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河水把陰氣圍在了這裡,我們便挖兩條溝把陰氣疏通出去,再想辦法把陽氣引進來,陰陽一平衡,這個破敗之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茅大山說完便閉上了嘴,也不管大家明不明白。
「挖溝?」白小典不解地問道。
「只要在這塊平地的正陰位挖溝,一直挖通到河的外面去。一來可以把這裡的陰氣引出去,二來,溝壑斬斷了河道,一定程度上化解了這裡被河水圍困的局面。」茅杉接著茅大山的話頭補充道,「至於引陽氣進來,只要在這塊地的正陽位方向,用純陽性的物品,如硃砂、雞骨、桃木等物作引子,從河的外面把陽氣引進來便可以了。」
「怎麼個做引子法?」白小典完全插不上嘴,只得繼續追問著。
「直接將雞骨或桃木插入地中,或將硃砂灑於地面即可。」茅杉嘴角一勾,答道。
「硃砂灑在地面被河水一衝,不全散了嗎?」白小典看著自信穩重的茅衫,自己卻一頭霧水。
「這幾樣東西只一種就可以了,並非全部都要。」茅衫輕描淡寫地解答了白小典的疑惑。
「雞骨頭!雞骨頭我們有!地里鬧乾旱,桃樹早枯死完了,雞骨頭倒有的是!」一個皮膚比二桿子還黑的山民喊著,神似二桿子的小眼睛,厚嘴唇,深皺紋,只是比二桿子要結實兩圈,聲音也正常許多,但樣子卻比二桿子蒼老不少,不過他是這群山民里,除了二桿子以外,看著最年輕的一個。他轉頭對二桿子吩咐道,「二桿子,去把咱們家那兩隻老母雞殺了,把雞骨頭取過來!」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呸,我不去,我要留在這裡看捉旱魃!」二桿子吐了口痰,晃了晃身子,扯著破嗓子叫道,然後往旁邊挪了幾步。
「要公雞骨頭。」茅杉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公雞也有。二桿子!」山民不耐煩地看著二桿子,「你上咱舅家去要兩隻公雞,就說我借的,改天買兩隻還給他。」
「我不去!」二桿子抄著手,又往旁邊橫著邁了一步。
「大爺的,叫你去你就去,你不去弄雞骨頭,人家茅老先生和這個妹子怎麼捉旱魃啊?」山民氣急敗壞地兩步走過去,扯著二桿子的衣袖說道。
「那好,我去,你們先別慌啊,等我來了再開始。」二桿子憋著嘴,一萬個不情願地慢悠悠往山下走去,每走幾步,還會回過頭來望上一眼。
「這個,妹子,這溝要怎麼挖啊?你先跟我們說說,我們好著手開挖。」山民看著二桿子下山後,收起不耐煩的表情,換上一副笑臉,轉頭畢恭畢敬地看向茅杉。
「這個正陰位......」茅杉求助般的望向茅大山,她一向對看風水走向、尋陰位找地脈頗為頭疼......
「不急~不急~天色還早,等日頭下去了再說,不急~不急~」茅大山也不看眾人,慢條斯理一邊說一邊背著手走上下山的路。
陰霾一如既往的陰霾著,灑下的沉重天光,像是張開的巨大虎口,正試圖吞噬掉山上的每一個人。
山腰上的人各自回家了,山民邀請茅衫一行人到他家去吃午飯,三人也不推辭,跟著他去了。
四個人圍著一張灰撲灰撲的土黃色木頭方桌,一人坐了一邊。
這是一個典型的鄉村小平房,裡面是居室,廚房在外面。屋裡只幾件簡單的桌椅床凳,再無其他,更別說電器什麼的了。
閒聊中,茅杉和白小典得知這個山民是二桿子的大哥,叫高柱,山里人都叫他大柱子。也就是他昨天跑到鎮上去請的茅大山。
大柱子和二桿子兄弟兩人從小在山裡長大,父母去得早,他十幾歲便去了外面打工。城裡的人精明得很,錢沒掙到,氣倒受了不少,乾脆回了山里,跟二桿子一起種地,誰知道,這地沒種上幾天,便開始鬧旱災。而二桿子,打從生下來就一直待在山裡邊,從來沒去過外面,也沒讀過書,他的認知都是來源於山里鄉親們口中的閒言雜語和家裡那幾本上了年頭缺張少頁的連環畫。
說話間,二桿子端了兩碗燒雞進來,他先放了一碗燒雞在桌子上,騰出右手,甩了兩下衣袖,捏著袖口,用袖子在桌面上撣了撣,才把另一碗燒雞也放了上來。
做完這些,二桿子對桌子旁的四個人傻笑了幾聲,轉身往門外走去,剛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從他老式迷彩褲的褲兜里摸出一包東西放到桌邊,「這是雞骨頭,嘿嘿,嘿嘿嘿.......」
