳逃跑那夜就看出來了。

  她心中討厭他討厭得恨不得咬一口,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不就是八個月麼……忍忍就一輩子不用見他了。

  她生氣,仇厲心裡也是無名火。

  以至於他們回去的時候,仇厲並沒有開他的豪車,直接坐上了接送諾諾上下學的車子。

  他神色冰冷可怖,嚇得司機戰戰兢兢給他開門的時候都不敢喊他。

  倒是諾諾嘴甜:「謝謝王伯伯。」

  王叔眼裡笑意慈祥,卻不敢搭腔。

  諾諾坐在仇厲身邊。

  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形很有壓迫感,她又冷又討厭他,於是貼著窗邊,死死抓緊座位。

  仇厲翹著腿,偏頭看她。

  她粉頰變得蒼白,唇色也不如之前嬌艷。

  她這模樣狼狽,好醜。

  他的目光猶如實質,讓諾諾如坐針氈。

  車裡很安靜,都市的霓虹逐次亮起來。諾諾為了轉移注意力,就往窗外看。

  五彩華美的燈光在她眼中一一掠過,她眸中溫柔,顯得流光溢彩。

  仇厲竟然不覺得她丑了。

  b市今年的夏天過得很快,初秋意外有點兒冷。仇厲去公司時,除了穿襯衫,還會加西裝外套。

  他抬手解開西裝外套。

  然後諾諾聽見這個神經病說:「過來。」

  諾諾轉過頭看他。

  他解開扣子,眼裡的神色柔和了些,他並沒有把外套給她的打算。她看了眼他的胸膛,仇厲是讓她主動去他懷裡。

  諾諾討厭死他了。

  她不要去。

  這種懷抱還是留給宋憐吧。

  諾諾搖搖頭:「我身上濕透了,打濕了您的衣服不好。」

  仇厲聽完,沉了雙眸。他猛然欺近她,帶著審視的意味:「宋諾諾,說喜歡我是假的吧,你討厭我?」

  諾諾咬唇:「沒有。」

  他冷道:「撒謊。」

  諾諾不擅長騙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辯解騙他。

  半晌她漲紅了臉,耳朵尖兒都染成了粉,小聲重複:「真的沒有。」

  仇厲嗤了一聲:「那你心可真大。」

  諾諾睜大眼睛看他,原來他也知道他對她不好。

  她抱緊雙臂垂眸,不再辯駁。

  仇厲心裡比他的臉色還涼,她真的討厭他。

  呵。

  他心上就跟被人用針刺了一下似的。

  她打了他三巴掌,還讓他那麼失望。到了此刻,在知道諾諾對他的厭惡時,那種扎人的疼痛感突然從心裡鑽出來,不再深埋。

  她不是不稀罕他的懷抱嗎?

  「停車。」

  王叔連忙停車。

  諾諾聽到男人冰冷的命令:「下車,自己走回去。」

  那時候離別墅還有一段路。

  路燈昏暗,外面還在吹風。

  他看著諾諾,諾諾卻不看他,拉開車門自己下去了。

  她知道要是她再求他,或者像上次一樣抱著他,他會改變主意。但是她不想求他了,她對他的討厭達到了頂峰。

  寧願自己走。

  諾諾一下車,就感受到了外面的冷意。

  她的校服潤潤的。

  風一吹貼在身上十分難受。

  她受夠了霸總這種動不動折騰人的行為!這明明是他該對宋憐做的事!

