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求
所謂的客廳,不過是樓道中間一處狹小的空間而已。
兩個有些老舊的沙發,中間放著一個玻璃的茶几,一旁還有擁有熱水壺,乾淨的茶杯.......
雖然老舊,灰暗,但是細觀察,乾淨而又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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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點東西嘛?」
簡陽自顧自給自己到了杯水,問了一句,很快看著李秀滿疑惑的眼神,笑著解釋道:「放心吧,這邊所有的東西都是乾淨的,就算咱們用完可定也要收拾好的。」
「這又是那個什麼默契是嗎?」李秀滿開口打斷。
「看來李秀滿老師還是有些適應能力的嗎。」簡陽笑著遞過去一杯茶水道:「都知道搶答了。」
說著,走到窗前,將一扇窗子打開。
霎時間,冷風呼嘯而至,李秀滿下意識雙手握杯,似乎這點熱水的熱量能讓他覺得溫暖一些。
簡陽則是感覺淡淡的霉味散去,清新的空氣瀰漫,有些貪婪的吸了一口,隨即看向李秀滿聳肩道:「不過看起來,這個據點新來的人還是不是所有人都懂規矩。」
「什麼規矩?」李秀滿疑惑看去。
「看情況,這個屋子已經很久沒有開過窗戶了。」簡陽來到另一個沙發上坐下,道:「要知道,霉氣要是時間太久了的話,那麼所有人都會很困難的。」
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道:「另外,人怎麼可以光想著享受而不享受付出!」
「你小子就不能好好說說話?」李秀滿顯然對此很是不滿。
「我也想好好說啊。」簡陽似笑非笑道:「可是您從見到我的第一眼開始,表情就一直沒有保持過平靜,讓我坐在這裡的每一秒鐘都充滿了忐忑。」
說著,喝了口水,喃喃道:「如果不說清楚的話,這一趟,怕是一點玩的心情都沒有了。」
「非要這麼直白嗎?」李秀滿輕嘆一聲。
只是看著簡陽沒有開口,而是一直盯著自己的模樣,尤其是嘴角掛著笑,眼神卻異常平靜的樣子,頓時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記得你來的時候,這個大樓應該剛剛建完不久吧。」李秀滿環顧四周,很快有些感慨道:「印象中,那時候我想著去看看錄取練習生的場地,結果一眼就被你這個小傢伙的眼神吸引到了。」
「內。」簡陽點頭:「那時間,確實是我夢開始的地方。」
「那時候,知道自己有機會做明星的時候,簡直激動到夜不能寐,一顆心都放在了聯繫上面,就是沒想到......」
說著,他嘴角珉動,不過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得出來。
但李秀滿還是聽懂了,想了想,強撐一抹笑道:「說實話,以你的顏值,尤其是這雙眼睛,在SM中也算得上上上之選了。」
他看向簡陽,嘴角勾起一抹回憶的笑:「我甚至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在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團的設計概念。」
「門面,史無前例的真正全能門面。」
李秀滿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得意的看向簡陽:「你一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都不能出道吧?」
「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完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李秀滿一些和藹的笑道:「孩子,其實以你當年那麼努力練習的程度,其實早就已經達到了出道的標準,難道你自己就一點沒有發現嗎?」
「這種話我確實是第一次聽到。」簡陽面無表情,臉上看不出悲喜,不過聽聞這句話的時候,瞳孔還是微微震動,很快,搖頭道:「不過要說對此一點察覺都沒有的話,那可就顯得有些太假了。」
