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茅杉讓白小典帶她去了郊區發現罈子的房子,後又去了長魚租過的小洋房。

  又來到了這個地方。幾個月前與長魚初見的場景再次浮現,她甚至還記得第一次抱她的感覺,雖然那時只是為了不讓她摔下樓去。一切都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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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裡,當時我進來的時候,拼屍就擺在這個位置,」白小典站到客廳中央手舞足蹈地跟茅杉描述她發現拼屍的情況,「頭朝著牆壁,身體對著陽台......」

  茅杉點著頭,自顧自在屋裡看了起來。一樓臥室的門關著,她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回憶著當時那個疏離淡漠的美人,那個擾亂了自己的心與生活的人。她又開始暗自慶幸,還好及時看清了自己的心,才沒有錯過一生的摯愛。

  手指摩挲過牆壁,久無人居住,光潔的牆壁沾染了灰塵。她在原地頓了頓,轉過身,目光停在了面前的牆壁上。

  白小典還想和茅杉說句什麼,轉身看到她專注的神情,就沒有出聲打擾。

  「茅杉,」言苜蓿才不會管那麼多,見茅杉對著牆發呆,走過來叫道,「走啦。」

  茅杉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又大致看了一圈,重新關上了臥室的門。三人一同離開了小洋房。

  「還以為這次能有什麼進展,沒想到還是一樣。」白小典在駕駛座上嘆了口氣,搖下了車窗,她開得很快,風嘩啦啦地灌了進來。

  「白姐姐,你有我師兄的消息嗎?」言苜蓿突然問道。

  「王鳿?」白小典轉過頭對著後面的言苜蓿,很快又把頭轉了回來,搖頭道:「不光是兩年前他偷屍體的案子沒有記錄,就連他這個人也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也沒有。我們找不到任何有關他的東西,人像、指紋、掌紋、虹膜......什麼都沒有,除了知道他的出生和名字,以及在道觀長大的事,這個人的其他信息完全就是空白的。」

  「偷屍體......」白小典突然重複起自己的話。又是偷屍體,會不會,跟他有關?「表姐,煉屍的話有沒有只用女屍來煉的?」

  茅杉想了一會兒,「這個我不清楚,不過女屍陰氣通常比男屍重,不排除煉屍人會只用女屍來進行煉屍的可能。」

  「這麼說,還真有可能了......」白小典自言自語著,「誒你不是見過王鳿嗎!我怎麼把這事兒忘了!」她一拍方向盤叫了起來,再次轉頭望向言苜蓿。車子因為白小典的激動,左右猛晃了兩晃。

  「表妹,專心開車。」

  三個人從公安局的一間小辦公室里出來,白小典無奈地嘆了口氣,無力地望著言苜蓿。小孩子的記憶真是不可靠啊......剛剛帶言苜蓿去做了模擬畫像,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畫像師都快被言苜蓿弄瘋了,最後模擬畫像以失敗告終......

  總結言苜蓿之前對她師兄的形容,得出的結論就只有,王鳿是個高大威武又帥氣,有點瘦,臉上有胎記的男子......

  兩個人跟著白小典回了辦公室,一直沉默著的茅杉突然開口道:「表妹,幫我查一個手機號。」

  「說號碼。」白小典在自己抽屜里翻攪了一陣,從一個筆記本下面抽出一張印滿了字的列印紙,把紙翻到背面,拿起原子筆等著茅杉報電話號碼。

  茅杉直接伸手拿過了白小典壓在手下的列印紙,「這是什麼?」她把紙翻過來掃了一眼,盯著最下面的簽字問白小典。

  「以前作廢的文件,怎麼了?」白小典從位子上站起來,湊到茅杉旁邊,看了眼她手裡的紙,確定那就是自己不要了的文件,又把茅杉看著。

  「這簽名是誰的?」

  「死禿頭的唄~」白小典瞟了一眼底下那幾個潦草的字跡,又坐回了椅子上,「

  有什麼不對嗎?」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茅杉看著那幾個字,努力地回憶著。

  「自從那死禿頭來了過後,局裡上上下下他什麼都要管一管,很多事都要找他簽了字才算。他的簽名到處都是,你之前在公安局進進出出的,可能是在某分文件上看過吧。」

  茅杉點了點頭,把紙還給白小典,拿出手機念出了昨天發簡訊給她的那串陌生號碼。

  「你們在這兒等我,我找人去給你查查。」白小典抓起寫了電話號碼的列印紙,對著茅杉揮了揮,走出了辦公室。

  很快一個小時又過去了,白小典還沒回來。看了看時間,茅杉給長魚打了個電話,確定她已經到家了,才放下了心。完了又給老道士打了個電話。

  「道友你儘管放心,只要有貧道在,方圓十米,陰邪退散!絕對不會讓那些個邪祟傷害到長道友的。」

  剛放下手機,白小典就回來了。她撇著嘴沖茅杉搖了搖頭,「查不到,」走過來把列印紙扔在了桌子上,扶正了椅子坐下,「這個手機號碼並沒有跟身份證綁定,所以,沒辦法了......」她嘆了口氣。「怎麼,你查這號碼幹嘛?」

  「沒什麼,」茅杉看著被扔在桌子上的紙,眉頭皺著,「不早了,我先走了。」放長魚一個人在家她始終不放心,雖然老道士就在隔壁,可她還是想儘快回去。

  兩個人走到樓下,茅杉拿出車鑰匙按開了車門。「苜蓿,小心車!」她看見言苜蓿直端端衝上了馬路,趕緊追上去,伸手拉了一把,人沒拉到,卻跟迎面走過來的人撞了一下,「不好意思。」茅杉對那人點頭道歉,繼續去追言苜蓿。

