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忌憚
養心殿內，皇帝穩穩地坐在龍椅上，抓著椅子扶手的指節微微的泛著白色，聲色沉重。
「你可打聽清楚了？」皇帝看著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語帶不善，「你們真的憑藉一己之力，遏制住了瘟疫？邊疆的百姓……有什麼反應？」
黑衣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在做暗衛之前，也是皇城裡的勛貴子弟，並不曾受過許多苦，這次去邊疆，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多麼的不容易。
瘟疫被遏制下來，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一樁啊！為何……皇上看起來並不十分高興？
旁邊的另外一個蒙面黑衣人，見他遲遲不回話，便接過話頭，「回皇上，確實是王爺和王妃兩人找到了遏制瘟疫的辦法，邊疆的百姓嘛……自然是感恩戴德，那裡的風水不養人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也是皇上福澤庇佑，王爺和王妃這才可以如此順遂。」
皇帝的面色冷如寒鐵，並沒有因為後面的言語而有所好轉。
「想不到……朕真是低估姬愴了，」皇帝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意，「朕竟然不知道他有這樣的能耐！暗一，十三，你們去把拿到的瘟疫感染之人的物品，放到邊城水源中去！朕就不信，他們還可以坐到，到頭來，依舊是要來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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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十三，也就是最開始向皇帝匯報的黑衣人，神色頗為憤懣，垂頭行禮就想要跟皇帝理論。
「是！」暗一上前一步，看似無心，實則，正好擋在了暗十三的前面，「屬下遵命！若無他事，屬下就此告退，也好早日啟程！」
皇帝並沒有看到兩人的小動作，隨意的揮揮手，「去吧，儘快處理。」
暗一自是滿口答應，然後半挾持著暗十三從養心殿裡出來，一路走到很遠，這才放開暗十三。
「你不要命了！」暗一甩開不斷的暗地裡掙扎的暗十三，呵斥，「竟然質疑皇上的決定！若是聖上想要你的命，你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折騰的！」
「我沒有！」暗十三不服，「邊疆的人活得已經夠麻煩了，為何還要這樣！我只是想要問問皇上是何意思！」
「你就有！你這樣還不是質疑，要哪樣才是？」暗一氣急敗壞，「就算你是勛貴大戶人家的孩子，可是你既然在聖上身邊伺候，就應該知道伴君如伴虎！我不想有一天接到的命令是取你的人頭！」
暗十三被鎮住了，喃喃，「就算是忌諱姬愴，可是邊疆百姓何其無辜！他們何辜！我……我下不去手！」
「我們不去，也有旁人去，」暗一十分冷靜，「可是若是抗旨不尊，就沒有另外一條命讓你揮霍！再說了只要有彭怡卿和姬愴在，邊疆瘟疫就成不了大氣候，左不過……破財免災罷了。」
皇城的風波彭怡卿和姬愴都無知無覺，他們如今沉浸在邊城人民都已經康復的喜悅里。
可是好景不長，不過幾日之後，便又有了許多病發之人，還沒有來得及拆除的隔離區，再一次迎來了新的住戶。
「這到底是怎麼了，」彭怡卿輕輕的擦著額角的漢，看著那些面色蒼白的病人笑著咽下苦澀的藥水，之前不都已經好了許多了嗎？」
「嗷！」
小白在一旁忙裡偷閒的蹦蹦她的腿，又埋頭用自己發達的嗅覺挑出變質的生烏草，這已經是邊疆幾座城池裡，最後的生烏草了。
若是生烏草告罄，這個藥方也沒有什麼用了，可是偏偏生烏草乃是毒物，非特殊時刻不得使用，這樣一來，城中生烏草就沒有多少庫存。
「我們不是已經有了藥方嗎？」姬愴在一旁看著火，安撫彭怡卿，「等吧……總會有好的一天。」
彭怡卿心不在焉的點點頭，不經意間看到小白嫌棄的模樣，以及它身前身後涇渭分明的兩堆生烏草，可以用的……已經沒有許多了。
「這生烏草快要沒有了，」彭怡卿將小白喚過來，為它摘去弄到頭上的枯草葉子，「你給皇上修書一封如何？從就近的城裡調一些過來，然後皇城同時運送生烏草過來，這樣方可解燃眉之急。」
原本想說人家並不一併會搭理，可是看到彭怡卿勞累過度的臉，還有擔心的神色，到底還是把話吞下去了。
「好，」姬愴起身，立刻有人接了他的活，「你就好好的在這裡給他們治病，我修書快馬加鞭送急報往京城，這裡的生烏草不知道夠幾天？」
「生烏草一次性藥量少，」彭怡卿細細算了一二，頓時皺起眉頭，「可是這些……也只能夠用七天左右了。」
七天。
當年太祖出兵邊城，快馬加鞭，整個累死了不知道多少好馬，從皇城到邊地也整整用了半個多月！
「我現在就去寫信！」姬愴翻身上馬，「你也……莫要累壞了。」
彭怡卿心下一暖，再抬頭看的時候人已經走出多遠了。
皇帝看著養心殿書桌左上角的書信，嗤笑一聲，提筆回復，「朕心甚是焦作，然……國庫空虛……」
國庫空虛！
姬愴狠狠地將明黃色的聖旨摔到一邊兒，國庫空虛，說給誰聽也不相信啊，這些年來有多少官勛貴人因為販賣鹽鐵而被抄家滅族！
那些抄家之後的財務，盡數給了皇家充盈國庫，現在竟然還喊窮，簡直就是沒有情理！
「怎麼了？」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來就看到姬愴臉色這樣，彭怡卿連忙問道，「可是有什麼事兒了？」
姬愴疲憊的道，「朝廷那邊，說國庫空虛，生烏草，需得延期送達，可是又沒有說到底要延期多久……」
一聽就是託詞！
彭怡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房間裡左右踱步，忽而靈光一閃，「咱們不是還有大白小白嗎？它們生下來就生活在野外，最是知道生烏草不可吃的，想來也能夠輕易分辨出來！」
第二天，小白終於從鋪天蓋地的生烏草里解脫出來，並且見到了多日不見的大白，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那兩個沒有毛的蠢東西說――
「快，快找生烏草，你們找我們挖！」
……難道你們不知道本大爺的鼻子快被生烏草給廢了嗎！
任勞任怨的小白打了一個噴嚏，看著旁邊一大推的生烏草，想著該如何多多的要些肉乾犒勞一下自己。不過好在，有了他和大白兩隻獸的幫忙，生烏草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