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結交
要說人跟人之間的感覺其實很微妙,很多的時候我們對一個有好感或者是厭惡至極,都是沒有什麼蹤跡可尋的。
有時候我們被一個人反覆不停的傷害,但就是恨不起來;反之,有時候一個人明明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但是看見他就是煩的要死,甚至覺得連呼吸都是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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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兒往玄學上說是前世今生註定,用神秘學來解釋的話應該是氣場磁場不對付,而用科學來解釋,大多會歸結於性格。
此時的楚飛就處於這樣一種狀態,對面那個皮膚有些發黑態度溫和的中年人,讓楚飛打從心底覺得相見恨晚。
僅僅是幾句話的交流,就讓楚飛覺得這個人會成為朋友,那種不亞於路遙的好朋友。
作為一個成年人,楚飛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他無法想像自己在這個歲數,居然還會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生出這樣的感覺來。
那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與目的的友情。
而之前的畏懼,在此時也變成了面對師長時的敬畏,發自內心的敬畏。
看著楚飛有些激動的樣子,中年人笑著放下酒杯。
「我很理解你現在的感受,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起身從屋裡拿出一瓶酒,給楚飛又倒了一杯後,中年人接著說道:「當我們發現一切都變了的時候,都會感到孤獨、迷茫、恐懼、不知所措。」
「像我們這樣的人很多嗎?」
拿著杯子晃了兩下,楚飛開口問道。
輕輕的搖了搖頭,中年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惋惜,「也許很多,但是在見到真實之後還能保持冷靜的人並不多,有決心和毅力去尋找真相的人就更少了。」
聽到中年人的話,楚飛不自覺的想到了陳醒。那個被真實擊敗,卻用生命給自己帶來明悟的可憐人。
「所以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在尋找真相,也都見識過真實了?」
楚飛突然覺得找奈奈報仇變得不那麼虛幻了,也許在這些人的共同努力下,真的可以做到點兒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這件事遠比你想像的要困難的多。」
中年人的話讓楚飛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立刻熄滅,臉上的表情變得沮喪至極。
以楚飛現在的心智來說,他需要的並不是一個慰藉心靈的港灣,而是可以幫助他復仇的基地。
看到楚飛的表情變得有些黯淡,中年人輕輕的敲了兩下桌子。
「不過請你記住,和它們比起來,我們雖然弱小但是卻並不孤單。永遠不要放棄希望,畢竟那是我們抗爭下去的動力。」
仔細的琢磨了一下中年人的話,楚飛突然有種熱血澎湃的感覺。
在奈奈的眼中,人類就好像是隨手可以掐死的螞蟻,至於楚飛這樣的人頂多了也就算個比較強壯的螞蟻。
但是螞蟻終歸是螞蟻,再強大的個體也沒辦法對抗人類。
可是如果是一群螞蟻呢?如果是一群已經明白了人類力量的強壯的螞蟻呢?那麼當這些螞蟻達到一定的基數時,人類還能那樣輕鬆的對付它們嗎?
楚飛臉上的沮喪被微笑取代,舉著杯子和中年人示意了一下,輕抿了一口後抱怨道:「我說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呢?這樣情緒大起大落的,對身體很不好的。」
看著楚飛的樣子,中年人也舉杯點了下頭,「這就對了,我們的人生已經很痛苦了,要儘可能的時刻保持樂觀的態度。歡迎你,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說說你的經歷吧,我想今天晚上我們應該有很長的時間來解開你的疑惑。」
有酒、有煙、有知己、有話題。楚飛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沒有了關上的意思,地鐵隧道的事情、康復中心的事情,心中的疑慮和擔憂,十年前群體自殺事件的疑惑,對奈奈身份的猜測。。。
無數的話題無數的感慨,楚飛第一次把心裡壓抑的東西說了出來,而且說的毫無邏輯性可言,完全就是想到哪說到哪。
酒一杯杯的喝進去,煙一根根的裝滿了煙缸,在楚飛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深夜了,這個過程中,中年人始終沒有插話,只是默默的傾聽。
也許他很清楚現在的楚飛需要的是什麼,傾聽者是他現在唯一的身份。
不過在諸多的話題中,楚飛唯獨沒有提起小樂天,就好像忘記了他的存在一樣。
再次喝乾了杯子裡的酒,楚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聽了這么半天煩了吧!我可能是壓抑的時間太長了,有點兒控制不住情緒。」楚飛說著好像想起來什麼,臉上不好意思的神色中又摻雜了些許愧疚,「那個。。。聊天這么半天,我還沒問怎麼稱呼你呢。」
「哈哈哈。。。怪我,怪我,光顧的和你聊天了,都忘了自我介紹了。」中年人扶著額頭歉意的笑了笑,「我姓蒲,蒲啼。」
「菩提?」楚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猴子的老師?」
「猴子?」中年人愣了一下,接著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的思路轉換的太突然了,我是蒲公英的蒲、啼哭的啼。這是我後改的名字,以前的名字和以前事情我都放棄了,現在的我就是個暗自啼哭的蒲公英,隨風飄蕩無依無靠。」
一直很灑脫溫和的中年人露出了落寞的神色,看起來他也有著不堪回首的往事。
楚飛點了點頭長出了口氣,「說實話我是真的經不起嚇了,在見識到那些東西之後,你就算真是猴子的老師,我覺得也能接受。」
「哈哈哈哈。。。對於我們這類人來說,不信鬼神是首要條件,畢竟只有認清了這一點的人才能有勇氣繼續下去,那些把這些當做神話的人都已經喪失了這個資格。」
仔細的琢磨了一下蒲啼的話,楚飛輕輕的點了點頭,舉杯說道:「受教了!」接著仰頭把酒都喝了進去。
「我以後能常來嗎?」
放下酒杯之後,楚飛有些期待的問道。
「當然可以,你住在這裡不走都行。」蒲啼說著從懷裡拿出個卡包,接著抽出一張通體漆黑裝飾著暗紅色花紋的卡片,「以後這就是你的卡了,憑著這張卡,你可以隨意出入這裡,而且你可以隨意支配這裡的一切。」
「隨意?」楚飛有些詫異的拿起卡片,「支配這裡的一切?」
「沒錯!隨意支配這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