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沒想到居然碰到參娃子了。」我鬆了口氣,靠著雪堆喝了口酒,「月餅,咱運氣不錯,估計這趟肯定不落空。」

  月餅摸了摸鼻子:「剛才把我也嚇了一跳。你想想,二半夜突然對面走過來和你一幕一樣的人。我差點桃木釘伺候之。」

  「我更嚇得不輕,以為碰上了走陰時的咱們。」我摸著癟癟的肚子,「可惜了一鍋方便麵。我還擔心不出味,放了半瓶老乾媽。」

  「要真是咱們走陰時,不出12個時辰,咱們就會遇到什麼危險死了。」月餅抽完煙把菸頭塞進雪裡滅了,「雪山松樹油脂高,別亂扔菸頭,引起大火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也餓了。」

  「你說咱們倆是不是有病。」我伸直腿扯著全身的筋,輕飄飄的舒服,「好不容易搭了個帳篷,煮了方便麵,結果成了參娃子酒足飯飽睡覺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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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瓜你天生走背字這事兒一點不假。」月餅抬頭望著月亮,「也不知道他們四個的身體恢復怎麼樣了。」

  月色皎潔,我們的影子投在雪地,如兩尊雕像。我望著藏在夜幕中的遠山,隱約的山廓和滿天繁星交融:「月餅,知道為什麼你見天吐槽我,咱們還是最好的朋友麼?因為面對參娃子,誰都沒有想把他們吃了的想法。」

  「你是擔心吃了參娃子變成禿子吧?」月餅打了個哈欠,「千萬別睡著,凍僵了千百年後積雪融化變成冰封俠重出江湖倒也罷了。萬一被送到博物館展覽,古人類研究中心被轉世的月野她們解剖研究那可成了一出狗血悲劇。」

  「滾!」我挺好的心情就這麼被糟蹋了。

  溫暖的帳篷里,兩隻參娃子睡得正香;寒冷的雪堆旁,我和月餅時不時起身活動驅著寒氣。遠山幾聲小獸低鳴,夜風奏響松針碰撞的音符,碎雪如絮,清冽的空氣浸透著白頭山,天地寧靜,萬物和諧共處。

  或許,在這麼幹淨的地方,人心才會變得乾淨,品味人類終極一生追求的生活。

  半睡半醒捱到天亮,扭傷的腳踝居然消了腫,帳篷里的參娃子早沒了蹤影。我們拆了幾塊壓縮餅乾就著雪墊肚子,收拾著帳篷,忙了半上午,才綑紮得像兩隻忍者神龜,用指南針確定方向準備出發。

  月餅看著指南針,滿臉驚訝。我湊過去一看,菱形針在罩子裡飛速旋轉。月餅拍著針蒙子,又一陣「咯啦咯啦」亂響,指南針才恢復了正常。

  白頭山蘊藏著無數條金屬礦脈,形成磁場,影響指南針,屬於正常自然現象,我們也沒當回事。

  如此三天,漸漸熟悉了雪山的自然特徵,走得也快了許多,也看目的地越來越近,索性每天提前兩個小時安營紮寨,養精蓄銳。

  白頭山野味豐富,山雞狍子隨處可見,岩縫刮些鹽巴子,敲幾顆冰凍的松蘑,就是頓城市裡一輩子吃不上的美味。

  一路出奇順利,連傳說中的人熊都沒碰見(冬眠期遇到人熊的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居然還在一處山腹發現了溫泉。我們痛痛快快泡了個澡,微酸的硫磺氣體蒸著岸邊皚皚白雪,泉水裡小魚啄著身上的老皮,倒也享受了天然SPA級的冰火兩重天。

  如果不是有正事要辦,在山裡待一輩子都不願出去。

  翻過一座山頭,沿著山勢下行,漸漸平緩,山腰處是一大片白樺林。

  「月餅,還有多遠能到?」我邊走邊抓了把雪含嘴裡化著解渴。

  月餅一把攔住我:「小心!」

  我沒防備,差點悶頭栽進雪坑裡:「你丫能不一驚一乍麼?」

  月餅壓著我的肩膀蹲身,指著地上積雪隱隱覆蓋的腳步痕跡:「這裡有人!」

  我心說山裡有人很正常,每年趁著冬季進山淘金挖參偷獵的人不在少數,至於這麼緊張麼?

  「你丫眼睛都看什麼去了?」月餅摸出瑞士軍刀彈開,「看樹林裡面。」

  這幾天我嫌帶著雪地鏡不舒服,摘了一段時間,結果得了輕微雪盲症,看東西多少有些模糊。我運足目力往林子裡看去,才看清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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