想著,看著那張略顯蒼老的面孔,簡陽嘴角浮現一抹嗤笑:「如果不是因為看著明明不如自己的一些人都能出道,眼睜睜的看著無數次機會落到了不如自己的人的手中,又怎麼會產生那般強烈的不甘?」
「想知道原因嗎?」李秀滿嘴角浮現莫測的笑。
「說實話,以前想。」
簡陽看向李秀滿:「但是現在,不怎麼想知道了。」
說著,繼續道:「因為我已經不是SM的人了,所有想與不想什麼的,顯然已經與我無關,並且......」
簡陽猶豫了下,隨即看向李秀滿道:「關於實力的問題,其實在巴黎的那天,我唱完了整首表白頌之後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其實限制自己不能出道的,一直都不是實力。」
說著,幽幽嘆息道:「因為用歌聲將聽眾拉人進入自己描繪的世界這種級別的實力,可能放眼整個SM都挑不出幾人。」
「準確的說,到現在為止,能熟練運用這種唱商的,也就只有泰妍一人。」李秀滿微微一笑,抬眼看去,發現簡陽正在盯著自己。
他知道這是在等待著自己的答案。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麼嗎?」
很快,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渾濁的老眼中,竟然浮現了幾分莫名的狂熱:「直到今天為止,從來沒有哪個團的其中一人是可以達到外貌,身材,唱歌,跳舞,異能全方位第一的程度。」
「ACE?」驀然間,簡陽又想到了這個在他腦海中消失了很久的詞語。
「ACE算什麼。」李秀滿顯然對此表示出了很大的鄙夷:「充其量不過是大量人氣的簇擁下的產物罷了。」
「也沒有您說的那麼不堪吧。」簡陽皺眉道:「這難道不是所有團打造的方式嗎?」
「那只是一般團的打造方式。」李秀滿糾正道:「而我想要打造的是史無前例的最強門面。」
「門面為什麼只能靠顏值吸引人?」李秀滿不置可否道:「為什麼不是每一個方面都完美無瑕的那種?」
「可是......」簡陽欲言又止。
「沒什麼可是的。」李秀滿打斷道:「如果我說,idol去演戲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我的初衷,而是迫於情況不得不如此,這話,你會相信嗎?」
簡陽嫩嫩的像要搖頭,但是此刻,那雙渾濁的老眼卻有著一種難以言明的信服讓他沒有辦法說出不相信的話。
「舉個例子吧。」
李秀滿認真道:「就拿你最熟悉的少女時代來說,大膽的暢想一下,如果將這九人不論是身材,藝能感,唱功,舞蹈,外貌所有優點全部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那會是一副怎樣的景象?」
「你想要造神?」
簡陽一怔,很快下意識吞咽口水,搖頭道:「不,你是想創造一個怪物,這太恐怖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為什麼不可能?」李秀滿狂熱緩緩收斂,臉色歸於平靜,只是眼神中還帶有幾分熾熱的餘韻殘留。
「這不對,你一定是在騙我,不然肯定就是老糊塗了。」簡陽搖頭笑道:「這種話怎麼可能從一位致力團隊平衡的人的口中說出來,絕對不可能的。」
簡陽走到窗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道:「要知道,這種人物還出道什麼男團?」
「不是應該直接solo出道?」
「放在團中,還有其餘成員存在的價值?」
「這個團還有平衡的必要?」
簡陽不斷的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尋找一個可以相信的藉口,又像是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solo,當然要solo。」李秀滿開口道:「可是solo之前,難道不需要汲取人氣?」
「要知道,歌手雖然地位高,但是ID也並非毫無可取之處。」
「起碼,那恐怖的人氣數量,可並非是哪個歌手可以輕易擁有。」
「還有,為什麼要平衡?」李秀滿嘴角浮現冷笑:「如果不是當年那個意外的話,我手中將會握有一張王炸。」
「一張......」說著,蒼老的手臂攥緊,似乎過於用力,上面有明顯的青筋凸起,沉聲道:「無論何時何地,不管對方派出任何藝人都能在各個領域全方位碾壓對方的王炸!」
說完,看向簡陽,眼中帶有幾分期冀,幾分無奈,幾分熾熱以及......
幾分歉意!
