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接近一點鐘的時候,茅杉回到家裡,一進門,言苜蓿就開始對她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怎麼才回來?人家都餓死了!」

  「餓死了還有力氣大吼大叫?」茅杉把一個文件袋放在玄關上,也沒有脫鞋子,「走。」

  按照約定茅杉帶言苜蓿去搓了頓好的,然後兩個人一起去超市買了一大包日用品和一些新鮮蔬果。看時間差不多了,茅杉帶著言苜蓿去了市一醫院,兩個人一起在診室門口等長魚下班。

  鎮上,公安局裡此時是一團亂糟糟的景象。廢紙滿地,灰塵亂飛。

  「嘿,我撿到一個滑鼠,是誰的啊?」

  「誰看到我的筆記本了啊?」

  「我去,我的桌子呢!」

  ......

  「小典,我幫你。」小楊從白小典的手裡拽過一個裝滿文件的大紙箱,也不管對方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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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了啊。」不過作為白小典,她肯定是願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白小典半瘸半拐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顯示器和主機的插座拔了下來。

  「你的腿怎麼了?」小楊在後面問道。

  「讓蟲子咬了,還沒好利索。」白小典把顯示器抱了起來,對著樓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說:「走。」

  「你前兩天請假就因為這腿?什麼蟲子咬的?看樣子很嚴重啊有去醫院看看嗎?」樓梯里,小楊一個勁兒地問著,可白小典一句話也沒有回答。

  小楊也是習慣了被白小典這樣無視,自顧自繼續地問著:「你周末去白鶴崖了?還是跟蘇科長一起去的?怎麼樣好玩兒嗎?聽說你們又遇上案子了?你說你怎麼這麼背啊......」

  兩個人剛走到一樓大廳,小楊又開始叨逼了:「本來還以為會拖很長一段時間才搬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讓我們搬了。」他把箱子往上抬了抬,看了眼抱著顯示器走在旁邊的白小典,「也不知道是哪個傻不拉幾的暴發戶買下了這麼個會鬧鬼的地方,就不怕被鬼纏上嗎?」

  「人家有錢人家樂意,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別廢話了,走快點,我還有兩箱呢。」白小典白了他一眼,邁開不太利索的雙腿走在了前面。

  白小典把顯示器放在了警車后座上,等小楊把紙箱也放上去過後,手一甩,關上了車門。

  車門關上,車頭便露了出來,白小典轉身的時候眼睛偶然往車頭那邊瞥了一下,竟發現車頭左前角對著的方向,對街的小巷子口,有一個人正看著自己這邊。

  猛地扭過頭去,那人卻一閃,鑽進了巷子裡。

  白小典追過去,巷子裡早已不見了那人的蹤影。滿是垃圾的狹窄小巷子被幾家餐館裡抽油煙機抽出來的白煙占領了,油膩嗆鼻的味道讓白小典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怎麼了小典?」小楊追了上來。

  「沒什麼。」白小典答著,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一隻手插在褲兜里,一隻手夾著煙,吐出嘴裡的煙,往街對面的公安局走去。

  總覺得,那個人的背影,好眼熟。

  言苜蓿手裡拿著一包大份的薯條,左手邊的藍色塑膠板凳上是一堆裝漢堡和雞塊的空紙盒,還有一杯可樂,右手邊坐著茅杉。

  雖然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但今天的病人還有很多。為數不多的幾個有醫生坐班的外科診室,長魚的診室門口人是最多的。

  診室門口三米之內的凳子都已經被人坐了,還有兩三個人站在走廊上,眼睛時不時瞟一眼言苜蓿放在凳子上的那堆空紙盒。

  「苜蓿,把垃圾扔垃圾桶去。」茅杉提醒道。

  「恩?」言苜蓿嘴裡叼著一根薯條,一半在嘴裡嚼著,另一半露在外邊,她看了看茅杉,又掃了眼周圍等號的病人,立即明白過來了,一把抓起了凳子上的空紙盒,蹦到垃圾桶旁邊,把紙盒一股腦兒拋了進去,又回到茅杉旁邊坐下,拿起了凳子上的可樂,改用一隻手吃薯條。

  凳子剛被騰空,就有人坐了上來。

  一個約莫3歲的小女孩站在茅杉左前方,胖嘟嘟的小短髮,沒有表情,直愣愣地盯著茅杉看。茅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問言苜蓿:「我哪裡不對了嗎?」

  茅杉才剛剛說完,誰知小女孩突然上前,往她手裡塞了兩顆牛奶糖,紅著小臉跑開了。茅杉看著小女孩跑開的方向,淡淡然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總是安心的如沐春風。