  諾諾一眼都沒看他,自己往別墅的方向走。

  車內仇厲臉色冷得似冰。

  王叔都有些心疼,他害怕仇厲,可是接送了幾天諾諾,少女乖巧又嘴甜,王叔很喜歡諾諾。於是硬著頭皮求情:「仇少,小姐衣服是濕的,這樣會感冒,她年紀小不懂事,您……」

  「閉嘴,開車。」

  王叔沒辦法,只能啟動車子。

  車子從諾諾身邊疾馳而過。

  她揉揉眼睛,抽泣聲這才溢出來:「壞蛋……」

  她到底年紀不大,性格單純。原身十七,諾諾也才十八。

  諾諾家裡雖然不富裕,可是父母都很愛她,她穿書這麼久以來,被他殺了一回,羞辱過好多回,吃不飽飯,被人推下水,現在還要全身濕透在晚上走路回別墅。

  現實里有愛她的家人,有和她很要好的朋友。

  可是書里只有這個魔鬼男主,一發瘋就折騰她。

  王叔開了一會兒,仇厲又叫了停車。

  王叔看得出仇少很煩躁,車窗搖下去,仇厲點了一支煙。

  b市的夜晚,天空並沒有星斗。

  安靜的夜裡,仇少不說話,王叔也不敢吭聲。

  仇厲抽完一支煙,煙味都散盡的時候,她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身後。

  仇厲抬眸:「你去問問她,知道錯了沒。」

  王叔趕緊下車,那時候諾諾已經冷到發抖了,她的板鞋也是濕的,一雙細嫩的腳快沒了知覺。

  聽完王叔的話,她氣得想哭。

  這個變態腦迴路清奇,世界都是錯,就他沒有錯。

  宋憐能愛上這種男人,真是……

  她氣得沒了形容詞。

  王叔小聲勸她:「小姐就服個軟,不然仇少他……」

  諾諾帶著哭腔,抽了抽鼻子:「我走回去。」

  大不了再死一回,重頭開始。運氣好說不定還穿回去了,她再也不想討好他了。

  她走到車前時,車裡男人臉色黑得像墨。

  仇厲拉開車門,他身高腿長,幾步走過去,攔腰抱起她,把她丟進車裡。

  仇厲隨後上來:「開車!」

  諾諾爬起來,眼圈兒通紅。卻一滴淚都沒掉,她不說話,坐在角落。

  看也不看他。

  那一晚她都不知道怎麼過的,渾渾噩噩回去洗了澡,身體忽冷忽熱。

  迷迷糊糊諾諾還在想,好像後天要考試呢。

  第二天她的情況果然不太好。

  諾諾渾身無力,一摸額頭,有些燙。

  然而仇厲已經不在家了,那晚以後她沒有見過他。

  諾諾放學自己去買了退燒藥。

  第三天七中的月考開始,諾諾看著試卷,眼前發暈。

  題目她大都會。

  諾諾堅持到第四天下午把英語考完,她每科估計著考了個及格線,很多空著沒有做。她做完英語試卷還有一個小時。

  諾諾實在撐不住,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

  她想好好休息一會兒。

  教室最後排,杭銳放下了手中的筆,目光落在第四排的諾諾身上。

  微微皺了皺眉。

  他們按學號電腦隨機抽排座位,他和諾諾恰好一個考場。

  兩天以來,她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人也很沒有精神。

  然而都堅持做了很久的卷子。

  他看不進去卷子上的題,反而想起她前段時間,眼睛明亮地問他,可以給我講道題嗎?

  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在他腦海里轉來轉去,最終他垂下眉眼,拿起筆接著寫答案。

  好不容易考完試。

  諾諾暈乎乎回到別墅時,幾乎是才一開門,她腦海里一陣眩暈,徹底沒了意識。

  昏過去的前一刻她還在想。

  這個身體和她現實中的不一樣,吃退燒藥沒有用。

  好像還加重了病情。

  好難受……

  陳媽率先發現地板上的諾諾。

  她一張小臉燒得通紅,陳媽向來刻板的臉也愣了愣,然後趕緊把諾諾背到她房間。

  仇少這幾天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沒回來。

  陳媽也不好做主該不該送諾諾去醫院。

  仇少對諾諾的態度讓所有人都不敢擅自下關於她的任何決定。

  仇少到底討厭諾諾嗎?

  她在陳家當了十二年僕人,知道仇厲是個什麼脾氣,也從來堅決服從命令。哪怕仇厲說,不救,挺不過去就死,陳媽也不會違背他的意願。

  然而陳媽想起每天早晨,帶笑甜甜喊陳媽早安的諾諾,心中還是有些不忍心。

  她板著臉,拿了白酒過來。

  幫諾諾擦身體。

  四肢擦一擦降溫快。

  少女呼吸沉重,完全沒了意識。

  陳媽把她四肢擦了一遍,又把她脖子擦了擦。

  陳媽想了想,又幫諾諾洗了把臉。

  她想起現在的小姑娘出門都要化妝,諾諾都高燒了,去讀書還化妝,陳媽就覺得這些年輕人真是難以吐槽——她兒媳婦也這樣。

  她怕諾諾睡得不舒服,又拿起一旁書桌上的卸妝水,幫諾諾卸了個妝。

  她用的是諾諾的卸妝水。

  專業又強效的那種。

  直到陳媽把那亂七八糟一層化妝品擦掉,諾諾那張絕色的小臉慢慢露出來。

  陳媽都看呆了。

  真美。

  長睫漆黑卷翹,粉頰白嫩動人,眼角一點淚痣,柔柔軟軟,嬌艷欲滴。

  陳媽看了半晌,以她中老年人的目光,這姑娘有五分像平常的諾諾,但是比平時美太多了,甚至有些妖氣,太勾人了。

  簡直判若兩人。

  諾諾的化妝技術……怎麼這麼差,沒有變得好看,還把自己化丑了。

  陳媽板著臉想,她就說該倡導青春自然美,化什麼妝。

  到了晚上,諾諾還是沒醒,溫度並沒有降下去。

  陳媽皺眉看著被窩裡那張小臉,心想,還是通知一下仇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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