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夜的雨,帶走了漂浮在空氣里的細密塵埃,留下的是早晨清涼的日光,和呼吸間浸入鼻息的微涼。

  警車的車窗被搖了下來,白小典穿著制服歪在駕駛座上,鄰縣的案子還沒完,她和楊隊說好了今天再過去一趟。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看見楊隊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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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隊,遲到了~」白小典發動起了車子。

  「嗨,被林處長叫去辦公室問話,耽擱了一會兒。」楊隊沒有上車,徑直走到了駕駛座門邊上,覺得有點熱,敞開了制服外套。

  「死禿頭找你幹嘛?又出什麼么蛾子了?」白小典沒好氣地說道。

  「也沒什麼,就問了問這案子的事,讓我們全力以赴趕快破案。」

  「呵,好難得啊,居然開始關心我們的工作了。」

  「那裡說到底是他老家啊,他能不關心嗎?」楊隊說著拍了拍車門,「今天我自己過去就行了,還有個案子需要你,讓小楊那臭小子去我不放心。」

  白小典抬頭望了眼車窗外的人,好像是記得之前聽他說過,林處長的老家在鄰縣,張了張嘴,頓了一下,開門下車,「我直接跟小楊聯繫?」

  「恩,他這會兒估計還在公安局,你上去找他,我先走了。」楊隊上車,繫上了安全帶,不待白小典答話鬆開手剎一腳油門轟走了。

  「小典,等你好久了~」小楊一見白小典進了辦公室,從自己的位置上彈起來,笑道。

  「剛聽你叔說了,什麼案子?」

  「郊區,聽說最近老有奇怪的人出沒,我們去了解過後,懷疑那些奇怪的人是殭屍。」小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拋給白小典,「走吧。」

  晚飯時間,言苜蓿準時敲響了長魚的家門。

  「道長呢?」茅杉見只有言苜蓿一人,問道。

  「他在公園裡跟人家下棋,讓我自己先回來。」言苜蓿嘆道,徑直走過茅杉,去客廳打開了電視。

  長魚給老道士留了飯菜,三個人正吃著,茅杉又接到了白小典的電話。

  吃過飯茅杉就要去公安局。

  「什麼事,不能明天去嗎?」長魚看了看已經黑下來的天。

  「表妹說有發現了,我想過去看看。」茅杉執著道。

  「我等你回來。」

  「你先睡,我可能會耽擱很久。」

  「我想等你。」

  「那我儘快。」

  茅杉攬過長魚,輕輕吻了一口,拿起外套準備開門出去,言苜蓿蹦了過來,「茅杉我跟你一起去~」

  「你待在家裡。」

  「我不!這幾天老看師父跟別人下棋,除了下棋還是下棋,悶死我了,我要跟你去我要去!!」

  茅杉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麼,推開門走出去,沒有關門。言苜蓿眨了眨眼睛,趕緊換上鞋跟出去了。

  夜幕來臨後,天上又下起了小雨。九點四十的樣子,茅杉和言苜蓿到了鎮上的公安局,白小典已經在一樓大廳門口等她們了。

  「今天我跟小楊去了郊區,在一棟沒有人住的房子裡發現了那種罈子。」白小典走在二人前面,回頭看了一眼茅杉,表姐妹倆都是一臉的嚴肅。茅杉一聽到「罈子」立刻明白了白小典說的是什麼,也看向了她的眼睛,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罈子里是空的,現場除了罈子和幾把刀具就什麼也沒有了,似乎是有人知道我們會來,提前清理了現場。」她停下了腳步,「回來的時候,路過之前長魚租的你那套房子,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想進去看看,結果,發現了這個。」說完,推開了面前的門。

  門一推開,一股冷氣頓時撲面而來,原本就陰雨綿綿的天氣,忽然像是沾滿了水汽,悶得三人一股窒息感。房間裡的黑暗也跟著這股冷氣鑽了出來,言苜蓿不禁打了個寒顫,往茅杉身邊靠了靠。白小典打開了房間裡的燈,突如其來的光線讓言苜蓿眯了眯眼睛,卻感覺舒服了許多。

  這是停屍房不錯,靠牆的地方擺著一排冷藏櫃,房間正中間,架台上白布蓋著一具屍體。

  白布掀開,言苜蓿忘記了恐懼,立馬驚叫起來:「這是那個大人偶!怎麼身體又長出來了?!!」

  白小典搖了搖頭,把白布全部掀開,「你再仔細看看。」

  屍體的手臂垂在架台外,手腕用手銬拷在了架台上。言苜蓿仔細瞧著架台上的屍體,人頭確實是那個被自己親手用紅線勒斷的人頭,人頭的額頭上多了一個彈孔。屍體的脖子處,手臂,胸口,腹部,都有長長的傷口,傷口全部被縫起來了,最短的也有一根手指頭長,縱橫交錯,弄得這具屍體身上到處都是補丁。

