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微暗的火


  「你真要和他們去啊?」高昂米線吸到一半呆滯地停住,過一會才吐嚕進去,「不是,你這不瞎胡鬧嗎?」

  「關鍵是我確實也看見了。思兔sto55.com」簡子星低頭吃了兩口米線,又懨懨道:「而且仲辰也去,我怕他趁月黑風高把那幾個傻子都打劫一遍。」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高昂一臉震撼:「這很不簡子星。」

  「這很簡子星。」

  一個有些溫柔的男聲響起,徐明柏笑著給兩人一人盛了一碗米線,又說,「他從小就這樣,一邊說著慫包活該被欺負一邊打電話報警。」

  高昂不服氣地梗住,跟戴眼鏡笑眯眯的理工男對瞪十秒鐘後泄下氣來,「行吧,你認識他時間比我長。」

  「乖弟弟。」徐明柏笑著說,又給他補了一個大蝦。

  高昂把蝦連殼塞嘴裡,「嘔!」

  簡子星悶頭喝湯撈米線,好一會才直起腰板,「我吃飽了。」

  「我也差不多。」徐明柏說,「等會直接去醫院。」

  「那兩個護士叫什麼?」簡子星問。

  「等會把她們的名片推給你。」徐明柏說,「放心吧,今晚交給我。」

  簡子星點頭,心裡又有些過意不去。徐明柏最近一篇論文到終稿遞審階段,強行找藉口回家放風,其實就是為了幫他跑跑家裡的事。

  「回去上課嗎?」高昂站起來擦了下嘴。

  簡子星說,「你先回,我幫明柏打個車。」

  兩人走在西門外的羊腸小路上,徐明柏笑著問,「新學校感覺怎麼樣?」

  「湊合。」簡子星沒精打采,「奇葩人奇葩事,不得安寧。」

  徐明柏摸出一個疊起來的宣傳單遞給他,「看看這個。」

  簡子星把紙鋪開,是WMRC的宣傳。他手指肚在銅版紙上捻了捻,低聲道:「世界機械與機器人大賽……」

  徐明柏笑,「比劃比劃?」

  簡子星嘆氣,「這比賽我看著長大的,當然想試。但只有高校團隊才能報名,我就一人玩。」

  「今年賽制有變化,可以個人參賽。」徐明柏笑說,「今年主辦方落在我們工大,我導師是評委之一,你喜歡的Q大機械工程學院院長也參評。」

  簡子星腳步一頓,「真假啊?」

  「騙你幹什麼。」徐明柏嘆了口氣,「復讀無聊,琢磨琢磨吧。不說爭取被哪個大佬打撈,真拿出點成績也好讓你生父看看,機械的天花板不低,世界上也不僅僅有企業管理一種人才能站住腳。」

  簡子星剛溢出的笑意又活活憋了回去,冷漠地把紙疊吧疊吧揣進兜里,「不需要他理解。」

  「但最好讓他理解。」徐明柏看著他,「你生父沒什麼高貴人格,但對你還算夠意思了。父子觀念衝突什麼的,等你到我這麼大就會逐漸想開。」

  「你已經老了。」簡子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打你啊我。」徐明柏笑著揮了揮胳膊,又說,「回去吧,我這就去醫院了。」

