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站了起來,女鬼似的披散著一頭長髮立在言苜蓿和長魚中間,抽搐著伸直了那消瘦露骨的手抓向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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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杉頓也不頓豁出了一生的速度往長魚奔去,可還是抵不過女孩與長魚那觸手可及的距離。
千鈞一髮之際,幾縷紅光織過,亂花賤欲只是一瞬,女孩被一根細長的紅線牢牢纏住動彈不得。
順眼看去,紅線的兩頭牽在言苜蓿手裡,此時的她雙手交叉於身前控制著紅線,嚴肅認真的小臉跟當時找茅杉較量時一模一樣。
紅線在言苜蓿手裡跟有了生命一般,女孩越是反抗紅線就越是勒得緊,女孩哪裡掙扎得厲害紅線就覆上哪裡多纏幾匝。
茅杉衝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劍割下了女孩的頭。
頭顱滾落在地,連血也沒有一滴。一隻黃白色的肉蟲子從衛生間的門後探了出來,爬到了頭顱上,從嘴裡鑽了進去。
又是三五隻大肉蟲子跟著鑽了出來。
蟲潮再一次勢不可擋地席捲而來,比之前更猛,踏著同伴的屍體,淹沒了地上的頭顱,掠過了蘇子瞳扔出去的棉被,往房間裡蔓延。
「長魚,苜蓿你們退開。」茅杉慌忙推了一把長魚,順勢拿過了她手裡的防狼噴霧對著剛從廁所出來的蟲子就是一通狂噴。
言苜蓿手往回一帶,那根紅線迅速從女孩的屍體上鬆開,猶如凌空起舞一般嗖嗖嗖縮回了她的手裡,最後纏成一小捆線匝被她揣進了兜里。收好紅線,言苜蓿緊靠著長魚站到了牆邊。
衛生間裡那根水槽管子和廁所的排污口就好像一個高效率的造蟲廠一樣,無休止地吐著一窩又一窩肥蟲子。
男人死了,那些蟲子失了管束,現在就好比脫韁的野馬一般瘋狂,肆無忌憚。
「走。」茅杉捂著鼻子眯著眼睛忍受著防狼噴霧嗆鼻的氣味招呼大家離開。
幾個人跑到門口,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麻刺的感覺從後背到頭皮,每一根毛孔都抽出了冷汗。
不遠處的走廊已經被這些蟲子占領,黃白色的蟲海排山倒海般朝她們這邊湧來。
「我擦,那傢伙到底養了多少啊......」白小典望著滿眼的蟲子,眼睛都映白了。
茅山一馬當先沖了過去。手裡的防狼噴霧沒噴幾下便不爭氣地用完了,她拇指在噴嘴上又使勁按了幾下,惱怒地把已經空了的黑色瓶子丟進了蟲堆里。
茅杉脫下外套,抓著衣領甩開了外套去扑打面前的蟲子,希望破開一條出路。卻無濟於事,反被蟲子爬上了外套。
眼看著外套上的蟲子已經順著衣袖就快要爬到了手上,茅杉只得甩了外套開始用腳去踩爬過來的蟲子。一隻蟲子鑽進了褲管里,她撈起褲腿用古眉劍把蟲子挑飛了去,又有兩隻爬到了另一條腿上。
白小典趕緊跳上前幫忙。眨眼間,兩人已經被蟲子團團圍住,卻仍不放棄地踩著身邊的肉蟲子,儘可能多得把想要往前爬的蟲子踩死在腳下。
腳下被踩爛的蟲子積屍成山,淡綠色的稠汁沾得到處都是,腥臭濃郁,風吹不散。
兩個人不停交換踩跺著雙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什麼搞笑的舞步,可縱使如此,還是被好幾隻蟲子攀上了鞋子鑽進了褲管。
前面兩人的踩踏只能是杯水車薪,蟲子的先鋒隊早就越過了她們,離後面的三人越來越近。
蘇子瞳眼睛一眯,估算了一下去樓梯的距離,沖回房間把床單和棉被都抱了出來,「衝過去。」她把棉被分給長魚和言苜蓿,自己拿著床單向白小典和茅杉跑去。
