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黎明的時候,蘇子瞳跟著警車回了公安局。茅杉被救護車送去了市一醫院,長魚言苜蓿和白小典跟著一起去了醫院。
「怎麼樣?到底怎麼回事兒?」白小典見長魚從化驗室出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又是那種毒素......」長魚緊擰著眉頭看著剛剛出來的化驗報告,不解地搖頭。上次出院的時候,明明已經好了,可是為什麼?......
深深的擔憂,嵌進了濃濃的瞳仁裡面。被害怕與焦慮衝擊的心就好比醫院裡欶欶落灰的白牆壁。
已是下午,白小典回了鎮上。長魚坐在病床邊上望著昏迷中的茅杉,上一次茅杉昏迷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望著望著不覺地模糊了眼睛。
言苜蓿上午的時候就趴在床腳那兒睡著了,這會兒剛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已經失神的長魚和依然沒有醒過來的茅杉,眨了眨眼睛,不敢出聲。
一天轉眼而逝,夜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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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魚姐姐,你多少吃點東西吧。」言苜蓿站在長魚旁邊,端著盒飯遞給她。
長魚依舊望著茅杉,一動不動,片刻才微微側頭,低低地開口道:「她此刻,會在想什麼呢。」一滴晶瑩飄然而落。不知道她這句話是對言苜蓿說的,還是問給了自己。
看著一夜間憔悴下來的長魚,言苜蓿攥著盒飯的手放了下去。
她似乎並不能體會這種情感的依託,卻又似乎能感同身受長魚的難過。想了想,小聲勸慰道:「長魚姐姐,你別擔心了,茅杉很快就會醒的。」
長魚沒有說話,眼睛也一直沒有離開病床上那人的臉,緩緩點著頭。
病床上的茅杉,看不出喜憂,或者疼痛,就那樣靜靜地,躺在薄薄的陽光下。沒有血色的嘴唇被灑上了暖光,似乎在提醒著它,曾經那脫口而出的滾燙誓言。
「長魚姐姐,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言苜蓿小聲地問。
長魚這才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言苜蓿,道:「沒有。」
「可是......」言苜蓿囁嚅著說:「我老是跟你搶茅杉,還故意氣你......你都不怪我嗎?」
「原來你都明明白白的呢小姑娘,我以為,你天真無邪,童叟無欺呢。」長魚沒有再看言苜蓿,隨口答著。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陽光依舊薄薄的籠罩著茅杉。長魚看著病床上那張美麗靜謐的臉,好像都在笑話著自己剛剛那小肚雞腸的語氣。如果她聽到,怕也是會笑話自己吧。想到這裡,隨即斂了斂神色,率先打破了沉默。
「對你,怎麼說呢,喜歡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長魚褐色的眸子漪著淺淺的光輝,淡淡的看著言苜蓿,嘴角沒有寫上任何的情緒。
讓言苜蓿捉摸不透。
「你是茅杉帶回來的,我要怪也該怪茅杉,怎麼會怪你?」長魚回頭望著茅杉,滿目深情。這個人,確實討厭得很,總是有意無意就招惹別的小姑娘,自己都快被她氣死了。可是,就算是這樣,還是怪她不起來,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跟她在一起。
自從遇到了她,自己的驕傲,自信,大度包容似乎都沒有了,變成了小氣,自卑,斤斤計較的醋罈子。
這輩子,怕是都離不開她了。好在她對自己亦是如此,如此的情真意切矢志不渝。
「長魚姐姐,對不起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是我看小說上頭了。從遇見茅杉的第一眼,就被她身上沉斂的氣質吸引了,她帶給了我一種除了師父和師兄以外的,莫名的安全感。」言苜蓿說著說著就要走神了,趕緊改口道:「對不起長魚姐姐,我就一心想嫁給茅杉做老婆,都沒有考慮過你的心情......我現在知道了,你才是茅杉最愛的那個人,而你對茅杉的感情遠遠比我要深,我,我以後不會了......」
長魚終於笑了笑,是啊,病床上的人,是那麼的優秀,那麼的耀眼,讓人怎麼能不愛她。
自己也終於發現,成為她的知己,成為她的至愛,是自己一生都值得驕傲的資本。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床上的人,期盼著她能快點醒來,直到月圓星稀,直到初晨破曉。
「長醫生,有個病人急需做手術,主任叫我來讓你準備一下。」十一點的時候,一個小護士推門進來提醒道。
