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拖人下水的藝術
卻說范直隱與汪思溫,本是借道歸京,不想被程萬里軟硬兼施,無奈暫留青州之地。思兔閱讀sto55.COM
好在雖說被留在青州,倒是也不被為難,直到這梁山軍馬破遼歸來,二人也想見見這舉民族大旗的梁山之王,到底是何模樣。
然說見是見得,卻也每當想與這張青多有聯繫。
這二人不願在江南一地跟著方臘,又如何能到了青州就願與梁山「同流合污」?
是以程萬里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能說動這二人。
只不想,自己不願去,卻把人給等來了。
好在這張青獨自而來,倒是也給二人留的退路,也叫二人對張青印象好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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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這兩人的相會,張青也早早想好,不好開門見山,有事說事。
還得是虛虛實實,旁敲側擊。
當下卻見張青見面呼道:「二位大賢來此,求見不得,只得是我張青親自來訪了。」
這話說的其實是比較抬舉范直隱與汪思溫了。
雖說是名門之後,卻也難當大賢之名。
連忙紛紛道說不敢,卻也叫張青順利入了暫居的屋子裡。
張青也算能好好瞧瞧眼前二人,城門口的匆匆一見,實在只是大致留下個印象。
要說這范直隱與汪思溫,氣質還是有些不同的。
雖都是布藝穿著,一人卻是氣度閒雅,頗有些道士的那種風骨氣質。另外一個卻是偉岸神逸,神采盎然。
光從這外貌來看,汪思溫還當真不差那范直隱一星半點。
這卻叫一直覺著是「買一送一」的張青有些意外,其卻不知道,那汪思溫是延譽後進,樂善好施,濟危扶困,四方游士皆以公為歸,後人遂以「世德」名堂號。
單單從個人成就上說,可比范直隱還強的一些。
只是不知道這些的張青,眼下只能是「以貌取人」。
卻聽張青見面便是一陣東扯西扯,先說在北面如何攻伐遼人,隨後「順便」又把話題說的了關勝出手,才叫最終逼退了遼人。
「是以這北面之戰,要說功勞,那關勝怎麼也有一份。」
言至此處,自然而然,張青又把話題引的那關勝身上。
「我雖與那關勝是為敵手,卻也佩服其一心殺滅遼賊之心,只是可惜」
張青說著說著,本想賣個關子,好是更為引的二人注意。
只可惜這二人也算人精,卻不接張青話茬,叫張青也只得自顧自的接著說下去。
好在張青臉皮也夠厚實,沒半點不自在,直接著道:「可惜如此忠勇之將,如今卻要被問罪!我欲去救,卻不得其法。」
此話一出,終叫二人動容。
范直隱與汪思溫本在江南,哪裡清楚北面戰事情況,更不知有如此忠勇將士,卻被無端問罪。
甚至於,二人根本不曉得,朝廷里曾經下令,要先安內,再攘外。
自感吃驚不已,卻聽汪思溫當即反駁道:「如大王所言,那關將軍乃立下功勳的有功之臣,為何陛下卻要問罪與他?」
「如此矛盾之事,聽來實在叫人感的荒謬!」
眼看汪思溫不信,張青也不急著自辨。
直就甩出證據,把當日那張叔夜給自己的書信,展示在二人面前。
范直隱與汪思溫到底還是有些見識,見信便知是真,卻又各自心裡不明,到底是何意。
或者說
這二人是已然有所覺,只不願信罷了。
然張青為得二人,自對敗壞朝廷名聲毫不客氣,見那二個還不吭聲,直又嘆道:「我也想不到,朝廷恨我梁山至此!寧願與那遼人行綏靖之舉,亦要對付我梁山。」
「就連關將軍如此忠勇之人,雖敗退了遼人,卻也因為抗旨之罪,要蒙受冤屈!」
「如此屈辱之死,傳的後世,卻不知該如何評說」
張青說的這話也確實有點沒臉沒皮了。
你這可是個反賊!
那朝廷可不是把你恨之入骨麼!
不過話說回來,張青這話是敗壞朝廷名聲,卻也打的眼前二人的臉。
范直隱與汪思溫萬想不到,這朝廷能做到如此份上。
今番這關勝若死,在那梁山的鼓動下,只怕天下有識之士,皆要對朝廷裡頭失望至極!
然若要叫張青去救了關勝,這豈不是更叫人難堪。
如此兩難之情,卻又是朝廷自己一手造成,叫二人也難過不已。
只張青卻不給二人消化的機會,那是一錘接著一錘,直要把二人給錘懵逼了。
卻聽張青接「苦惱」道:「只如今張帥邀我去救那關勝,我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實在無有良策,又得知兩位來此,特來問計。」
說著又是一嘆,仿佛也覺著自是為難了人,頗有些自責道:「唉!若非是眼下事態緊急,那關勝不知何時就會被人害了性命,我也不會來著急問的二位。」
圖窮匕首見!
張青兜圈子兜了半天,這下終於露出「兇相」,就要以關勝之事入手,拖這二人下水。
料想的此般大節與大義之事,二人怕是難以拒絕。
果然!
范直隱與汪思溫聽著面露難色,紛紛眉頭緊蹙,雖不言語,卻顯然已在心中不斷權衡。
張青這會倒是不急了。
反正關勝死活他是不擔心的,要真被那趙佶砍了腦袋,也是可做文章的。
這也別怪了張青心狠。
實在是為成大業,不得不有鐵石心腸,乃至於顯得有些狠厲。
屋子裡的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不多時,卻見范直隱開口道:「欲要叫關將軍出城,實在沒有那般容易。」
「眼下唯一法子,還得用個拖字訣!」
「只要能拖在立春之後,便還有時間可尋計救人。」
這古時候吧,什麼事情都講規矩,就是砍頭,那也是規矩不少。
宋代,絞刑和斬首並用,該絞該斬都須嚴格審判。而相對來說,絞刑是比斬首稍輕的罪責,是以多數官員,判定絞刑的人數比判定斬首的人數還要多。
至於斬首,在《左傳》中就有「賞以冬夏,刑以秋冬」的記載。至於原因,可能是為了藉助秋冬的凋零肅殺,來順應天命。
自唐朝規定,若不是在秋分和立春之間行刑,則只有等到來年了。
除了季節,在日期的選擇上也很有講究。
唐宋兩朝,在大祭祀日、望日、朔日、二十四節氣、閏月的全月以及陰雨天氣等很多日子都是不能處決犯人。
經過這麼一減,其實也沒有幾天能符合要求了。
是以要是能給關勝拖延到了立春之後,倒是能多個半年時光來思量如何救援。
只是如今離著立春還有一月時間,這些時日,夠把那關勝來回斬個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