  言苜蓿停在了馬路中間,茅杉跑過去,「怎麼回事?」話音剛落,一輛車飛馳過來,她立即把言苜蓿往旁邊拉了一點,車子走後,拉著言苜蓿回到了馬路邊。

  「我剛才好像看見師兄了。」言苜蓿回頭望著對面的馬路四處張望著,可那邊熙熙攘攘的行人,再也看不見剛才那個熟悉的身影。

  茅杉也望向對面,來來去去都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回去吧。」她淡淡說道。

  天色漸暗,地下停車場的車位被歸家的車輛占滿,越野車的輪子碾壓著環氧漆塗裝的地面,發出滋滋的摩擦聲。車燈掃過路面,反射著亮白的光,路過一個空車位,車速明顯慢了一些,茅杉看著旁邊的空車位,有些奇怪。長魚沒有開車回來?

  停好車,茅杉和言苜蓿乘電梯上樓。鑰匙插入鑰匙孔,茅杉的眉毛微微皺了皺,迅速把門打開。

  屋裡沒有開燈,安靜得讓人窒息。

  「長魚?」茅杉輕輕喊了一聲,止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等了片刻,沒有人回應,「長魚!」她又喊了一聲,提高了音量,空空的屋子能聽見她的回音。她衝進屋裡,鞋也不脫,臥室,書房,浴室,沒有人。

  長魚不在家。

  茅杉想給長魚打電話,右手伸進褲兜里,卻沒有摸到電話,又摸了摸左邊褲兜,上衣口袋,我手機呢?她開始慌了,腦中浮現過馬路邊與路人撞上的情景。

  這個時間點公園裡都是些吃過晚飯出來散步的人,滿園的垂絲海棠在路燈的照耀下妖艷欲滴,抓緊時間向路人炫耀著自己短暫而燦爛的花期。

  「茅杉?」長魚來到公園東面的一顆老榕樹下,三四人才能合抱的樹幹讓她看不到樹後的情況。半小時前收到了茅杉的簡訊,說回來的時候路過公園,發現裡面的花開得正好,她在東面的大榕樹下等她。

  「茅杉,你在嗎?」長魚開始隱隱覺得奇怪了,又問了一聲,往榕樹前走了一點。準備給茅杉打個電話。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

  「呵呵呵,」一個人影從老榕樹粗壯的樹幹後面走了出來,半邊臉隱在榕樹的陰影下,「她不會來了。」

  「是你?」長魚皺眉。

  手機鈴聲還在響。

  一個東西被拋在了地上,長魚低頭一看,是茅杉的手機。那人又笑了,上前一步,直接踩在了手機上,屏幕立時碎了,「沒錯,是我。」

  此時,茅杉家裡。

  「貧道可以確定,沒有任何妖邪接近過這裡。」老道士下午回來便一直在茅杉的家裡打坐,見茅杉慌張的進來,了解了情況後,趕緊解釋道。

  得知不是陰邪作祟,茅杉的心放了一半下去,轉而又提得更高了,想起了昨天那個陌生號碼以及那條簡訊......不是陰邪,難道是人?

  「道長,借你手機一用。」

  茅杉撥出了長魚的號碼,電話響著,一直沒有人接。她整個人都傻了。

  她又撥了出去。接電話啊,接電話啊,拜託了,快接電話......她不知打了多少個,卻終究沒有人接聽。

  心咚的一沉。

  對了,監控!她把手機塞回老道士手裡,衝出了家門,全然不管言苜蓿在身後的呼喊。

  白小典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正要離開。

  「白姐,下班了嗎?」背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她轉頭,「小蔣,你怎麼還沒走?」

  「我上午跟著前輩們出任務,才回來呢,聽說你昨天找過我?」小蔣靦腆地笑著。她是新來的實習生,勤奮好學又聽話,現在的實習生很少有這麼上進的了,因此白小典對她印象還不錯。

  「哦,是,」白小典這才想起來,她也是忙昏了頭,這麼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上周那人頭是你送去火葬場的?」

  「恩,是我送去的。」

  「是你親眼看著人頭燒了的?」

  「這個......沒有,」小蔣回憶著,「我到了火葬場,還在辦手續,林處長的秘書就來了,他說這個人頭還需要進一步調查,要晚點再燒。」

  「小張把人頭領走了?」

  小蔣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讓我先回去,我就先走了。」

  「哦,我知道了,謝謝。」白小典跟小蔣揮了揮手,下了樓。

  白小典低著頭,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朝公交站台走去。為了不讓局裡那些傢伙八卦,她都儘量跟蘇子瞳分開上下班,蘇子瞳開車,她坐公交。

  路過小賣部,她去買了罐可樂,轉身,不遠處一個人影一晃,蹲了下去。白小典有些好笑,這麼明顯又突然的動作,本來沒注意到都注意到了,還有,你躲在垃圾桶後面是幾個意思啊?垃圾桶有縫隙啊,我看得見你啊......

  她走到垃圾桶側面,瞄準了那鴕鳥一樣露出來的屁股,一罐可樂便定了過去,正中大腿!

  那人大腿一顫,發出公鴨子一般的慘叫,趴在了地上,一隻手摸著大腿。

  「果然是你。」白小典站在原地,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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