  她又走近了些,發現用來縫合這些傷口的並不是針線,而是細鐵絲。

  屍體到了腰部的位置便戛然而止,這具屍體只有上半身,沒有腿。

  「拼屍。」茅杉淡淡吐出了兩個字。

  「還是一具沒有完成的拼屍。」白小典把手上的白布搭在架台邊上,站到茅杉身邊,望著屍體額頭上的彈孔說:「為了以防萬一,我先放了一槍才把它帶回來的,雙重保險,把它的手也銬了起來。」

  「這個人的體質屬陰,還吸收過純陰之地陰眼的陰氣,用它的頭來煉化拼屍,一旦成了,其能力難以估量。」茅杉面色陰沉,暗自開始擔心,如果白小典沒有發現這具拼屍,它是不是會被煉化成功?這背後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這顆人頭不是送去燒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也很奇怪,明天上班的時候問問......」白小典的話還沒說完,茅杉感覺到褲兜里手機的震動,拿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保護好長魚。」

  茅杉臉一白,腦子裡猶如一道炸雷閃過,好像一瞬間掉入了結冰的湖水之中,全身上下涼了個透。她二話不說,拉開了停屍房的門就往外面沖。

  「喂,茅杉——」言苜蓿愣了一下,跟著她跑了出去。白小典也趕緊關燈鎖門跟了上去。

  雨不知什麼時候大了起來,一顆一顆狂躁地砸在茅杉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敲打著車窗。茅杉剛把車鑰匙插入鑰匙孔,言苜蓿就跳上了車。

  迅速發動了車子,茅杉對著剛跑上來的白小典,甩了句話:「我先回去了,晚點聯繫。」話音未落,車子便飆上了主道,後輪激起的泥點卷著茅杉那句話的尾音,撲了白小典一身。

  沒有規律的瓢潑大雨,像是銀針一樣迅猛地敲擊著茅杉的神經末梢。她狂躁,亦是害怕。

  顧不上去停車,茅杉把車隨便甩在單元樓下,就跑了進去。

  看了一眼還停在高層的電梯,她刨了刨濕漉漉的頭髮,一轉身奔進了樓道。一口氣跑到了長魚家門口,氣也顧不上喘,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長魚!!」茅杉推開門,因為緊張,手腳冰涼。

  「怎麼了?」

  溫柔清潤的聲音讓茅杉的心放了下來,她望著屋裡的人,那張淡然秀美的臉上寫滿了疑問地望著她,終於呼出口氣,靠在了門邊,渾身癱軟得再發不出一點力氣。

  長魚見茅杉這副模樣,凝神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出什麼事了嗎?怎麼這麼冷?」

  茅杉緩了口氣,仍舊注視著她,笑了,「沒事。」伸手揉了揉她的臉。

  只要你沒事就好。

  「茅杉,你......你......」言苜蓿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我的天,終於到了,累死本姑娘了,「你放著電梯......電梯不坐,你爬什麼樓梯啊......」

  「苜蓿,你師父剛剛來過,吃了飯就去茅杉家了,」長魚看著茅杉身後氣還沒喘順的言苜蓿,「他讓你回來後就快點過去。」

  「哦,好,那我先過去了。」言苜蓿喘著氣,又看了一眼門口的兩人。她師父總這樣,生怕她又給人家添麻煩了,沒勁死了,不過時間也不早了,也該過去了。她朝長魚揮了揮手,走了。

  浴室里,茅杉站在鏡子前,頭髮搭下來遮住了前額和一邊側臉,手裡抓著手機,屏幕亮著,界面停留在最近通話上。她看著最上方那一串陌生號碼,一動不動。

  電話打過去是關機狀態。會是誰?

  第二天一大早,茅杉和長魚還在吃早飯,門就被敲響了。

  「苜蓿,怎麼沒跟你師父出去?」茅杉打開了門,看著門口穿戴整齊一身清爽的漂亮女孩。

  「誰要跟他去公園下棋啊,你今天還要去昨天那裡吧?我跟你一起去~」

  「苜蓿,吃早飯了沒有?」長魚偏頭對門口的人笑了笑。

  「已經吃了~謝謝長魚姐姐~」言苜蓿也笑嘻嘻地望著長魚,從門口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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