  簡子星點頭。眼看著徐明柏攔住一輛計程車,剛剛拉開門,他又說,「明柏——」

  「別跟我說謝謝啊。」徐明柏一通鬼畜抖肩,「我起雞皮疙瘩。」

  「滾吧。」簡子星笑著說。

  一整個晚自習,教室靠窗後排角落的幾個人都在嘰嘰咕咕。

  簡子星無法理解這群人對此次夜晚捉鬼活動的重視,他用手機查詢今年WMRC的相關訊息,一邊查一邊在小蟹的本子上做筆記。

  仲辰趴在他旁邊,兩手舉著手機,下巴枕在桌子上,飛快打字。

  「我建了個小群群。」他神秘秘地說,「跟我合作過的老大都在這個群里,他們把我推薦給其他老大,凡是合作過,就再拉進群。」

  簡子星無甚波瀾地看了他一眼。

  仲辰嘆口氣,「小群群里已經有六個人了呢,感覺英中外面這塊耕地不夠大啊。」

  「六個人,除掉你自己,賺一百塊了?」簡子星瞥著他。

  某人笑得更加高深莫測,「不止。」

  不用仲辰說,簡子星也知道他最近頗有造詣。

  剛開學三天,學年裡關於「復讀班出現絕世混子」的流言就越傳越開,班級里已經議論過幾輪,現在仲辰在走廊里遛彎,都會有人下意識給讓路。

  傳言,西門外的老大對其恭恭敬敬,凡是被收過保護費的受害者,路上遇見還會謙遜地低頭喊「辰哥」。

  「你離和胡秀傑約會不遠了。」簡子星冷漠道:「被從辦公室踹飛不要喊疼。」

  仲辰哎了聲,「那就不約,辰辰大帥哥是什么女人想約就能約的嗎?她給錢嗎?」

  前排馬飛塵和李乾坤兩臉震驚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仲辰。」一個威嚴的女聲忽然在後門口響起,所有人下意識扭過頭。

  胡秀傑一張鐵青的臉出現在後門玻璃上,紅唇輕啟,「跟我出來一下。」

  四周一片憋笑聲,仲辰垮著臉懶洋洋地站起來,大搖大擺走出教室,後腳剛剛出門,四周就壓抑不住地笑了起來。

  連簡子星也沒忍住嘴角抽了抽,片刻後才低頭繼續做筆記,隨口低聲道:「巧啊。」

  直到放學,仲辰才打著哈欠從外面回來。

  「辰哥,怎麼樣?」劉逸開著玩笑問。

  仲辰挑挑眉,「沒怎麼樣,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還能活著回來啊。」馬飛塵震驚,「是我認識的胡秀傑嗎?」

  仲辰沒回答,只揚眉沖簡子星吹了聲口哨,癟垮垮的書包往肩膀上一掄,「走嗎少俠。」

  簡子星站起來,「再吹口哨把你嘴堵上。」

  高三晚自習有四節,要十點半才放學。六個人你等等我我等等你,走出教學樓時已經過了十一點。

  從教學樓往行政樓去的這條路和宿舍剛好反方向,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接觸不良的路燈忽閃忽閃。

