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丞相


  姬愴一步步的緩步走出皇宮,他臉上一片平靜,心裡卻掀起了驚天駭浪。

  丞相如同他的左膀右臂,聖上此舉無疑是斬斷了他的羽翼,若是丞相有什麼不測,那他的實力只會大打折扣。

  姬愴從未覺得出宮的路這般長,宮牆深深,似乎與它相比,所有的東西都是渺小的,他是微不足道的,丞相的性命也是微不足道的,姬愴只覺得自己的心一寸一寸的寒了個徹底。

  

  他握緊雙拳,決心一定要找到丞相沒有叛國的證據,一定要推翻聖上的這個陰謀。

  因為派出去的人一直沒查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姬愴心中不安,跟彭怡卿在一起的時候臉上也少有表情,顯得心事重重的。

  彭怡卿起先沒有察覺,後來看姬愴一直不怎麼說話,就算她在他身邊說個不停,姬愴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漫不經心的,彭怡卿便覺得不對勁了。

  她伸手在姬愴的眼前晃了晃,「怎麼了,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嗎?」

  姬愴瞬間回神,握住在他眼前作亂的小手,溫柔的將彭怡卿摟進懷裡,搖了搖頭道:「沒事。」

  他雖說了沒事,但是彭怡卿下意識的覺得姬愴在撒謊,她仔細打量著姬愴的臉,姬愴雖然平日裡寵辱不驚,什麼情緒都不會寫在臉上,但是彭怡卿與他朝夕相處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看不出他的不開心。

  「你就是有事。」彭怡卿斷定道。

  姬愴一愣,搖頭苦笑,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這個機靈鬼。

  他將彭怡卿壓在自己的懷裡,這些時日他一直很壓抑,為丞相伸冤無望,他既不甘又難過,就像是心裡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難受極了。

  如今彭怡卿主動問起。姬愴心裡傾訴的**前所未有的大,他嗓音嘶啞道:「聖上給丞相安了一個叛國罪,現在還沒找到辦法為丞相洗刷冤屈。」

  彭怡卿一愣,姬愴和丞相的關係她多多少少有所了解,聖上此舉對姬愴無疑是極大的打擊。

  彭怡卿從姬愴的懷裡抬起頭,真誠的看進姬愴的眼睛裡,安慰他道:「還有時間,我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你千萬莫急,保重自己。」

  姬愴滿心感動,他撫了撫彭怡卿柔軟的頭髮,有個人在他身邊支持他陪伴他他還有什麼困難是闖不過去的呢?「嗯,咱們一起找。」

  後來的幾天,彭怡卿一直陪在姬愴身邊,運用自己的人脈幫助姬愴,只是兩人用盡了各種辦法卻一直沒有收集到有用的消息。

  彭怡卿和姬愴都有些頹喪,任誰努力了這麼久,卻沒有丁點收穫都會受不了的。

  這日,彭怡卿欲言又止的看著姬愴,「你可想過別的可能,就是...」

  姬愴滿臉不解,「就是什麼?」

  彭怡卿看著他一臉倦色,都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姬愴一直堅定無疑的相信丞相沒罪,哪怕這幾天毫無所得,姬愴也從未想過丞相或許真的是叛國了,並非受了冤枉,他只會怪罪他自己的無用。

  姬愴不願意多想,彭怡卿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她以前經歷過背叛,以後再與人相處不自覺的就多了幾分戒備。

  如今他們該用的辦法都用盡了,卻連一丁點證實丞相無罪的證據都沒有,這讓彭怡卿不得不懷疑,或許丞相真的是做了出賣國家的事情。

  只是這話她卻不忍心對姬愴說,姬愴一片赤誠之心的要幫丞相洗清冤屈,如果告訴他自己的懷疑,只怕會對姬愴造成不小的打擊。

  於是彭怡卿只能苦笑道:「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還有沒有別的什麼辦法。」

  事到如此,連姬愴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他啞聲道:「我竟沒想到聖上做事這般隱秘,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著實可惡。」

  姬愴一拳捶向身邊的桌子,桌子應聲而碎,姬愴卻是一臉頹喪,他從未如此無奈過,就像是身陷絕境,任他如何掙脫都掙脫不出來。

  良久,姬愴才平靜下來,他看向遠處監牢的方向,對彭怡卿道:「我要去看一看丞相,不管最後能不能為他翻案,去看他一眼心裡總歸會好過一點。」

  彭怡卿執起姬愴的手,緊緊的握住,道:「好,我陪著你。」

  兩人買通了獄卒,悄悄地潛進獄中,最後在監獄深處見到了被關押許久的丞相。

  丞相頭髮蓬亂,一臉憔悴,身上的衣服滿是污跡卻不見一絲凌亂,他端坐在角落裡,臉上沒有一點窘迫,就好像馬上就要被殺頭的人不是他一樣。

  乍一看見姬愴,丞相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然後便笑得開懷道:「姬愴小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看老夫的,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姬愴有些自責,低頭對著丞相鄭重的鞠了一個躬道:「丞相大人,是我沒用,沒辦法救你出獄,讓你無辜在這裡受折磨。」

  丞相無所謂的擺擺手,「生死自有天命,你不必介懷,就算我明日死在獄中也與你無關,不是因為你無能,而是我命該如此,我只是做了那高高皇權下的一把奠基土。」

  姬愴痛苦的搖了搖頭:「但這總是與我有關,若不是我身在局中,又怎麼會讓您受此大難...」

  丞相面色嚴肅的打斷了姬愴的話,「姬愴小子,你可不要想岔了,擁護你是我的選擇,跟聖上作對也是我的選擇,只要你日後得成大業,百姓安康太平,那我不管是受了苦還是丟了命都是值得的,你,可明白?」

  他最後的幾個字說的意味深長,看著姬愴的眼神既有長者的諄諄教誨,又有為人臣下的無私忠心,彭怡卿此時此刻才發現她先前對丞相的偏見是有多可笑多幼稚。

  無需別的證據,只要見到丞相這個人,就能斷定他絕不可能做出通敵叛國的事情,他一心一意做事,甚至不惜忤逆聖上,目的不過是為了百姓,他相信姬愴能為百姓帶去幸福太平,所以盡心盡力為姬愴保駕護航。

  丞相的風骨並不會因為一時落魄就消失不見,反而越在逆境越能看出他的傲骨。

  一走出監獄,彭怡卿便繞到姬愴身前,認真道:「姬愴,我們還沒走到絕路,我們還有時間,一定要救出丞相,丞相這樣的人怎麼能悲傷叛國這樣的污名不清不楚的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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