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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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被惡靈附身?」月餅摸著鼻子,在帳篷里來回走了幾步,「德安拉瑪是誰?」
「筆記中昌德拉瓦爾瑪的母親,」艾弗森顯得很疲憊,耷拉著眼皮,皮膚「嘣嘣」響著,長出一道道青色的絲斑,「突然覺得好睏。」
月餅默默地注視著正在變成玉蛹的艾弗森,沒有言語,緊了緊背包,出了帳篷。
仰望著星空,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潮濕的青草氣息讓他精神一振,無數個畫面在眼前飛速旋轉:瘋人院的喬安娜畫著和神廟雕像完全相同的畫,長著暗紅色鼻子的象頭神,考古隊員的照片,底座上的人臉,剛剛在帳篷里變成了玉蛹的艾弗森。
這或許是他來到印度之後,最詭異最兇險的經歷。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林,卡久拉霍神廟就在前方,幾十米的路程,卻很漫長。
他安靜地抽著煙,直覺中他並不相信艾弗森的話,卻又理不出一點頭緒。尤其當艾弗森變成了玉蛹,更讓他心生寒意。卡久拉霍性愛神廟到底隱藏著什麼可怕的詛咒?
但是他不得不去,因為在看到象頭神觸摸了和喬安娜一模一樣的頭像時,最邊上的頭像,變成了他的模樣。
踩滅菸頭,穿過樹林,他再次來到了神廟前。黝黑的廟門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巴,透著森森寒氣,隨時都會活過來把他生吞活剝。黑暗中,牆上的雕像仿佛都活了過來,從牆上掙出,落到地上,緩緩向他嘶叫著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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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跺了跺腳,並沒有發生艾弗森所說的石化現象,心裡略略踏實,走到象頭神前。七個考古隊員和他的臉並排在底座上,和白天看到時沒有什麼不同,粗大的象鼻子泛著暗紅色的光,宛如男性的林枷。
想到上面曾經沾滿了喬安娜的口水,他覺得有些噁心,戴上戶外手套,扳動象鼻,底座傳出沉悶的轉軸聲。
月餅向後躍出三四米,直到底座完全翻轉,露出冒著濕氣的土坑。隔著這段距離,看不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只聽見從坑裡響起奇怪的聲音。借著月光,他看到一雙手從中探出,黑黑的指甲里滿是泥垢,用力抓住坑沿向外爬。當那個「人」的腦袋探出來的時候,月餅瞬間怔住了!
沾滿濕泥和雜草頭髮下面,是一張爬滿白色蛆蟲、淌著屍液的臉。整張臉早已經腐爛,一隻手指粗細的蜈蚣從爛掉的鼻孔中鑽進,又從黏糊糊的眼眶中鑽出。
這張臉月餅異常熟悉,就在剛才,還和他講了神廟的故事!
艾弗森!
「你來了。如果沒有你,八部眾就不能湊全,我和德安拉瑪再不能復活。等了千年了,終於等到了。」神廟的陰影里閃出手拿蛇杖,穿著不倫不類,戴著青銅面具的土著人,「我是昌德拉瑪。」
「月神?」
「那只是昌德拉瓦爾瑪為了隱藏我和德安拉瑪純潔的愛情而編造的謊言而已。」昌德拉瑪憎恨地瞥著艾弗森腐爛的活屍,舉起蛇杖,對著象頭神的後腦點了點,「作為八部眾最後一個歸屬者,阿修羅,你有權利知道一切。」
象頭神忽然抬起左腿,重重地踩踏著底座,地面顫動著,震波傳遞到神廟的牆上,那一個個栩栩如生的雕像,如同被靜止的電影畫面重新摁下播放鍵,動了起來。
「嘭」的一聲巨響,神廟牆像一張電影屏幕,所有的雕像都活了,如同在表演一場盛大的古印度電影。
月餅從包里摸出一把東西,悄悄灑在象頭神底座上,然後裝作驚詫不已的樣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雕像群演繹著千年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