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刪除我的存在

  「不要那樣做的說。」

  「不按照設定好的做的話，世、世界說不定會壞掉的···說。」

  按照電影裡那樣敲藤堂菜乃的脖頸，但沒能使她昏過去，現在躺在地上的她仍有意識。瞳孔一直盯著這邊，伸著手想要拿回手機。

  「你又沒這樣做過，你怎麼知道一定會壞掉？」

  蘇透冷笑，「再說，如果真的壞掉了，那正如我所願。」

  

  「求你了，把手機——」

  「閉嘴！」

  蘇透呵斥一聲，把手機放在耳邊，「神明大人···是吧？」

  「肯定。」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微小的電流在亂竄，有滋滋的雜音。

  「什麼都可以更改對吧？」

  蘇透攥緊手機。

  旁邊的她還在說什麼，但是不想聽了。數據的話有什麼好在意的？重要的是，現在自己正在和神對話。

  「肯定。」

  「好極了。那就請你——」

  蘇透注視著少女，露出笑，「刪除我的存在。」

  「了解。還有其他的事嗎？」

  出乎意料的爽快回答。

  「沒了。」

  「信息採集完成，請呆在更新點五米內，等待世界進行刷新。」

  「嘟。」

  電話掛斷了。

  「呼呼···」

  雲層開始變的烏黑。

  風舞的更狂了。

  「滋滋···」

  視線捕捉到遠方有一條黑色的線在收束。

  看到的景色開始扭曲，出現方塊。

  這世界真的是遊戲。

  「很抱歉借了你手機用。」

  蘇透把手機還給她。

  「嗚···」

  藤堂菜乃把手機抱在胸口，咬著牙像是很痛苦。

  「不好意思，剛才下手有點重，不過世界更新後你就沒事了。」

  「接下來你再安心為下一個來到這世界的倒霉蛋服務吧。」

  蘇透坐在她旁邊，愜意的點燃一支冬蟲夏草。

  如果這下可以回去，到屬於自己的世界那瀕死的身軀里，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總好比和數據談戀愛好吧？

  但···還是想回那個屋子。

  蘇透想要推來那道纏著鎖鏈的門，現在想起來總覺得那裡面有自己想要的。

  「吸···呼···」

  看到黑線越來越近了。

  「你恨我吧？」

  蘇透背對著她。

  這樣問。

  其實也不是說有什麼愧疚感，只是好奇。

  就像她說的那樣，數據，工具人，真的會有憎恨這種情感存在？

  「不會，現在的階段里我沒有感情的設定的說。」

  「是嗎？」

  理所當然的回答。

  符合她的設定。

  「我不知道違背了神明大人設定的劇情之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的說。」

  「但是我···」

  她說到這，一下子不說話了。

  「什麼？」

  蘇透轉過身。

  「？」

  「你···」

  黑線已經收束到了這。

  空間開始扭曲。

  線條開始紊亂。

  雲層擴散。

  狂風大作。

  世界變得漆黑。

  為什麼？

  明明是一個數據，在這時候會掉眼淚？

  「嘩！」

  「···」

  足以刺痛耳膜的噪音消失了。

  雲層開始透亮了。

  風停了。

  蘇透還立在這裡，手上夾著燃到一半的香菸。

  藤堂菜乃從地上爬起來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手機，沒電了。接下來，透君加油的說。」

  「喂！」

  儘管蘇透喊出聲了，但她還是就這樣離開了。

  總覺得她瞳孔變得更加黯淡，更加不具備任何感情。

  想要問。

  為什麼自己還是在這裡。

  不是說了刪除嗎？

  看藤堂菜乃的樣子，是忘記剛才自己對她做過的事情了？

  搞不懂。

  「哈···」

  蘇透無言的吸著煙。

  但是他肯定世界發生某種變化了。

  她頭上【電波系的女孩子】詞條就證實了這點。

  可那又是要怎樣啊？

  刪除···也走不了嗎？

  世界確實更新了，但是自己還呆在這裡。

  意思是必須要打出happyend結局才能離開這世界？

  「吸呼···」

  蘇透盯著湛藍的天際線。剛才的扭曲像是假的一樣煙消雲散。

  火大了。

  行。

  不就是歡樂結局嗎？那就做吧，做一個歡樂end出來。

  蘇透掐滅香菸，把菸蒂揣進兜里。

  已經有了思路。

  現在先回教室，確認下望月理奈到底有沒有變化。

  「噔噔噔···」

  蘇透爬下樓梯，徑直往階梯教室去。

  與世界更新前相比，走廊，排列整齊地教室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也該是這樣。

  本身建築什麼的也不是遊戲的主要因素，人才是。

  那麼···

  「假如說占世界上主要的貨幣發行銀行開始大量無限制的印製鈔票，會造成的後果，最基本的物價哄抬就不說了，那我們來探討下，還有···」

  教授還在講貨幣，蘇透偷偷摸摸的從後門進去了。

  他看見了，但是完全不在意，繼續講他的。反正這節課的學分已經給他扣掉了。

  蘇透坐在座位上。旁邊原本坐著人的座位空掉了。望月理奈不在。

  「咯···」

  蘇透咬著牙。

  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要是最關鍵的望月理奈沒有任何變化，那世界更新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想著出去找她。

  但是想想又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假如她還是原先崩壞型的人格，那麼必然會在最快的時間出現在自己面前···或者，用最厭惡的方式，自殘什麼的迫使自己出現在她面前。

  「呼···」

  又釋然了。

  有什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再去找工具人藤堂菜乃一次，再啪一次，再搶一次手機，指名道姓的要求刪除望月理奈這個人物就完了。

  等待，等著她出現。

  望月理奈重新出現在蘇透面前大概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對你有好感的青梅竹馬】

  「棒極了。」

  看到她的新詞條，蘇透忍不住笑了。

  「什麼棒極了？」

  望月理奈坐在蘇透身邊，保持了一個微妙的距離。比朋友稍近，但是又沒到戀人那種親密的程度。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蘇透鬆了口氣。

  「怎麼感覺你奇奇怪怪的。」

  望月理奈小臉染上紅暈，一邊翻書，一邊裝作漫不經心的說：「還有，你今天怎麼會突然跑來和我一起上課了？還坐在我經常坐的位置邊上。」

  「以前我都不來的嗎？」

  蘇透愣了下，旋即明白了。

  也是，多半是想藤堂菜乃那樣，記憶也重置了。

  「不是那個意思，總之···沒什麼，謝謝你。」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頭過去。

  【好感度：50】

  【處在50~60之間代表她對你有好感，你可以試著發動攻略】

  「啊，我偶然進來的。」

  蘇透笑了下，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

  「其實我是因為看到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跟著她進這教室來的。噓~這件事不要聲張，我們是青梅竹馬對吧？」

  說到這，蘇透刻意裝出小心翼翼的樣子。

  「女孩子？」

  望月理奈表情一僵，下意識的環視教室里的人。

  「別找了，沒在，我進來之後沒看到，跟丟了。」

  蘇透看了眼講台上背著學生在黑板上寫字的教授，說，「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嗯。」

  望月理奈點點頭。

  「呼···」

  蘇透又溜出教室，走在走廊上，甚至想哼小曲兒。其實在說出那句話之後他還有點忐忑。

  但是看見她點頭之後，心情瞬間變得明亮了。

  這樣的話，這世界，是真真切切的更新了。

  雖然沒能把自己摘出去，但至少明白了世界的本質之後，很多事情就多了趣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