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下班時間,醫院外面的那條老街上,商販們吆喝的表情變得疲憊而呆滯。有人站在街邊說三道四,有人圍著石樁廝殺著象棋,有人搬出了電磁爐烏煙瘴氣的在炒菜。

  病房裡,長魚靠在窗前,手裡拿著茅杉的化驗報告單,目不轉睛地盯著病床上的人。

  茅杉盤腿坐在床上,被長魚審視一般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埋著頭,覷著長魚:「長醫生,我能出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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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感覺怎樣?」長魚沒有理會茅杉的問題,嚴肅地問。

  「沒感覺。」茅杉哼道,置氣地把頭又往下埋了一些。在長魚的面前,她總也忍不住自己的孩子氣。

  「什麼叫沒感覺?」長魚皺起了眉頭。

  茅杉抬起頭,蓬鬆的長髮隨即輕輕往後擺動,滿目深意,滿臉深情:「沒感覺就是,你親我一下就有感覺了。」

  無賴的話,卻被她擲地有聲的說出來了。

  旁邊的言苜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意識到自己似乎瞬間變身電燈泡,她默默起身走出病房,順便關上了門。

  長魚看了眼出去的言苜蓿,又瞧著床上的大孩子,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你給我好好回答。」兩根纖細的手指揪住了茅杉的臉。

  「啊——好痛,痛,痛,痛!」茅杉立即在床上哀嚎起來,緊緊抓住長魚的手。

  「好了,別嚎了,真是拿你沒辦法。」長魚鬆開手,拍了拍演得正投入的茅杉,「報告顯示,你的血液里沒有毒素了。」她正色道。

  「沒有毒素那不才好嗎?」茅杉瞅了一眼報告,又貼到長魚跟前,「既然報告都說我沒事了,那我們出院吧。」說著說著她把臉湊到了長魚脖子旁,低頭認真地聞著她身上憂愁的味道,眼底滑過一抹疼痛。

  昏迷的時候,她又一次產生了那種意識與身體抽離的感覺,就好像這副身體已經厭倦了自己,要讓她滾回漢朝。

  曾經無比期盼與渴望的事,現在竟變成了一種恐懼,她不想回去了,不能回去,不能離開長魚,絕不能。

  「上次出院的時候報告也顯示的是沒有毒素,可你昨天暈倒又是怎麼回事?」長魚撇開茅杉湊過來的臉,眉間依舊不能舒展,「今天早上化驗的結果,明明是有毒素的。」心底的焦慮無論如何都揮散不去。

  長魚說著,從桌子上拿起了早上的報告,把兩份報告放在一起對比起來。

  「我暈倒可能是因為那些蟲子,你就不要多想了。」茅杉拉過長魚的手握在手心裡。

  「小典也被蟲子咬了,她怎麼沒事?」長魚依然不依不饒,把報告單往病床上一甩,小女兒情懷展露無遺。

  「恩......」茅杉也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她現在不願去多想,與其把精力浪費在未知的事情上,還不如珍惜當下,開開心心地跟心愛的人過好在一起的每一天。她抱著長魚,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說:「好了好了乖了,反正現在化驗出來我的血液里沒有毒素了,那我們先回家再說吧,老待在醫院裡也沒用啊。」

  懷中人的體香灌入茅杉的鼻腔,以迅猛的姿勢瘋狂的根植在了記憶中。

  「可能是你之前重了血蚑的毒,雖然是好了,但是那些毒仍然有一部分潛藏在體內,儀器化驗不出來。而那些蟲子跟血蚑算是同一物種,蟲子的毒性沒有血蚑強,對於普通人來說不會造成什麼影響,但是卻喚醒了你體內潛藏的血蚑的毒,所以小典沒事,而你卻暈倒了。」

  長魚認真地碎碎念著,茅杉則在邊上一個勁兒的點頭,「恩,恩,夫人睿智,夫人說得對。」

  長魚停下來,用中指彈了彈茅杉的額頭,「什麼時候學得這麼不正經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茅杉才不管長魚說了什麼,用下巴摩挲著長魚的耳朵,逕自發問著。

  望著執著的茅杉,長魚無奈地出了口氣,「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

  長魚一路無言。

  三人回到家,長魚開始做晚飯。茅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餓了?」長魚瞄了一眼門口的人,繼續低頭照看著鍋里。

  「我來幫忙。」茅杉笑著走進來,一過來便摟上了長魚的腰。

  「幫忙?你不來給我添亂就好了。」長魚想起了之前一次,茅杉也說要幫忙,結果把白糖當鹽灑進了湯里,而且她偏偏還手抖,毫不吝嗇地灑了一鍋......

