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記憶(2)
黑暗之中,被一個不算熟悉的男人用看死人的眼神緊緊的盯著,這種恐怖的感覺遠遠超過被人用刀威逼恐嚇。
月光透過窗子灑在楚飛的背上,逆光下的他只能看出個輪廓,伴隨著他神經質般不自覺的顫抖,讓他的輪廓看起來很像是在詭異的扭動著。
曹嵐此時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單單是面對此時的楚飛已經讓她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了。
相比起她,沈冰的表現就好多了。雖然心底也是充滿了恐懼,但是起碼她還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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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猜的哪有根據啊!你有毛病啊!為什麼把自己搞的好像神經病一樣啊!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恐懼之下人能夠做出的兩個極端反應正好從曹嵐和沈冰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表現,一個在恐懼的壓迫下被膽怯所支配,一個則因為恐懼激發了攻擊欲望。
不過多虧了沈冰帶有攻擊性的態度,一直木然的楚飛好像突然醒了過來,用力的抽了兩下自己的臉,接著起身在牆上摸了一陣子找到了開關把燈打開了。
燈光碟機散了黑暗,也驅散了兩個女孩心中大部分的恐懼。人類這種生物對於光明有著莫名的喜好,除了極個別的個體喜歡黑暗的環境,大多數的人類還是更喜歡亮堂堂的地方。
看不見的要比看得見的更讓人害怕,徹底暴露在燈光下的楚飛,整個人的氣質好像都發生了變化。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而出的咄咄逼人的壓迫感隨著燈光的亮起也消失無蹤,雖然他的身體還在不斷的顫抖著,但是整個人大體算是恢復正常了。
「我剛剛有點兒失態了。。。」
楚飛輕聲的說了一句,算是為剛剛的行為道了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之間質疑每個人的每句話。這種和抬槓類似的態度曾是他以前最為厭惡的行為,但是剛才的他恰恰就變成了那種他最討厭的樣子。
也許恐懼的壓迫的確會讓人變得神經質,無法給自己的行為作出的解釋的楚飛,想來想去也只能得到這麼個算不上結論的結論。
看著楚飛恢復了正常的樣子,沈冰露出了極度委屈的樣子,但是也僅限於此,她已經不敢再去和楚飛膩歪了。
依舊守在曹嵐的身邊,沈冰輕輕的拉住了她的手。
也許以前她們曾是最要好的閨蜜,但是現在的她們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親密,現在這個略顯親密的動作,完全就是因為恐懼的餘韻讓她想要尋找個夥伴而已。
不過沈冰剛剛碰到曹嵐的手,臉上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為那隻手太涼了,涼的都不像是活人。
被沈冰握住手的曹嵐也沒有反應,既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好像根本感覺不到沈冰的存在一樣。
感到有些奇怪的沈冰抬頭望向了曹嵐的臉,這一看之下她趕忙鬆開了冰冷的手,驚恐的指著曹嵐身子不斷地向後退著。
「她。。。她。。。」
看到沈冰的反應,楚飛趕忙轉到了曹嵐的面前,接著也愣了起來。
之前曹嵐的表現雖然說不上正常,但那都只是因為恐懼所導致的,可是此時的曹嵐只能用詭異來形容了。
仿佛痙攣般不時搖晃的腦袋,以極快速度不斷晃動的瞳孔。口中喃喃的說著什麼,仔細去聽會發現她用一種極為古怪的音調在反覆頌念著什麼。
那是完全無法理解的一種語言,其古怪彆扭的發音是人類很難發出的,但是曹嵐卻非常熟練的頌念著。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念叨什麼,但是這個發音和音調對楚飛來說並不陌生。
在康復中心時,那個他第一次見到人形巨蟲的邪惡儀式上,他就聽黑色罩袍男以這種方式和音調吟誦過什麼。
此時再次聽到這種聲音,楚飛立刻警覺了起來。衝著不斷後退的沈冰招了招手,接著用極小的聲音說道:「過來,到我這裡來!」
雖然沒有聽清楚楚飛的說的是什麼,但是看他的動作也大概能猜出個大概意思。
沈冰立刻連滾帶爬的來到楚飛的身邊,而楚飛這次也很主動的將她扶了起來接著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後護了起來。
右手護著沈冰,楚飛的左手虛握著,異常警惕的看著無比詭異的曹嵐。
他現在生怕這個女孩在頌念結束之後變成什麼奇怪的樣子,無論是蟲人還是人形燭台,這兩個樣子都不是好對付的。
他現在能做的只是做好將曹嵐的靈魂獻祭的準備,即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做到。
沈冰藏在楚飛的身後睜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一臉緊張的男人,雖然眼前的場景很詭異,但是她覺得只要跟在這個男人的背後,就一定是安全的。
嚴格來說,沈冰和楚飛並不熟悉,尤其是在現實被更改了之後,楚飛對於她來說,只是個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但是這個陌生人偏偏能夠讓她感覺到莫名的安全感。
曹嵐的怪異行為還在繼續,而且愈演愈烈。劇烈晃動的腦袋,不斷震動的瞳孔,速度越來越快的頌念。
突然之間,這一切怪異的行為戛然而止,曹嵐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清淚。
與之前歇斯底里的痛哭不同,這次的眼淚流的非常的安靜,曹嵐的視線仿佛沒有焦點般茫然的看著前方,任由眼淚不斷的掉落也毫無反應。
「你。。。你怎麼了?」
看著恢復了正常的曹嵐,沈冰探著頭小心的詢問道。
聽到了沈冰的聲音,曹嵐茫然的眼睛恢復了些清明,喃喃的說道:「我好像做了個夢,一個特別真實的夢。」
「什麼夢?」
還是沈冰發出聲音,她有些好奇到底什麼夢會讓人變成剛剛那種詭異的樣子。
好像還沒有從剛剛的夢中甦醒過來,曹嵐抬頭看了看頂燈,接著抬手擋了住了眼睛。
「手術台的無影燈真的很晃眼,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卻沒法動彈半分。手術刀劃在身上很疼,疼的我想要去死,耳邊總有奇怪的聲音在低吟卻始終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
曹嵐喃喃的話語讓楚飛回想起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臉色再次變得難看了起來。
「然後呢?」
沈冰好奇的繼續問道。
「然後。。。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