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好冷好冷


  蘇媽說她還要在墓前呆一段時間。

  知道的。

  當回到家。

  看到桌上留有一張紙條。

  所有的舉動就串聯起來了。

  早上的晚出來一下,墓前的再待一會兒。

  「媽會一直關注你的。」

  只有這麼一句話。

  回來的時候蘇透繞路買了包煙。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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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已經不再是家。

  你以為的美好的開始,實際上是結束。是枷鎖。誰說不是呢?

  「啪嗒。」

  時隔兩年半沒抽過煙。因為病。

  實際上蘇透是有小小的菸癮的。冬蟲夏草的味道在喉嚨里打轉,有些不習慣這味道。但挺淡的。

  或許會感染?

  那說不定也是好事吧。這樣本家就會因為失望而不需要自己去負什麼責任。

  但是又怎麼可能。

  只有自己會知道,病是真的好了,復發的機率連一點也沒有。

  當時或許應該再和蘇媽說點什麼別的吧,比如一起去本家什麼的。或者多半本家不願意讓她繼續存在於這個城市,那麼偷偷的···

  哈···

  但是不行的。

  肯定。這不是註定好的,又是註定好的。

  因為『交換』。註定了自己的病一定會好,註定了···不計責任的活一天算一天這種說法不可能。那個墓也不會被使用。

  原本的蘇媽是打算自己死了,也一起死掉的吧。畢竟她沒了在意的人和事。肯定不論是那個便宜父親還是蘇媽都是那樣想的。誰又能想到自己會因為厭惡著父親的再婚,以此為目標努力了兩年成了優等生,又得到了『交換』變得能活下去。

  按道理來說本家確實對自己不錯。

  因為當時自己存活的機率微乎其微,但還是給了幫助。那都是打水漂的投資。

  而後加大力度投資自己,那當然是想要不打水漂而進行的理所當然的舉動。

  現在成功了。他們一定鬆了口氣。

  「狗屎一樣的意義。」

  蘇透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說了髒話。

  假如說存在的意義就是這樣繞回遠點,不需要你憤恨誰,所有人都希望你活著,然後你就這樣狼狽的活下來了。

  煙火隨著呼吸變得明亮。

  有人進來了。

  是一開始送蘇透去墓園的那個司機。

  「少爺,你現在是想留在這裡度過最後一點時間,還是直接跟我回本家?」

  那表情理所當然的讓蘇透生氣,又無法生氣。

  語言上他好像還在溫柔的給自己一點多餘的時間。

  「在這裡待一個星期。」

  「嗯,一個星期之後我會再來。如果有什麼事可以通過這張名片聯繫我。」

  男人禮貌的把一張名片放在桌上。視線稍稍在蘇透手上夾著的香菸上停留了一刻,「剛做完手術沒多久,這種東西最好別碰。」

  看。

  真的和蘇媽說的一樣,很好說話。還會關心你呢。

  只是那話裡帶著沒有餘地的一種意思——你沒有一直留在這裡的權利。

  拿出手機。

  森小鹿發了信息。

  有幾張她在餐廳里彈鋼琴的照片。看起來很開心。發的文字是今日份的努力。

  以往的話蘇透帶著欣慰去看。

  現在覺得那笑容有些刺眼。

  「吸···」

  拋開一切。

  其實什麼都不用管。

  大不了跑掉。

  如果存在本來沒有意義,那麼可以什麼都不在乎。

  「嘟···」

  「嘟···」

  蘇透打了電話。蕭月兒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被掛了。

  「嘟。」

  再打。

  「沒想到我也有掛你電話的一天。感覺心情好了幾十倍。」

  這回秒接了。

  她剛才是故意的。

  「我說個事。」

  蘇透沒開玩笑的心情,「昨天出現在你身體裡,看了你寫的那篇日記的是我。」

  「···」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做夢。不過挺好的,如果是你的話,我就不會覺得不舒服了。感覺還挺好玩兒的,什麼時候再來一次?」

  「你跟我的婚約是多久定下的?具體時間。」

  「算起來兩年五個月了吧。」

  「你怎麼想?現在,對於這份聯姻。」

  「嗯···看過我昨天寫的就應該明白吧。我沒有反抗能力。」

  「如果我說我有。」

  「···」

  「蘇透,這不像你會說的話。而且,我寫了吧,我就是那麼戲劇性的因為聯姻來提前見你,結果真的喜歡上你了。所以,這份聯姻對我來說是好事。要我重複一邊說喜歡你嗎?」

  「不用了。」

  蘇透直接掛了電話。

  莫名其妙。

  她是莫名其妙。

  自己也是同樣的。怎麼會說這種蠢話。

  我有?

  真的明白這兩個字代表的含義嗎?明白,那是很愚蠢的想法。

  書沒看了。

  也沒和誰聊天。

  就那樣沉默著靠著沙發,抽完了一包煙。結果直到睡著也沒人回來。

  這個家已經完了。

  早上被沒關的窗戶灌進來的冷風驚醒,又清晰地確認到了這一點。

  好冷。

  桌上沒有早飯,沒有人會說話。

  想找個人說話。

  「滴滴。」

  手機響了。

  「大叔,你太過分了吧!做了移植手術都過了好幾天了,要不是之前我想辦法要到了醫生的聯繫方式偶爾會去問問,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恢復了。」

  「好歹我們還是曾經一根繩上的螞蚱戰友啊!不夠意思!」

  「不過,恭喜你!」

  「什麼時候我過來找你,或者你過來,咱慶祝一下唄?」

  「太陽、jpg。」

  「···」

  想了下,蘇透回,「我現在過來。」

  「騙人,我信都不會信,不過你這樣說了,那我周末來找你,不許攆人!」

  「···」

  蘇透沒回復她。

  只是站起來,洗了把臉,打了車。真的過去了。

  也知道就算過去也不可能依靠森小鹿得到什麼幫助。就只是,望過去,好像只有森小鹿算是朋友。

  學校的盛況?

  不是那樣的,那只是為了樂觀的活著所製造的幻想。

  到了森小鹿家。

  沒人在。當然,森小鹿已經出門了,去上學了。她變得樂觀,變得強大。她說她已經交到了兩位數的朋友。雖然可能在她認知里只要能主動搭上話都算是朋友,但那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如果沒有『交換』,自己好像在這時候連一個人也找不著。這不是比她還弱了嗎?

  門當然是鎖著的。因為主人已經出去了。

  所以,蘇透只好坐在地上,靠著門。這時候公寓裡的人都出去了,沒人看見。

  就在這裡。只要不是那個家,怎樣都好。不想回去。

  連動一下都不想。總覺得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

  無動於衷。

  把頭埋在膝蓋,無言的注視外邊的高樓。

  感覺,這世界突然之間變得好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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