  「上次是個意外,你看我在表妹家裡不是好好的嗎,幾乎每天都給自己煮麵熬粥的。」茅杉辯解道。

  「但是今天我們不煮麵也不熬粥。」長魚專心盯著鍋里的菜,時不時用鏟子翻炒兩下。語氣依然淡淡的,似乎沒有什麼精神。

  「恩......那我還是可以幫忙的。」茅杉抓起了菜板上的蘿蔔,「我幫你洗菜。」

  「那個已經洗過了。」

  茅杉掃興地放下蘿蔔,又貼到了長魚背後,「這兩天累壞了吧?」說著伸手幫她捏著肩膀,臉同時往前湊了湊,貼在她的耳朵前喃喃道:「老婆。」

  最後兩個字,低而柔軟的語調,如同擦撞而過的打火石,突然降臨的火花讓人心尖一顫,下一秒便讓整個心臟溢滿了暖意。長魚心裡著實受用,卻嘴硬道:「誰是你老婆?」

  「你呀!」茅杉繼續給長魚捏著肩膀,「叫名字太生疏了,從現在起,我要叫你老婆。」

  「我可沒同意。」

  「那就叫寶貝」

  「......」

  長魚嘴角不可察覺地往上勾了勾,有時候看著深情又呆傻的茅杉,會忍不住心疼,又忍不住想捉弄捉弄她。

  「嘶!......」長魚轉頭盯著茅杉,那傢伙竟然咬了自己耳朵一口。看著面不改色就跟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的茅杉,長魚瞪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耳朵卻瞞不住地紅了。

  「我聽苜蓿說,我昏迷的時候你東西也不吃覺也沒怎麼睡,真是苦了你了。」茅杉的臉蹭著長魚的後頸,自責地說,「都怪我。」嘴巴貼著長魚的脖子,最後三個字說的含糊不清。

  廚房因為蒸汽的升騰而顯得朦朧,而這份朦朧,把兩個真愛著的人,籠罩在了一片未知的迷茫里。

  彷徨著,卻也美好。

  「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讓我擔心。」長魚被蒸汽熏得白裡透紅的臉蛋望著茅杉,嗔怪道。

  只要你能醒來,只要你平安無事,等再久我也不覺得苦。

  「不敢了不敢了,老婆大人說的話就是聖旨,小的怎敢違逆?」茅杉說著,手從長魚的肩膀上環了過去,把她緊緊圈在懷裡。

  希望長魚就這樣,永遠被自己牢牢抱在懷裡,而這一刻,永恆下去。

  「好了,你這樣抱著我怎麼做飯?先出去,乖。」長魚關了火,轉身輕輕捧過茅杉的頭,在她的薄唇上啄了一口。

  吃完飯洗過碗看了會兒電視,茅杉催著言苜蓿回了自己家。可沒過幾分鐘,她又跑了回來。

  「怎麼又回來了?」長魚正在抹著潤膚露,茅杉就從門外擠了進來。

  「我來陪我的寶貝老婆。」話音一落,茅杉的一記吻重重地貼了過去。

  「越來越不正經了。」長魚紅著臉推開茅杉,問:「苜蓿呢?你又把她一個人扔你家裡?」

  「是啊,不然呢。」茅杉霸道地答道,不過言苜蓿願意答應這樣可是有條件的,那就是明天要帶她出去吃大餐。

  「你什麼時候那麼關心她了?」茅杉扭頭看著長魚,「我發現你們好像突然變好了,」她尋思著,突然上前一步挑起長魚的下巴,「快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手跟著伸進了長魚的睡衣里。

  長魚身體一僵,呼吸漏掉一拍。

  「不告訴你。」

  長魚說著掙脫了茅杉,正想遠離這個不老實的傢伙,茅杉一把將她撈到了懷裡,深邃的柔情直愣愣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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