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華花剛參加完另外一個圈子聚會,回家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很煩躁,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看了看車子後備箱,他重重拍了幾下,才進了別墅。

  他根本沒有理睬熟睡的老婆孩子,冷笑著上了別墅三樓,反正給她足夠的錢,就不會管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歸宿!女人,不就是為錢活著嘛!失去了經濟來源,她還不如一條狗!

  三樓只有一間巨大的儲物室,他掏出唯一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推門而入。

  「啪!」昏暗的牆燈亮了,華花點了根煙,順手摘下脖子上的金鍊子,從香壺裡抽出幾根香燭,點著插進祭桌的香爐里。

  牆上掛著一張黑框照片,照片兩側的儲物架上,擺著了大大小小十幾個玻璃瓶子,裡面塞滿了長長短短的指甲!

  「老婆,你陪我走了這麼久,謝謝你。」華花盤腿坐在蒲墊上,仰視著照片,「我知道你從未離開我,始終保護我。一個窮小子能混到今天,生意運勢越來越好,多虧有你。你以後也要繼續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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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死了呢?」儲物室角落堆滿雜物的木架後,中國少年走出,身體隱在影子裡。

  華花猛地一驚,急忙跳起,回身喝道:「你是誰?」

  「像你這種齷齪骯髒偽善的人,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少年微笑著打了個哈欠,「忙了大半晚上,還真有些累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華花很快恢復了鎮定,背著手偷偷把銅質香爐抓在手裡。

  「為什麼愚蠢的人都會問愚蠢的問題?」少年從木架影子中走出,雙手相互捏著指節,「噔噔」作響,「你可以通過卑鄙的手段誘騙善良的女人發生關係,把煞氣注入她們身體,來轉自己的運。居然還有心思關心我是怎麼進來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呵呵,我聽說在印度的孟加拉邦南部山區的一個神秘部落中,流傳著奇怪的風俗。如果孩子第一顆牙齒長在上齒齦,必須要和一條狗結婚才能保佑一生平安。我覺得很好奇,就去部落了解這種風俗。結果沒想到,讓我得知了更奇怪的事情。」

  少年眯了眯眼,冷冷地繼續說著:「這樣的孩子天生就具備一種奇怪的能力,不但可以通靈,還能夠看運勢。當他們發覺運氣不佳的時候,就會找人轉運。至於目標,自然是生理期前後,而且運勢極佳的女性最好。說起來也有意思,他們會化裝成乞丐,沿街乞討,應了自己的煞運,也在觀察施客的氣。如果氣佳的女人給他們施捨錢財,就等於把氣、運、命給了他,還會產生好感。盜氣之後,他們會換回正常身份,通過各種方法接近女人騙上床,在性交過程中通過精液把煞氣注進去,完成轉運。

  「轉運盜氣需要三天,必須把深愛他的人的鬼魂留在女人家中,每夜為他盜氣。直到把所有的氣盜走,女人只剩下他注入的煞氣時,或者重病,或者霉運纏身,用不了多久就會死掉。

  「而盜氣的人則會好運連連,事半功倍。我感到很好奇的是,這種人如何掌握自己運勢?直到剛才我發現了這些裝著指甲的玻璃瓶才明白。指甲尾端為陽白,是體內陽氣的象徵。陽白越多,陽氣越足,氣運就佳,指甲也長得特別快。所以你通過測量剪掉的指甲蓋的長度,來跟之前的對比計算運勢。而女施客給化裝成乞丐的你施捨時,你會通過她的指甲和陽白,判斷氣的好壞。」

  華花嘴角不停地抽搐,僵硬的臉慢慢變得扭曲:「你知道的很多。但是你知道嗎?我剛盜了一個好氣,所以我是不會有事的。也就是說,你肯定會死。」

  「嘭!」少年如同一道閃電,閃身站到華花面前,重重擊出一拳!

  華花只覺得鼻子一酸,清晰地聽到了鼻樑開裂的聲音,酸澀滾熱的感覺夾雜著,讓他瞬間眼前一黑。

  「嘭!」又一拳砸落!眉骨如同被電鑽重重鑽著,血液被強大的外力壓入眼球,原本模糊的視線變得異常清晰,隨即又什麼都看不見了。

  「嘭!」第三拳擂出!猛烈的氣流衝進耳道,在耳腔來回震盪。華花聽到的最後聲音,是耳膜破裂的「啵啵」聲。

  「我從未如此痛恨一個人!」少年踹著如同爛泥的華花,「不僅僅是因為你無恥地對待女人和家人。而是因為你居然為了早日轉運,殺掉了陪你長大的狗妻!利用狗對人類的忠誠,讓它為你盜氣!」

  一枚細長的銀針,刺入華花脖頸後的脊椎。拔出時,華花抽搐的身體一動不動,慢慢僵硬。

  「對不起。」少年收回銀針,虔誠地參拜著。

  照片裡,一條黑色的狗,吐著舌頭,站在翠綠的草地里,眼中滿是笑意。

  「你也不希望深愛的人每天都在做邪惡醜陋的事情吧。」少年眼圈微紅,略帶哽咽的鼻音,「在維薩家裡,你的怨魂已經告訴我了。放心,他的家產足夠他的妻子和孩子毫無顧慮地生活。他把你的屍體放在車後備箱裡,讓你一直保護他。我會給你找個長眠之地,這一次,你終於可以安心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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