  走在前面的李乾坤和松陽陽摟緊了彼此,並堅定地夾進馬飛塵和劉逸中間。

  仲辰雙手插著兜,懶洋洋地跟在後頭,用肩膀撞了撞簡子星,「你看他們四個像不像蝦米?」

  簡子星斜過眼,「別挨我。往那邊去。」

  仲辰嘖一聲,往旁邊橫跳一步,緊接著又跳了回來,「那邊有鬼。」

  「我看你像鬼。」簡子星面色不善道。

  「辰哥。」李乾坤扭回頭,「咱先商量好,等會看到鬼怎麼辦?」

  仲辰嚴肅地看著他,「跑。」

  「啊?」李乾坤一愣,「為什麼?」

  「不然你留下和鬼拜把子嗎。」簡子星陰鬱開口,破天荒站在了仲辰這頭。

  李乾坤摸摸鼻子,「當然不是……我是以為大佬會有什麼辦法制它。」

  「辦法也不是沒有。」仲辰笑著眯了眯眼,「可以拿繩子捆了鬼,回去烤著吃。」

  松陽陽乾笑,「別嚇唬我了,最好是抓住惡作劇的到底是誰,教育一通,明天跟大家一澄清就齊活。」

  馬飛塵聞言頓了頓,「如果真有不測,你們就走,事是我搞出來的。」

  「我說你們這屆人真有意思。」劉逸笑著搭住他的肩膀,「當年我高考時班級里連個嘮嗑的人都找不到,你們這剛認識才幾天啊,還捨生取義的。」

  越往行政樓走越陰森。簡子星隱約記得上次特意挑了路燈多的地方走才到行政樓,沒想到就這麼兩天路燈一個個都壞了,走了半天越來越黑咕隆咚。

  他垮著臉,把書包往肩膀上攏了一下,又抽出側兜里的帽子扣在頭上。

  「少俠你是不是害怕?」仲辰忽然悄聲問。

  簡子星瞟他一眼,「怕屁。」

  「我就問問。」仲辰笑著收回視線,原地跳了兩步活動腿腳,「希望今晚鬼還出來,不然白跑了。」

  可惜天不遂仲辰願。眾人到行政樓時站在底下往上看,天台空蕩蕩,盯了半天都沒個鬼影。

  六人中有四個親眼見過,大家湊起來一合計,都是十二點之後見鬼。最早的一個是劉逸,說是在十二點整看見的。

  「還有二十分鐘十二點。」劉逸說,「咱們這樣,一層一層蛇形地搜上去,不進房間,只掃走廊。大家兩兩一排,相互照應點。」

  李乾坤弱弱地舉起手,「那萬一有人走著走著沒了怎麼辦?」

  「……」簡子星用痛恨鬼的眼神看著他。

  仲辰無謂一笑,「我和簡子星走最後,當牧羊犬看著你們四個,行了吧。」

  「那你倆要是沒了呢?」松陽陽又問。

  簡子星四下環境掃了一圈,有些煩躁地抱著胳膊,「到底能不能走了?怕就別來。」

  仲辰盯著他片刻,忽然嘿嘿樂了出來,從包里掏出一捆令人眼熟的尼龍繩,「要不這樣,我把六個人用繩子連在一起。誰要是被什麼東西擄走了,前後左右肯定有感覺。」

  「不太好吧。」劉逸說,「那要是鬼追上來了,豈不就是六人捆著跑,那還能跑掉嗎?」

  「活結在我這。」仲辰說,「我一秒就給你們全抖開了。」

  「吹。」簡子星看著他。

  「真的。」仲辰挑挑眉,說著繩子一甩,簡子星還沒意識到怎麼回事手腕就已經被牢牢套住,仲辰手拉著繩子一頭在空中亂七八糟一通串,兩人的手腕被扎紮實實捆在了一起。

  簡子星下意識掙了掙,繩子勒得死緊,緊到兩人手腕相抵,他能感受到仲辰動脈處的心跳。咚咚咚,比正常人的稍微快一些。

  還有點微熱,體溫也比正常人高點。

  「牛逼啊辰哥!」李乾坤震撼,「怎麼做到的?」

  仲辰很大佬地哼笑一聲,不知從哪抽了一下,剛還死死的繩結一下子就鬆了,掉在地上。

  「雕蟲小技。」簡子星抽回手冷漠地撇過頭去。

  「走吧,到大廳有燈的地方去給你們系。」仲辰晃晃繩子,沖行政樓門口一揚下巴。

  六個人往前走,簡子星沒精打采地跟在最後。仲辰把繩子一頭在手掌上繞了兩圈,剩下老長就拖在地上。

  簡子星跟在後頭隨手撿起另一頭,盤一盤套住自己手腕,穿過來別過去地扯了一通,拉一拉活端,繩套紋絲不動。

  仲辰察覺到動靜回頭之前,他面無表情地又把繩套從手上生硬地擼了下去。

  智障兒童歡樂多。簡子星撇了下嘴。

  作者有話要說:噹噹當,一個蛋隔著門喊道。

  敲鍵盤的停下敲鍵盤,拉開門,看著外面的拽蛋。

  你怎麼用嘴敲門?敲鍵盤的問。

  拽蛋大咧咧往門框上一靠,入秋天冷,凍手手。

  敲鍵盤的忍不住勾起嘴角,找我有事嗎?

  有。拽蛋點點頭,你能不能給我們的小窩裡添一盞小夜燈?那種碰一下就亮的感應燈。

  要燈幹什麼?敲鍵盤的問。

  我發現閃蛋好像有點怕黑。拽蛋壓低聲音說道,半夜起來上廁所嚇得不行,我都聽到他蛋黃跳了,嘣嘣嘣的。

  敲鍵盤的忍不住笑起來,行,明天我去買燈。

  好嘞。拽蛋吹聲口哨就走,走了兩步又揮揮手,記在閃蛋帳上!我沒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