「我昨天不是跟主任說了,最近儘量不要給我安排手術。」長魚剛從凳子上站起來,正想去病房看看茅杉。
「最近外科好幾個醫生請假,現在醫院裡,除了主任,外科能主刀的醫生就只有你了。」小護士小心翼翼地回答著。
長魚從抽屜里拿了一根體溫計,突然想起了林朗,「林醫生不是也可以主刀嗎?」她一邊把體溫計裝進白大褂口袋裡,一邊問。
「林醫生上周就請假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哦,好,我知道了。」長魚答著,不再多問,她現在滿心都掛著茅杉。
給茅杉量過體溫過後,長魚把病房的窗戶打開,讓新鮮空氣透了進來,「苜蓿,等下我要做手術,你自己去吃飯。」
「恩,」言苜蓿答著,又問:「那你呢?我給你打包回來,你做完手術好熱熱吃。」長魚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吃東西了,就只在早上去診室之前沖了杯咖啡。
「好,謝謝。」
言苜蓿沒有在外面多耽擱,吃了午飯就急急忙忙地跑回病房。白小典說要晚點才能過來,長魚又在做手術,她不放心茅杉一個人在病房。
推開門,陽光灑了一地,一個瘦削的人影背光站在窗前。
言苜蓿看著陽光里的人,一瞬間的恍惚過後,笑著撲了過去,「茅杉,你醒了!」
「苜蓿。」茅杉沐浴在陽光里,被言苜蓿撲過來一把抱住,不禁往前踉蹌了一步,聲音因為虛弱,顯得比陽光更柔和,更朦朧。
這一聲苜蓿,叫得言苜蓿一愣神,連忙放開了茅杉,掩飾住自己慌亂的心跳。
「長魚呢?」茅杉語氣雖淡,卻還是被言苜蓿捕捉到了她的急切。言苜蓿心口輕輕一緊,看著眼前這個泰然自若已經開始削蘋果的人,提醒著自己,不能動不該動的感情。
言苜蓿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她知道自己說出任何一個字,都有可能會哭出來。深呼吸了幾口氣,故作輕鬆地回答:「長魚姐姐有一場手術,應該待會兒就過來了。」
茅杉點著頭,把剛削好的蘋果遞給言苜蓿,又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茅杉你餓嗎?我帶了盒飯回來。」言苜蓿把給長魚打包的飯菜端到茅杉面前。看著她深邃的瞳仁,心口又猛的抽痛了一下。
「恩,是有些餓了。」茅杉接過盒飯認真吃了起來。
「茅杉,你和長魚姐姐……什麼時候認識的呢。」
「我們,認識很久了。」
「哦......那......如果,假如......我說假如......」話到嘴邊,言苜蓿卻猶豫了,「算了,沒什麼。」
茅杉繼續認真低頭吃著飯,剛吃了兩口聽見了開門聲,她抬起頭,「你去哪兒?」
「我去給長魚姐姐再買一份盒飯~」言苜蓿釋然的笑了笑,關上了門。
「小白,不是說要去醫院看表姐嗎?」蘇子瞳下班回到家,看見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白小典,有些詫異。
「她醒了。」白小典把身體往上挪了挪,半坐起來,仍然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右手搭在沙發邊上,手裡捏著電視遙控器。
「你的腿好些了嗎?」蘇子瞳隨手把鑰匙甩在茶几上,坐到白小典旁邊,輕輕吻了一下她。
「上午根本沒法走路,現在好多了,差不多已經消腫了。」
白小典昨天在客棧的時候,被蟲子咬到的小腿還只是微微發腫,誰知一到了醫院,覺得腿脹痛得厲害,把糯米清理下來才發現兩條腿腫得跟豬腳似的,黑是不黑了,但是又紅又紫。在醫院打了兩瓶點滴開了些外敷藥便回家休息。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兩條腿仍舊紅腫得厲害,走幾步都難,所以打算等看晚點會不會好些,到時候再去醫院看茅杉。
結果下午剛要出門,就接到了長魚的電話說茅杉已經醒了。
「我看看。」蘇子瞳小心地把白小典的睡褲捲起來,看著那還沒有完全消腫的小腿,和滿腿的紅印子,無比的心疼,「還痛嗎?」她指尖輕輕撫了撫白小典的小腿,怕弄疼了對方,又退開了手指。
「不疼了,就是還有些癢。」
「醫生開的藥記得繼續擦,別覺得好了就不擦了。」
「我不擦!」
「必須擦。」
「就不!」
蘇子瞳撇了撇嘴,斜身半躺在沙發上睨起白小典,問:「那你要怎樣才肯擦?」每次白小典這樣,她就知道這傢伙准又在醞釀什麼壞水兒了。
「來,伺候著。」白小典把那條捲起了褲腳的腿抬到了半空。
蘇子瞳順勢接住白小典伸過來的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並替她把褲腳放了下來。
「小爺我餓了。」白小典把另一隻腿也放到了蘇子瞳的大腿上,舒服地靠在一個大抱枕上。
「是,這就去給爺準備晚膳~」蘇子瞳邊說邊裝模作樣地低頭行禮。
「慢著。」白小典叫住了蘇子瞳,迅速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爺要吃你。」說完便把蘇子瞳撲倒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