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自有天助(為舵主黎策棧加更)


  孔寒安不做答應,反而高聲大喝。

  「爾等妖邪,傷人害命,給我灰飛煙滅吧!」

  言罷揮手,通往冥界的通道洞開。

  老婦與老者知其意,再度行禮,走入其中。

  倒是書生小聲道:「這位法師,不知您對剿滅陰司地府的邪魔可有興趣,我有些消息,或可助一臂之力。」

  我剿滅誰,而誰又要來剿滅我?

  孔寒安對這種哲學辯題不感興趣,他更不想解釋。

  一揮手,書生魂魄飄入冥界。

  孔寒安最後的聲音如影而至,響徹了整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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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要懺悔的,下地獄去說吧!」

  反正他們下到冥界,自有判官或城隍問出所需之情,也有鬼和他們細說真地府和假陰司的區別。

  孟愈總算趕了進來,眨巴眨巴眼,問道。

  「孔兄弟,你這是?」

  一旁的劉二也回過神來。

  「孔監正,您這是……」

  孔寒安對他們二人攤了攤手,戒指已經摘下,烏雲密布再度恢復為朗朗乾坤。

  「別急,一會兒你們就明白了。」

  這個一會兒是多久,孔寒安沒有說,但確實沒讓他們等多久。

  很快,胡同里的街坊便敞開了門。

  許多人探出了腦袋。

  「老王家的那群親家被惡鬼害了?」

  「好像是的咧,剛剛叫的好大聲。」

  「額也聽到咯,好慘的咧。」

  「要我說,也是該,這劉氏謀奪了王家家業,活該被王家人報復。」

  也有喜歡唱反調的,高聲大喝道。

  「我看明明是這小子,暗中施法,御鬼害人,那劉氏人轟走他後,我親眼見到烏雲密布,定是他的問題。」

  也總有人會出聲辯解:「你懂個甚,是劉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把人趕走,那鬼我也見到了,明明就是王浩一家子。」

  唱反調的人雖然不多,可聲音總是大的,又好瞎嚷嚷。

  此時聽來,竟讓人覺得懷疑孔寒安者眾多。

  孟愈總是反應過來,釋然而笑,對劉二問道。

  「你現在可知道,孔監正方才為何那般故意喊話了吧?」

  劉二不明所以,開口反問:「為何?」

  孟愈指了指一臉無辜的孔寒安道:「他啊,算是把人心看透了,你想想你平日的工作,不論怎麼說怎麼做,總有自以為是者要跳出來,跟你唱個反調,以示自己清高不群,是也不是?」

  劉二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孟愈便說:「所以啊,只用做好自己該做的,其餘的事情,自有天助,何須在意這些狂吠之人。」

  劉二細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孔監正走,不是自己要走,是被冷言奚落趕走的。

  孔監正回,也是在「走遠」之後,「察覺不對」才回。

  孔監正回來這一路,又是「哇呀呀呀」,又是抽刀出鞘。

  一路上各種大義凜然,降妖伏魔,訓斥厲鬼,這是能做的都做了。

  只是沒從「惡鬼」手中,救下惡人性命罷了。

  看著那些大聲斥責孔寒安的人,劉二竟一時覺得,這些人像是街頭耍藝的優伶。

  孔監正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黑色的短劍。

  此時他負劍而立,長嘆一聲。

  「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該如何處之乎?」

  「只需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這悲天憫人的樣子,像極了憐憫眾生的世外高人。

  劉二悟了。

  孟愈摸著下巴砸吧了一下嘴。

  「孔老弟,你這話怎麼聽著像西教的言論。」

  孔寒安又長嘆了一聲。

  「孟老哥,你讓我裝一下會死麼?」

  孟愈哈哈大笑,拍了拍劉二的肩膀。

  「小兄弟,你很不錯,我很看好你。」

  「接下來,我為你演示一下,若不忍他讓他,該如何做。」

  言罷,他大喝一聲。

  「大膽!朝廷親命黃泉監監正孔寒安在此,何人膽敢污衊朝廷命官?」

  孟愈的嗓子本就渾厚,此刻一吼,又有聖言加持,聲浪滾滾,一時之間,胡同內鴉雀無聲。

  孔寒安搖了搖頭。

  「孟老哥,你這般做不好,這是以官壓民,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

  說完,孔寒安轉過頭,對劉二道。

  「你該向我這般……」

  孔寒安再度帶上了戒指,轉過頭,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滿面春風。

  「你們既然知我能御鬼,為何還敢在此造次?」

  八月初的烈陽又一次被陰雲遮蔽,陰鬱之下,孔寒安便是笑得再親切,看去也要讓人顫三顫。

  此時,胡同里終歸不再是鴉雀無聲,而是響起了「砰砰」的關門關窗之音。

  人們再一次躲入了屋內。

  戒指摘下,陰雲散去,不知是不是被陰雲調戲了幾趟,這烈日越發炎熱了。

  劉二一身是汗,方才有三種辦法擺在了他的面前,但他一時卻不知該選哪個。

  小人物的選擇,對他自己很重要,但對大局無礙。

  就像那群自己為是,帶頭抨擊孔寒安,此時又緊鎖門窗不敢吱聲的人一樣。

  覺得自己表現神勇,可以獲得喝彩,可轉過頭,他們也對事情的發展並無影響。

  書生王浩有意配合,他的消息自然很快傳到了孔寒安這裡。

  出乎孔寒安的意料之外,那批自稱陰司地府的人,確實來過王府。

  在王浩與他的家人,被王劉氏一家殺死之後。

  王浩化為怨鬼,帶著父母的靈魂躲在暗處,親眼見到了那群人。

  那群人,處理了他們的屍體。

  那群人,用他們的血,在牆上畫下了一個鬼頭。

  那群人接過了王劉氏遞上的財物,並承諾給與庇護。

  那群人,披頭散髮,衣著怪異,衣衫露出肩膀,赤腳行走在大地。

  他們自稱是大司命的信徒,負責接引亡魂往生。

  巧的是,王冬認出了為首之人。

  那人便是,本縣捕快魏武。

  變也是他接觸過魏武之後,才開始噩夢連連,才氣有損。

  如此,一切似乎說得通了。

  魏武接到巫神殿的指令,給王浩施展了「奪命」的邪術,讓他日夜噩夢,厭倦讀書。

  而後,又接受了王劉氏的孝敬,以陰司地府的名頭擔下了王氏一家的性命。

  得知了消息的孔寒安久久難以平復……

  想不到啊,想不到。

  那痴傻模樣的魏武,竟然藏的這麼深。

  那麼,再細想一些呢。

  魏武的叔叔,本縣縣令魏遠……

  整個上郡姓魏的官員……

  乃至魏氏如今的族長,上郡郡守魏旭……

  是否也與巫神殿有染?

  北地郡,是否也是如此?

  原來,那伙惡徒一直沒有隱藏。

  他們白日是一郡一縣的父母官……

  換了身衣服,便成了陰司地府的妖邪。

  炎庭帝的聲音再度在腦海中迴蕩。

  「你真當他們不吃人?」

  孟愈的聲音適時在耳旁響起。

  「孔老弟,有什麼消息麼?」

  孔寒安睜眼看去,孟愈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這笑容有些熟悉,隱隱能在唇齒之間,看見八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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