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密林深處的建築群前,月餅取出口中的槐木片,倒了捧礦泉水洗掉塗在眼皮上的香爐灰,伸出手順著紋路摸著豎立在墓群深處一面殘缺不全的古牆。

  古牆由整塊山石鑿成,紋路縫隙里長滿了苔蘚。月餅小心地用瑞士軍刀摳掉苔蘚,一幅幅雕刻古樸的圖畫清晰地顯露出來。月餅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眼前的圖畫雖然第一次見到,卻有種很奇怪的似曾相識感。

  「見過?」佩森從石牆後閃出,「沒想到你居然能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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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墓群,把自己裝成死人,就可以走進這『陰屍煞地』。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其中的玄妙。」月餅對著佩森呼出一口煙霧,緩緩飄到他的面前,「這些圖畫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我想不起來了。」

  「既然你能走進來,說明『昆達利尼』接受了你,跟我來吧。」佩森聳了聳肩,脖子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皮褶。

  月餅突然向前一躍,掐住佩森的脖子,把他摁在古牆上。

  「你的體溫冷得不像正常人。」月餅手指漸漸用力,「再熟悉蛇性的耍蛇人,也不會任由沒有馴化的蛇爬到身上,除非他也是一條蛇。剛才我噴了一口煙霧,飄到你面前的時候根本沒有改變形狀,說明你沒有呼吸。」

  佩森詫異地笑著,絲毫沒有因為喉嚨被卡住而呼吸困難,反而扭動著脖子,居然把頭轉到身後,留給月餅一個包裹著頭巾的後腦勺。

  佩森的身體跟著反方向轉動,因為脖子的扭動,說話的聲音像是被掐著脖子的鴨子沙啞的叫聲:「小看你了,你猜對了一大半。不過這麼做似乎不太友好。」

  月餅聞言鬆開了手,佩森身體已經轉了過去,自顧自向前走著:「這就是我們從孔雀王朝開始就承載就的命運,我不會傷害你的,跟我來吧。」

  月餅遲疑了一下,揚著眉毛笑了笑,跟著佩森繞過古牆。

  古牆後是一片在印度很罕見的桃樹林,桃木的特有香味濃得如同化不開的蜜,厚厚的樹葉踩在腳下,柔軟舒適。月餅折了根嫩綠的桃枝,咬在嘴裡,始終和佩森保持三米左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走著。走了不多時,月餅眼前豁然開朗,平整的開闊地對面,是如同刀削斧劈般筆直的山壁。

  閃電狀的裂縫把山壁分成兩半,佩森穿過開闊地,停在縫隙前鄭重地說:「你不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是第一個選擇走出這裡的人。」

  月餅琢磨著這句話的含義,摸了摸鼻子,笑了:「那我就進去做出選擇吧。」

  「哈哈!」佩森也笑了,閃身擠進山縫,「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選擇。」

  山縫極窄,橫突的石筍鋒利異常,月餅小心翼翼躲著石筍,走了幾十米,縫隙越來越寬闊,前方突然變得開闊敞亮,山風吹過,夾裹著孩童的歡聲笑語。

  佩森已經穿過山縫,大喊了一聲:「我回來啦!」

  月餅緊跟幾步,終於看到了山壁後面的洞天。

  聽到佩森的呼喊,許多人圍了過來,用月餅根本聽不懂的話聊了半天。佩森邊聊邊指著月餅,好幾個小孩子躲在大人身後,探著小腦袋好奇地偷偷瞅著。

  不知道佩森講了句什麼,人們紛紛和他雙手合十告別,佩森指著一間草屋:「那是我住的地方。」

  兩人在草屋中盤腿對坐,村落里祥和安靜的氣氛反而讓月餅眉頭緊鎖:「你們是……」

  「你看出來了?」佩森苦笑著點了點頭。

  「在中國,古代的皇帝為了死後遺體不被侵擾,都會大興土木,在墳墓里設下重重機關,」月餅聲音微微顫抖,「還會專門指派親信部隊世襲守陵任務,享受最高規格的俸祿,這種人在中國被稱為守陵人。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守陵人後代的忠誠程度。於是在秦朝,秦始皇從方士徐福那裡掌握了一種……」

  「既然知道,何必說出來呢?」佩森似乎不想談這個問題,「沒有真相,就不會有煩惱,正如我們耍蛇人的命運。下面這個故事,你可以當做故事聽。」

  「我聽得故事已經很多了,」月餅伸了個懶腰,「希望這次不要叫我失望。」

  「這是前幾年發生的事情……」佩森舔了舔嘴唇,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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