雞骨頭被二桿子用一張發黃的舊掛曆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掛曆紙上還糊著些許黃泥巴指頭印子和幾滴雞血,兩撮雞毛從紙的褶皺中露出一點尖尖。
坐著的四個人看著桌子邊上那包東西,雖然被舊掛曆紙包裹得很嚴實,但還是有一股一股的雞毛和雞血的味道混合著掛曆紙的霉味幽幽地直往大家鼻孔里鑽。
稍稍頓了一下,茅大山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拿起那包雞骨頭,裝進了自己的油布包里。
二桿子傻純的目光來回投向茅杉三人。
「去看著點兒鍋里,別糊了!」大柱子對傻傻站在旁邊的二桿子說道,又轉頭看向另外三人,「來來來,大家先吃著,先吃著~」說著,他把兩碗燒雞往桌子中間推了推,熱情地拿起筷子分給另外三人。
二桿子看上去有些失落,努著嘴不情願地出去了。
「外公,挖溝破局這種事,在白天做不是更好,白天有太陽照著,亮堂,幹嘛偏要等到太陽下山了才開動?晚上黑燈瞎火的,山裡面什麼都看不清楚。」白小典一邊接過筷子,一邊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大柱子也看向了茅大山,只有茅杉面不改色地夾了塊雞腿肉到自己碗裡。
「那塊地長期被陰氣圍囿,白天日照太強,陽氣充裕,如果在白天動土,很可能會導致大量的陽氣突然灌入,致使氣場紊亂,陽氣紆堵其中,適得其反。」茅大山把兩隻筷子頭在桌子上杵了杵,又把筷子倒過來,夾了塊雞脖子來吃。
「唉呀沒關係沒關係,晚上就晚上,不怕天黑,我有手電筒,晚上我把手電筒帶上!」二桿子獨具特色的鴨子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端著一盆雞湯走到桌邊,移了移燒雞碗,把裝雞湯的盆子放在正中,又去牆邊抽了根方竹凳,坐到了大柱子右手邊的桌角前,興致勃勃地拿起桌上剩下的那副碗筷,跟大家一起吃飯。
整個屋子又回歸到了安靜。沒有人發問,也沒有人閒侃。
吃過了飯,午後的天氣逐漸晴朗明晰。茅杉和白小典端了兩把小竹椅坐在大柱子家院子裡曬太陽,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茅大山去了山上,說是要準備祭壇,大柱子跟著他一起上山了。
「表妹,帶槍了嗎?」茅杉突然開口。
「恩,帶了。」白小典不解地看著茅杉。
「把子彈給我。」茅杉說道,淡淡的語氣卻讓人無法違抗。
白小典拿出手.槍,嫻熟地卸下彈夾里的子彈,交給茅杉。
茅杉把七顆子彈全部握在左手裡,毫不猶豫地咬破右手食指,擠出血抹在彈頭上,沒抹兩顆,手指已經擠不出血了,她又把中指咬破,繼續給彈頭抹血。
動作簡單,卻好似理所應當。連眉,都不皺一下。
所有的子彈都抹上血後,茅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要是這樣的事情再多遇到幾次,恐怕自己要貧血了......
將子彈遞還給白小典,淺淺的眼神透著關心,「以防萬一。」
白小典沒有說話,把子彈重新裝回彈夾。她明白茅杉的意思,這麼多次打殭屍的經歷,多多少少也知道茅杉的血對這些東西有克製作用。
「哇~警官,這個是槍嗎?!」二桿子洗了碗從廚房出來,剛好看見白小典在上最後一顆子彈,趕緊半跑半跳地湊到白小典跟前,濕漉漉的手在褲子上抹了兩把,兩隻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小典手中的手.槍,眼睛裡充滿了好奇與渴望。
「恩。」白小典敷衍地應了一聲,趕緊把槍收回槍套,用外套遮住。
二桿子熱切的目光一直盯著白小典的外套放光,就好像那把槍有著非同一般的磁力,死死吸住了二桿子的眼球。
白小典自動忽視掉二桿子的目光,打算用手機打發一會兒時間。手機剛一拿出來,鈴聲便響了。
「喂,瞳瞳......你過來了?!......死禿頭也來了?!他來幹什麼?......好,我馬上來接你們......恩,就這樣,掛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