  言苜蓿撲哧一下差點噴出可樂來:「嘖嘖,大美人啊茅姐姐,上到老奶奶,下到小妹妹,可一個沒落下,魅力挺大啊~」說完用胳膊肘戳了戳茅杉。

  「是啊,不知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長魚從診室出來,習慣性地往門邊第一個位置看了一眼,意料之中的對上了那一雙讓人心安的眼睛。

  「長魚姐姐你終於下班了,我都餓了......」言苜蓿見長魚出來,隨即站了起來。

  「你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長魚笑看著言苜蓿。自從前兩天在醫院跟言苜蓿說開以後,她越發覺得這女孩可愛乖巧。

  「我買了菜,回家吃。」茅杉開口道。

  「但是人家想吃牛排,你又沒有買牛排!」言苜蓿委屈地抱著長魚的手臂左右搖晃,用眼神央求著長魚。她心裡可清楚了,茅杉什麼都聽長魚的,只要長魚同意了,那牛排准跑不了。

  「那好,那我們去吃牛排。」長魚向來抗不住這些小妹子的撒嬌乞求,母性光環覺醒,很快便答應了,她又對茅杉說:「你買的菜明天吃吧。」

  「恩。」茅杉深深地看著長魚,不再說什麼。

  老婆大人開了金口了,自己也只有乖乖地服從安排。

  茅杉不挪開眼,長魚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微微轉了個身。

  接下來的兩天,茅杉每天早上送了長魚上班後就見不著人了,直到晚上才和長魚一起回家。她把家裡的鑰匙給了言苜蓿一把,又在電腦旁留了錢,讓言苜蓿餓了自己出去吃東西或者上網叫外賣。

  對於茅杉把自己一個人扔在家裡,言苜蓿本來是很不滿的,但是看在茅杉留的鈔票還算多,她家的電視還算大網速還算快的份上,就沒有跟她計較了。每天都叫一堆好吃的好喝的窩在沙發上盡情地看連續劇,還不怕人打擾。

  一晃三天過去了,言苜蓿忽然覺得不對了,自己是要下山來找師兄的,這樣每天窩在家裡,怎麼可能找得到師兄?

  吃過晚飯,言苜蓿一副哀怨的模樣站到了茅杉面前。

  「茅杉,你什麼時候帶我去找師兄啊?」

  「我沒有說過要帶你去找師兄。」

  「那......你有師兄的消息嗎?」

  「暫時沒有。」茅杉話剛出口,這才想起上周客棧老闆臨死前說的那些話,遂問言苜蓿:「你師兄是哪裡的人?」

  「*隊紫雲山的人啊。」言苜蓿不解地把茅杉望著,師兄是紫雲觀的道士,這她是知道的啊。

  「我的意思是,他祖籍在哪裡?有沒有什麼親戚?」

  「沒有。」言苜蓿肯定地搖頭,「師兄跟我一樣從小在紫雲觀長大,他父母是山下的農民,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就是因為家裡已經沒有了其他親戚才被鄰居們送到了道觀里來的。」

  「這樣......」茅杉點著頭,隨手輕輕將頭髮斂到耳後,自言自語著,客棧的老闆說,來找他的那個人有提到過他的祖上,而王鳩卻是個孤兒,一個親戚也沒有......

  茅杉在思考的時候,別人是無法打擾到她的,凝神靜思的狀態,似乎隔絕著整個世界。她兀自思考的當口,言苜蓿和長魚在一旁說笑著,兩人已經決定好了明天的行程。一直到言苜蓿離開長魚家的關門聲響起,茅杉才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苜蓿回我家了?」

  「恩,」長魚在茅杉身旁坐下,靠進了她的懷裡,「明天周末,剛跟苜蓿說好了帶她去逛街。」

  「你決定了就好。」茅杉擁著長魚,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說:「我明天上午還有點事要辦,辦完了來找你們。」

  「好。」

  一覺睡到自然醒,茅杉把長魚和言苜蓿送到了市中心,自己則開著車去了市一醫院。

  醫院正門口左轉不到五十米處,一輛大貨車停在街邊。大貨車所停的位置,是一間擁有四個鋪位的咖啡廳,準確地說是曾經的咖啡廳,因為現在,咖啡廳那塊咖啡色的大招牌已經被拆下來棄在了地上。

  這正是那日茅杉與白小典第一次上市一醫院找長魚時,來的那家咖啡廳。

  大貨車後面,兩三個人正忙著下一批裝修建材。

  「杉姐,來看進度嗎?」一個在監督下貨的短髮女人看到茅杉來了,笑著招呼道。

  茅杉搖搖頭,「我約了這家店原來的老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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