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告別
得了范直隱當面應承,祝朝奉總算也心裡稍許安定一些。思兔閱讀М
可其想不得,不過一日,事態又猛然急轉直下!
那范直隱,別說來為自家仗義執言了,那是連著他自己都給陷了進去!
聽聞當天夜裡,便有當朝少宰王黼領兵抄了范家。
至於緣由,不甚清楚,卻也有說是與關勝一事牽連相關。
祝朝奉倒是不知此中各種門道,還以為是陛下鐵石心腸,不近人情。只因這范直隱為自家開口一句,就受了如此大罪。
心頭更加惶恐絕望,算是徹底沒了盼頭。
王黼這頭,倒是心裡長舒一口氣。
自從自家在陛下面前拍了胸脯,說要把那范直隱拿下到天子面前問罪,那是直沒閒著過!
可惜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等當真開始收集罪證的時候,才發現雖說各種傳言都指著范直隱,卻又沒個十足證據好說其當真犯事。
若是換做旁人也就罷了,頂多先拿了再慢慢問罪就是。可范直隱頭頂范家名號,實當真不能如此輕易處置。
正有些一籌莫展之際,哪想這范直隱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還敢為那關勝副將開口,簡直不知死活!」
王黼心頭大喜,直道範直隱是自尋死路。
也是根本不與這范直隱客氣,當天夜裡,直接帶人抄了去。
而一到了范府,更是順利無比,沖入其中,無人敢攔。
唯獨有些可惜的是,那范直隱似乎是早早有了準備。
秉燭而坐,似乎是等著自己。
王黼心頭瞬間有些奇怪,卻是事已至此,不得收手。
拿了這范直隱,便是當場扣押了,回頭就與陛下邀功去了。
趙佶得了這消息,第一時間就叫那范直隱來面聖。其怎也想不明白,分明就是那關勝抗旨不遵,蔑視天子,為何偏偏還有那多人說自己是非!
趙佶恨不明白,當下也想與這范直隱來問個明白!
「范直隱!」
「你可知道,那關勝犯下的是抗旨之罪!旗下副將,不報此事與朝廷,屬是共犯。」
「表此諫書,為其脫罪,你卻究竟是何意?」
依舊在那垂拱殿內,只是這會趙佶的面色比前幾日是更加難看了。
話語裡暗藏的怒火,更是仿佛立刻會噴然而出,叫旁人聽得心驚膽戰,生怕引火上身。
只范直隱倒是平靜,只應道:「關勝抗旨,自然罪無可赦,只是那祝家一對兄弟,不過平白掛了個副將名號,卻是連著河北都未去,陛下何必牽連與其?」
就趙佶心裡,他其實是不在乎范直隱這句諫言的。
老實說,祝家兄弟的事情,他還當真不知。
其下聖旨,只說關勝副將皆要下獄,又哪知其中還有兩個壓根沒去的。
他趙佶也不是不知道理的人。
不相干的人物,他又哪裡會冤枉的?
只是卻也沒半個人說的此事,這才搞了一出烏龍。
范直隱說的此事,要是沒有前頭那些傳言,他倒是當真覺著是忠臣明諫。
然前頭既已有傳聞,說范直隱早早摻和進了此事,那趙佶就不得不多想一些。
低沉眼眸,直勾勾看著那范直隱的目光,仿佛欲要直視人心底一般。
一般人被當朝天子這麼盯著,那是沒犯事的也不免心虛。
好在范直隱性格沉穩,不慌不忙,只淡然回視,直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趙佶沒能看出破綻,終於開口問道:「朕前頭聞說,百姓里言朕只拿關勝,不動關家,乃是心中有愧。」
「此事卻與你有關,可當是真?」
問的此事,卻見范直隱也終於拜應道:「若是只抓那關勝,必要留下後患,此事本想與陛下稟告,卻不知是如何傳了出去。」
「此屬我之過,求陛下降罪。」
這話本來是破綻百出的。
你說要真覺得會留下後患,便是與趙佶稟告就是,何必遮遮掩掩,先要流傳了民間去?
只是眼下,范直隱這認罰態度,倒是有些出乎趙佶所料。
猶豫片刻,卻還是最終狠狠道:「此事即已如此,雖無心之過卻也難逃罪責!」
「收押大理寺,著三堂會審!」
通常來說,只要收押入了大理寺,那基本都是前途堪憂了。
然范直隱聽得卻未有求饒,只又拜應:「罪臣領旨。」
旋即朝著那趙佶是結結實實的叩首三下,叩首之聲,叫人聽得清晰無比。
等再抬起頭來,額頭之上已然帶的些許血絲,可見那叩的有多大力氣。
趙佶看的也不禁有所觸動,仿佛感受到了眼前的范直隱與自己的告別之意。
想想也是,就算繞過這范直隱的性命,那也再難為官。
此是一別,再難相見。
而趙佶看著范直隱如此真摯,忽然有些不忍,只心裡暗道:「這范直隱算是無心之過,給些教訓,日後啟用就是。」
好傢夥,不過短短時間,這趙佶只因為見那范直隱叩頭叩的實在,心裡就起了別樣心思。
也難怪北宋六賊,幾乎各個都是這趙佶的身邊人。
缺少主見又優柔寡斷,那就是奸臣培育的溫床啊!
只是趙佶還想再用這范直隱,可在范直隱心裡,那可當真是一出實打實的告別了。
而范直隱言以至此,倒是把所有事情都擔了自己身上,朝廷里沒人懷疑,此事與梁山有關。
梁山隱秘與後,還未露出半點面目來。
晴天霹靂,雪上加霜。
聽聞范直隱被大理寺收押,祝朝奉知道,再沒人能,也再沒人敢救自己的兒子了。
而自己攏共三個孩子,一個死在了梁山手下,兩個也被關押在大理寺里。
如此下去,祝家絕後,他祝朝奉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祝朝奉知道,若是還要救人,那只能靠自己了!
雖九死一生,亦要往之!
大不了是爛命一條,死便是死!
然就算祝朝奉願意拼命,這事也不好整。
究其緣由,還是因為這祝朝奉走出梁山的時候實在太匆忙。除了人,那是別的都沒帶走。
沒錢難辦事。
這道理,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何況這還是殺頭的大事,本就難使人幫忙,自己以前那些江湖上的關係,只聽自己一開口,瞬間就跑的乾淨。
難不成,要靠著自己這把老骨頭,來救人不成?
而此一籌莫展之際,卻又有人來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