簡陽將目光移向窗外。
迎著不斷迎面吹入的冷氣,有些沸騰的心思終是冷靜了下來。
因李秀滿的一系列表現而浮動的心緒也重新歸於平靜。
「差一點就被您說動了。」簡陽笑了,笑得很開心,笑容燦爛:「不愧是僅憑一人之力將SM從一間地下室帶到現在這種程度的李秀滿老師,口才是真的不錯,這才幾句話,聊的我平靜了許久的心緒都有些熱血沸騰。」
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真的,講道理,來之前我還以為自己一直能保證波瀾不驚的狀態來著。」
「真的有這麼失敗嗎?」李秀滿喃喃,聲音很輕,像是在問簡陽,卻更像是在問自己。
「所以咯,有些東西,既然已經放棄了,那為什麼不放棄的徹底一點?」簡陽笑道:「就像SM,既然已經默許了當年那件事情的發生,為什麼不乾脆就放手的徹底一點?」
「為什麼還要出來選擇出來?」
「難不成您真的以為自己的面子已經可以讓我無視掉曾經受到的傷害?」
「還是您認為憑藉自己的花言巧語可以勾起我心中對於SM的愧疚?」
說著,簡陽嘴角浮現嘲弄的笑:「對,愧疚,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心中會產生這種情緒,但是不得不說,拋卻掉那點僅有的愧疚之外。」
「什麼最強門面的打造計劃也好,什麼王牌也罷,李秀滿老師。」
簡陽異常平靜的看向李秀滿道:「如果當年在我剛從韓國離開的時候,您能跟我說上這樣的一番話,不.....」
說著,緩緩搖頭:「哪怕您在見面的第一時間跟我說這些話,這件事情都有可能還有迴旋的餘地,可是現在......」
看著那位曾經的傳奇人物,如今卻是有些佝僂的身影,簡陽平靜道:「不要再妄圖不付出任何代價,只用連篇的話語來尋求我的幫助。」
「畢竟你我都知道,在您那裡,感情難道不是一件最廉價的東西嗎?」
「你......」
李秀滿陷入沉默,很快,沉聲道:「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想法的?」
顯然,對於簡陽的說法沒有否認,也沒有必要否認,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如此,如果不是一顆冷血的心,又怎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在我借到老闆的電話,聽說金英敏社長,不,前社長給她打過了電話之後。」簡陽笑的很開心:「所有都知道金英敏是您的人,而且,或許您沒有想過,我與老闆之間的關係比您想像中的還要好一些,所以......」
簡陽看向窗外,看向遠方,語氣有些感慨道:「老闆將你們的通話內容事無巨細的都告訴了我,雖然金英敏表達的意願很平靜,但是就算沒有親耳聽到,我也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焦急。」
「那種......」
「仿佛迫切之極的心態。」
簡陽轉身看向李秀滿道:「所以我剛剛已經暗示過您無數次,該放下的就放下吧,已經這樣了,還想掙扎又有什麼用處?」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親手打下的一切毀於一旦。」良久,李秀滿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那就來求我?」簡陽似笑非笑道:「求我幫忙去找我們老闆,妄圖用盛世華夏的資源幫你們進入華夏市場?」
「這其實是一場雙贏,你們沒有經驗,而SM缺少的則是途徑.......」李秀滿似乎還想反駁。
簡陽卻嘴角浮現冷笑:「一定將我們之間的關係調查的很清楚,才會來找我的吧?」
「你畢竟是SM出去的人。」李秀滿渾濁的老眼中透露出絲絲的堅定:「所以......」
「所以這個忙我一定要幫是嗎?」
簡陽笑了,氣的。
他看向李秀滿,這個曾經的傳奇,眼神中不再有絲毫的尊重,而是滿是鄙夷:「那我倒想問問你。」
「在我當年受盡了委屈的時候,您為什麼不選擇出面?」
「在我當年被迫離開公司的時候,您又在哪裡?」
「在我眼睜睜的看著愛人跟一個無恥小人傳出緋聞,而無力到了絕望的時候,您又在哪?」
「出道名額被占據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多說了。」簡陽眼中浮現些許血絲,有些猙獰,不過臉上還是維持平靜:「我記得當年進入公司的時候,您問過我幾個問題,現在,請您回答這幾個問題。」
話音落下,有些破舊的客廳內,陷入沉寂,久久無聲。
良久,似乎響起了一道低不可聞的嘆氣,李秀滿抬眼看去,看向簡陽話語中竟是帶有絲絲的祈求之意:「算我....求你了!」
「求我?」
簡陽嘴角浮現冷笑:「剛剛就已經說過了,感情對於您來說,本身就是作為廉價的東西!」
「現在,隨著您這個求字說完,更是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