蘇子瞳揮掃帚一般用床單掃開前方擋道的蟲子,床單又寬又大,比茅杉的外套好用太多了,效果也比茅杉和白小典那樣單一的用腳踩好得多。可掃出來的路也緊緊只能供她一個人通過,一旦她停止了揮掃,蟲子便如抽刀斬水一般又涌了上來。
「瞳瞳,你帶長魚和苜蓿先走,我和表姐跟著就撤......」說話間白小典又被幾隻蟲子鑽進了褲管。
「要走一起走。」蘇子瞳一邊說一邊繼續揮著床單,一刻也停不得。
言苜蓿緊緊揪著手裡的棉被愣在了原地,縱使她平日裡膽子再大,可面對這麼多來勢洶洶的大肉蟲子,也禁不住汗毛倒豎。畢竟她還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而此刻,長魚又折返到房間。房間裡已經被從廁所湧出來的蟲子爬滿了,不過情況卻沒有走廊那邊嚴重。她用棉被攬開前方的蟲子,找到茅杉扔在地上的雙肩包,踢開了幾隻蟲子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拎著一根肩帶把雙肩包拽了起來,一邊打開雙肩包伸手進去摸索著一邊往門外跑。
長魚終於從雙肩包里摸到了那個塑料瓶,她把棉被扔在地上,打開瓶蓋,小半瓶淡黃色的液體噴在了棉被上。一大股濃烈涼爽的悶香撲散開來。
她把塑料瓶捏在手裡,抓起地上的棉被就朝茅杉那邊沖了過去,撒網似的把棉被抖向蟲堆里,「子瞳,點火。」
蘇子瞳二話不說,立即掏出打火機對著棉被湊了過去,火星一挨上棉被,噴在上面的淡黃色液體「呼啦——」燒了起來。
容不得其他人驚訝,長魚用腳踢著燃燒的棉被往前,「苜蓿,跟上!」她回頭對後面的言苜蓿喊了一聲,領著幾個人緩緩往樓梯那邊靠。
本來把走廊圍得水泄不通的蟲子一見著火光,立馬像避瘟神一般往旁邊退開。
被子上的液體幾近燃完,火勢小了下來,蟲子們漸漸地重新聚攏過來。
長魚直接擰開了瓶蓋,把剩下的大半瓶液體全部倒在了棉被上,蘇子瞳很有默契地蹲身點火。幾分鐘後,五個人總算逃脫了蟲口,來到了一樓。
茅杉挽起褲腳,小腿上儘是紅色的印子,有的略略發黑,微腫。白小典也好不到哪兒去,滿腿的紅印子。
「這些蟲子是以人屍飼養,陰性重得很,好在都還不是成蟲,蟲子的毒性頂多也就跟普通屍毒差不多,用糯米□□就可以了。」茅杉看著滿臉擔憂的另外三人,急忙解釋道,也好讓她們寬心。
「廚房裡應該有糯米,我去找。」長魚說著奔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她提著一袋糯米出來了。言苜蓿和蘇子瞳趕緊上前幫忙。
「不用,我提得動。」長魚徑直走到了茅杉和白小典身邊,把糯米放在了桌子上,「子瞳,麻煩你幫我把包里的多功能刀和薄外套拿出來。」
長魚用多功能刀把薄外套裁成四條,當做臨時的繃帶。
「表姐,那花僵之前不是被我們用符篆打趴下了嗎,怎麼會突然又蹦起來了?」白小典坐在一根木頭長凳上,蘇子瞳幫她把褲腿往上提著好方便長魚給她包糯米上去。
「那老闆應該是服了契符與花僵結下了契約的,結過契約的煉屍人和屍體,如果煉屍人死了,屍體也會跟著他去。老闆自殺,想必那花僵也是有所感應了,突然蹦起來,或許只是迴光返照。」
「哦~」白小典聽了茅杉的解釋點點頭,眼睛卻盯著長魚,看著長魚好整以暇地把裹了糯米的衣服條纏在自己的腿上,忍不住用手背拍了拍茅杉,玩笑道:「嫂子果然是心靈手巧啊哈哈。」
長魚的臉頓時紅了,茅杉微抿著薄唇,笑而不語。
「誒對了長魚,你剛才在被子上灑的是花露水吧?那玩意兒還可以助燃啊?」白小典動了動已經包好的雙腿,好奇地問。
「是,」長魚一邊回答,一邊細心地給茅杉包著左腿,「花露水含酒精,易燃。」
做完了包紮,蘇子瞳收好了糯米提在手上,說:「先去車上吧,那些蟲子估計過不了多久就下來了。」
「恩。」茅杉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