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惡人還需惡鬼磨


  王府的紅木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三個漢子從門縫中露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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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左一右一中間。

  左右兩側的,一個脖子粗四肢粗,一個脖子細四肢細,兩人正推著大門。

  中間那個倒是勻稱,可偏生生了個斜眼。

  只見斜眼者嘴裡叼了根草,嗤笑道:「劉二,我們或許五百年前是一家,可別在背後瞎嚼舌根。」

  劉二冷笑:「王先生一家行善,我便是得他指點,才學會些許文字,在衙門裡混了個差事,倒是你們……」

  「呸,誰和你們是同家?」

  左邊那五粗哼哼道:「劉二,我們雖然同姓,但你沒證據,我一樣去衙門告你誣賴!」

  右邊那五細陰笑著說:「便是有證據,我們家妹子也替她丈夫原諒我們了,你們又能如何?」

  孟愈撫掌:「真是奇了怪哉,我頭次聽說,這鳩占鵲巢,鳩還能替雀諒解的道理。」

  中間的斜眼將口中的草根吐在地上,罵道。

  「哪來的窮酸,也配在這拽文?你要道理,我便說給你聽!」

  「小妹喪夫,悲痛難耐,下人已經遣散,我們父母兄長不忍她獨居這凶宅,過來陪她,可是道理?」

  孟愈眯著眼,顯然有些生氣。

  「下人為何遣散?主家新喪,也沒見你們掛孝啊。」

  斜眼嗤了一聲:「我們山野村夫,可沒你們儒生那麼多規矩,什麼孝不孝,心意盡了,便是孝。」

  這話便強詞奪理的很了,這夥人,就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劉二喝道:「劉大劉二劉三,你們放尊重些!這兩位,一位是當朝宰相的門徒,一位是當朝黃泉監監正!」

  門已推開些許,卻沒有完全推開。

  三人對視一眼,一個掏鼻孔,一個掏耳朵,斜眼的那個就地盤坐,扣起了腳丫子。

  「宰相門徒多大的官兒?監正多大的官兒?咱山野匹夫,啥也不懂,你們要有異議,去找縣老爺和捕快大人啊。」

  孟愈瞪大了眼,他頭一次見到這麼不要臉的人。

  但以大齊的律法,他確實管不到這些刁民。

  此時胡同里也有街坊探出了頭,開始小聲議論起來,言語之間聽不出好賴。

  孟愈指著三人,竟一時無話可說,轉頭看向孔寒安,卻發現孔老弟的臉上竟然掛滿了笑容。

  只見孔寒安笑呵呵的拱手道:「幾位老哥,有禮了,我黃泉監司職詭事,聽聞這家出了惡鬼的勾當,怕王夫人被鬼怪暗算,所以特來查勘,提供保護……」

  孔寒安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斜眼的斜了孔寒安一眼。

  「看你那年輕樣,你行麼?朝廷真是越來越沒本事了,居然讓你當了大官。」

  那五粗亮了亮肱二頭肌。

  「我這胳膊都比你的腿粗了,還需要你保護?」

  五細笑道:「小子,不是哥哥看不起你,論起力道來,我都比你強。」

  有些街坊打量了一番,竟開始小聲應和。

  劉二怒了:「你們……!」

  孔寒安伸手,阻止了劉二爆粗。

  他依然滿臉春風,甚至露出了八顆牙齒。

  「幾位兄長教訓的是,你們真不需要我們幫忙?」

  許是孔寒安太好說話,讓幾人得寸進尺。

  「一個骨瘦如柴,一個嘴上沒毛,一個窮酸書生,這裡不需要你們,滾吧!」

  孔寒安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

  言罷,拉著孟愈和劉二轉過了身,向後走去,同時小聲囑託二人。

  「一會聽到什麼聲音,都千萬不要回頭。」

  此時,一枚戒指已帶在了孔寒安手上。

  孟愈見了笑了起來。

  「果然惡人還需要孔老弟你這種人來處理呀。」

  孔寒安對他眨了眨眼。

  「我是哪種人?」

  劉二還沒懂,他急急問道。

  「監正大人,這種刁民,您可不能對他們好好說話呀。」

  孔寒安意味深長的說道:「我不用和他們說話,自有和他們計較的。」

  三人大步流星,耳旁時常還能聽到劉家三兄弟的一些污言穢語,仿佛得勝的野狗在吠叫。

  只是附和聲卻漸漸小了,關門關窗聲反而增多了。

  劉二有些不服氣,正想再勸,卻聽到劉家三人發出慘叫聲。

  不止他們三人,宅子內,又響起數聲驚呼。

  街坊鄰里已然全無聲響,仿佛他們未露過臉一般。

  劉二大驚,回過頭看去,只見王府不知何時被一片烏雲籠罩。

  正門處,劉氏三人已經摔倒在地。

  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正騎在斜眼身上,輪著拳頭,一拳一拳的砸向其面門。

  劉二瞪大了眼,還沒仔細分辨,便被孔寒安一把掰過了頭。

  「記住,天黑的時候走夜路,身後不論有什麼聲響,都不要回頭看,會見鬼的!」

  劉二此時才反應過來,那書生的身影,可不是他的恩公王浩王先生麼。

  「媽呀!真見鬼了!!」

  劉二慘叫一聲。

  可很快,他又立刻捂住了嘴。

  現在才是未時,正午剛過,哪來的夜路。

  這是孔監正大人施法,讓恩公一家報仇啊!

  三人走過了拐角,便不再前行,一齊蹲在了牆邊。

  慘叫聲,痛呼聲,最終轉為了求救聲。

  可三人都「聽不見」。

  街坊們要麼對劉氏不待見,要麼見了仗勢不敢冒頭,竟然一扇門都沒有開。

  最終,王府內聲音漸漸轉為哀求,又逐漸消散。

  就是現在!

  孔寒安一巴掌拍到了孟愈的腿上。

  孟老哥毫無準備,痛呼一聲,跳了起來。

  「哇呀呀呀!」

  其聲中氣十足,氣音悲壯而憤怒,正正好。

  孔寒安不管他,拉著劉二就往王府衝去。

  「大膽妖孽!黃泉監監正在此,安敢作惡傷人!吃我一劍!」

  嘴上喊著,可孔寒安卻沒拔劍,反倒隨手一揮,法力涌動,把劉二的腰刀憑空抽了出來。

  衙役制式的腰刀,抽刀出鞘的鏗鏘之音在胡同里迴蕩,煞有其事。

  這抽刀之術,還是昔日曾衙役給孔寒安賣弄過的,孔寒安一直沒忘。

  伴隨著抽刀之音,孔寒安踏過門口的三具屍體,沖入了王府。

  大院內,一老婦,一老者,一書生,恭謹而立。

  三人身上都有傷口。

  書生是被砸破了頭,老婦被刀捅穿了胸,老者頸部有勒痕。

  這代表著他們的死法。

  他們已經是鬼了,是孔寒安曾在門外看見的凶煞怨氣之源。

  三鬼不言,聯袂孔寒安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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