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疑心
「阿嚏!」
「阿嚏!」
聽著小白一聲連著一聲的噴嚏聲,姬愴頗為擔心,「小白不會有什麼事兒吧?那生烏草會不會傷到它?」
彭怡卿揉著小白的毛腦袋,笑眯眯的,「不妨事,不過是因為被生烏草的氣味刺激得狠了,等幾天就好了,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小白哀怨地看著桌子上的一堆肉乾,這個東西雖然不如竹子好吃,但是越咬越香……可惜現在因為鼻子生病了,連它都不可以吃!
姬愴看到了小白哀怨的眼神,不由得失笑,捏了捏小白厚實的耳朵,道:「等小白的鼻子好了,多做一些好吃的給小白吧,最近他也辛苦,要不是他帶著我們找生烏草,這次的災情,沒有這樣容易控制。」
「胡說,」彭怡卿看著一旁的黑白條紋虎毛毯子,「大白也很厲害,你都沒有看到大白找出來多少條毒蛇……」
小白乍然間聽到「大白」「毒蛇」兩個字眼,腦袋不由得動了動,這兩個是喜歡大白給他們抓的毒蛇嗎?
早說啊!他可是抓蛇的一把好手,還是活的呢,既然他們這樣喜歡,等到有機會了就大發慈悲悲天憫人的幫他們捉幾條好了……
彭怡卿忽然覺得小白在想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轉頭卻發現小白看著桌子上的肉乾,呆得不能夠再呆了。
許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彭怡卿回過頭去,和姬愴討論問題,卻有人來報,外頭有許多人求見彭怡卿和姬愴兩人。
「求見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俱是莫名其妙又無言以對。
自己應當沒有做什麼事兒……吧?
來報的人見兩人這般模樣,低頭忍笑,「兩位活菩薩唉,快別看了,外頭都是這幾座城池的百姓,好些百姓過來,要感謝您二位呢!」
這話一出,兩人倒有些哭笑不得,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應該的,值不得他們這樣千恩萬謝,可是因為以前的官員長期一點兒都不作為,如今稀疏平常的事情,竟然就可貴起來了。
「卓瑪!」
「卓瑪!」
「卓瑪!」
彭怡卿和姬愴一出帳篷門,就看到萬千民眾跪在一起,痛哭流涕,有些年長的人,並不會說中原話,由著小輩扶著,一聲一聲的叫著卓瑪。
「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彭怡卿聽不懂邊疆的土話,轉頭問當地的人,「我聽不懂。」
姬愴似乎聽懂了,可是臉色還是不是很好,頓了頓,又道,「他們說的是天神的意思,因為這一次瘟疫的事情,所以認為我們是拯救他們的天神。」
「他們真的……」彭怡卿原本分外欣喜,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意頓減,「實在是太熱情了,可是現在……實在是不合時宜。」
「確實如此。」
姬愴點點頭,一動不動地受了他們的禮數,若是不讓他們把禮數行到位,恐怕心裡也過意不去。
「大家靜一靜,」姬愴見眾人的情緒平復了許多,方才朗聲開口,「這一次的瘟疫,乃是人為,不是天災,邊疆的氣候不養人,大家都不容易,我們只是過來做了朝廷應該做的事情,大家不要如此!」
這本就是真心實意的話,但是在下頭的人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聖人在推脫自己的功勞一般,對於他們來說,實屬難得。
好不容易將眾人安撫好,姬愴幾番猶豫之下,總算是定下來回去的日子,之前遲遲不行,不過是想著邊疆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百姓還沒有徹底安定,可是現在想來,若是不走,恐怕今日聚眾一起呼喊「卓瑪」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
不過幾日後,彭怡卿和姬愴便已經準備好了回京的事宜,只是在回京的路上,邊疆一路都有許多人三跪九叩的以示恩德,痛哭流涕,「卓瑪」之聲綿延不絕。
養心殿內,皇帝聽得暗衛的匯報,心裡更是惱恨。
本來想著不過是折幾條命,便可以殺了他們的威風,然後自己再派心腹官員去邊疆接洽,將他們都給治好,這便可以將那些功勞和名聲盡收囊中。
「他們都是哪裡來的生烏草!」皇帝氣急敗壞,「原本以為……原本以為……真是晦氣!他要這樣的威望,到底是要幹什麼!」
旁邊伺候的人低垂著頭,他們都知道皇帝不把他們的命放在眼裡,可是若是邊境瘟疫得不到控制,死的就不是那幾個人了。
如今,情況得到了控制,可是這位……就因為一些虛無縹緲的名聲,得到的一句話卻是晦氣!
「王爺,」回行的馬車上,彭怡卿終究是問出了疑問,「你這樣急匆匆的回來,是不是怕有心人猜忌?」
「不是怕,」姬愴搖頭,笑眯眯的,只是笑意未達眼底,「而是已經有人在猜忌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有些人就是擅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話里話外都是少不了嘲諷,可是眼底的一抹鄭重,卻揮之不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彭怡卿也笑眯眯的,「雖然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做好防禦才行,王爺你可不要大意。」
俗話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恐怕這個皇帝,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都說怕什麼來什麼,才說完這話沒有多久,就聽到馬車後傳來清晰可聞的刀愴劍戟相碰的打鬥聲。
「這又是哪路的么蛾子!」彭怡卿掀開帘子就要往外頭看,只以為是一般的山匪,卻被姬愴一把摁下去,「你要幹嘛!」
還沒有說完,就感到一個利器擦著頭皮飛過,頓時驚恐的看向姬愴。
「你這是……」彭怡卿咽咽口水,「有多招人恨啊。」
是的,這並不是山匪劫徒,而且刻意針對的刺殺,就憑暗器上綠油油的光,就足夠不懷好意了。
姬愴讓彭怡卿好好兒的待在馬車裡,自己下去料理那些人。
彭怡卿膽戰心驚的,一會子聽到慘叫聲,一會子看到飛濺的血,就算是不親眼看到,也覺得血肉橫飛。
「你沒事兒吧,」彭怡卿看著姬愴拖著一個八尺大漢走過來,連忙出了馬車,「他們是什麼人,你大概可以看出來嗎?」
「那幾個,」姬愴用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屍體,「是之前幕後黑手的人,可是這個……」
依舊用下巴點點那個被活捉的倒霉蛋,「好像是鄰國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