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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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伯利舉著蠟燭,鑽進橡木床底,冰冷堅硬的地面硌得膝蓋生疼。
圖畫非常逼真,女人的表情惟妙惟肖,卻不是即將被蟒蛇吞噬的驚恐,而是在忍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
他終於發現了其中的蹊蹺!
那條蛇,並不是纏繞在女人身上,而是從她的肚臍中鑽了出來!
他不安地向床外看了看,生怕這時會出現一雙沒有腳的腿懸在空中,還好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稍稍定了定神,他沿著雕刻的紋路摸著,觸手冰涼細膩,滑滑的非常舒服。
就在這時,他的手指按到了蛇頭的位置,微微有些活動,用力一按,「咔嗒」聲響起,牆壁「咯咯」一陣悶響,蛇頭陷了進去,露出一條細細窄窄的方孔。
「你參透了書房的秘密,就知道鑰匙的用途。」杜德的話在他記憶里迴響。突如其來的發現讓他忘記了恐懼:英國殖民者會在城堡中修建密室,用來藏納搜刮的金銀財寶,同時也是防止貧民暴動而秘密修建的藏身之所。
他隨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水,摸出鑰匙,哆哆嗦嗦插進方孔,輕輕一別,書房裡「轟隆轟隆」響個不停。
爬出床外,他看到原本酒櫃的位置,側閃出一道拱門。舉著蠟燭照了照,一條直通地底的隧道,黑洞洞的根本看不見裡面。隧道並無台階,只有兩根長滿紅鏽的鐵鏈延伸到地底,潮濕的寒氣不停地向外冒。
梅伯利猶豫了片刻,想把杜德喊來,可是想到城堡里的禁忌還有另外一件事,他打消了這個主意。更何況杜德根本想不到,老梅伯利公爵寄的遺囑裡面,還夾著一封信。
炙熱的貪慾讓他忘記了一切,甚至打定主意,一旦發現了寶藏,就把這座鬧鬼的城堡賣了,帶著錢回英國過上層人的生活。
他把床單撕成大大小小的數條,折斷了昂貴的紅木座椅,胡亂纏了幾個火把,倒上濃烈的苦艾酒點著,扔進地洞。
圓柱形的地洞並不深,洞壁上有一條人工鑿出的地道,通向更深處。
沿著鐵鏈爬進地洞,撿起火把,向地道內照著。隱約看到地道盡頭是巨大的空間,正中央橫放著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箱子。梅伯利使勁咽著口水,興奮得呼吸急促,眼睛赤熱——「這應該是信里說的藏著財寶的箱子吧。」
恍惚中,他看到箱子蓋自動打開,金光閃閃的財寶正在等他的到來。以至於根本察覺不到空氣里濃烈的血腥味和若隱若現的「嘶嘶」聲。貪慾讓他完全喪失了理智,眼中只有那個箱子,重複著同樣一句話:「我的……都是我的……」
梅伯利如同被催眠,僵硬地走到箱子前,才發現這個箱子竟然是青銅製成,厚厚的一層銅鏽顯示著年代久遠。箱子正中央有一個鑰匙孔,他摸出鑰匙探了進去,用力一別,鑰匙居然斷了!
「怎麼可能?」梅伯利愣了一下,舉起手中半截鑰匙,痴呆呆地看著,忽然大喊一聲,把火把扔掉,整個人撲到箱子上,使勁捶打,用力咬著!
「咯噔」,一顆牙斷掉,他根本覺不出疼痛,依舊像野獸般啃著青銅箱子,口水和鮮血黏在箱子上,慢慢滲進鑰匙孔。
「呵呵……這個棺材,必須用人血才能打開。而且,需要十三個人的血。為了讓你來印度,我可是動了不少腦筋。」杜德舉著蠟燭,一把匕首刺穿梅伯利的肩膀,刀刃極為鋒利,釘進青銅棺材裡。
劇痛終於讓梅伯利清醒過來,他用力掙扎,鮮血飛濺,鑰匙孔像一張人嘴,不停地開合,把鮮血吸入。
過度失血讓梅伯利失去了力氣,軟軟地靠在青銅棺材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前的一切開始慢慢模糊。
「杜德,只要救了我,我願意把叔叔的財寶分給你一半。不,全都給你,我保證不會說出去。」梅伯利央求著。
「你覺得可能嗎?」杜德把蠟燭放在青銅棺材正中央的圓孔中,裡面已經堆滿了蠟油,「每個人都是為了貪慾而活,真醜陋啊!連我的侄子也不例外。只有我這樣虔誠地把一生交給黑巫術的人,才可以得到真正的啟示。」
「你說什麼?」被釘在棺材上的梅伯利根本轉不過身,杜德的話讓他恐懼得咳了口血,「你是……咳……咳……」
「沒錯,我是你的叔叔,偉大的黑巫術繼承者,梅伯利公爵!」杜德捧起梅伯利的額頭,深深吻著,「當年,我根本不是因為研究黑巫術逃到印度,而是我發現黑巫術的起源,竟然是在印度。於是,我和好朋友杜德,搭上了東印度公司的貨船,來到了這片神奇的土地。作為最後一個祭祀品,我會讓你死得心安理得。」
梅伯利指著蠟燭:「燃燒到盡頭,就是故事結束的時候,也是你死的時候。好好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