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自信
第24章自信
在池文征無法按計劃還款之前,這35%的股權質押其實沒什麼實際效用。
不過萬事開頭難,能從他手裡摳出一點也是成功。
法國那邊度假莊園的資質一天沒下來,池文征對此事的憂心就多一天。
他必須時時刻刻盯著那頭的項目,才能確保資金能順利回籠。
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牽制了池文征。
池顏聽響動,確定人已經離開,才從休息間探出腦袋。
朝辦公桌後神色平靜的男人眨了眨眼:「看到沒,我給你發微信了。」
梁硯成薄唇微動:「浮誇。」
「你這個人好無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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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顏邊抱怨邊從裡邊出來,但聽聲音顯然是高興的:「晚上吃點兒什麼,慶祝慶祝?
我請你吃飯。」
「你請我?」
他抬了抬眉,仿佛在說,你確定飯後不是刷我的卡?
池顏:「那怎麼了,這是你的榮幸。」
她這次有了上回的教訓,避開所有海鮮,還配合對方的口味選了家很清淡的廣東菜。
當把自己先生當成赴宴的客人來對待時,境遇提高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很是舒心的一頓晚餐。
連帶著回到家氣氛也剛剛好。
如池顏所說,小別勝新婚。
池顏臨睡前剛對著鏡子做第一遍皮膚護理時,就聽到了身後腳步聲漸近。
男人挺拔的身影停在一步之遙。
他弓身伏在她耳後,問她什麼時候休息。
如果只是單純的問也就罷了,偏偏說話的時候,手指順著耳後肌膚一路下滑,捏了捏她的後腰:「睡吧。」
混著浴室還未散去的氤氳水汽,她眼神水盈盈的:「怎麼這麼急。」
「嗯。」
他從嗓子眼發出沉悶的一聲,重複道:「很急。」
畢竟獨自在外有段時間了,池顏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自己莫名其妙做了個夢。
夢境像隔霧看花,攏著迷濛白氣。
整個夢境的光源都來自於那盞對著鋼琴的舞檯燈。
在第一次見到他的舞台上,她背靠著鋼琴架,高高抬起一條腿,就像那晚在琴房一樣。
他們像分不開的藤蔓交纏。
想到那個讓她渾身濕漉漉的夢。
池顏順從內心想法,抬手勾住了他的後頸,「抱我。」
「想在哪?」
「去臥室呀。」
她故意使壞。
下一秒,吻本該落在耳邊,卻驀地停在了半空。
池顏眯了下眼,「怎麼了?」
她看見男人的動作有一瞬僵硬,隨之慢慢起身,擰著眉向身後望了一眼。
池顏不解,也拽著他敞開的衣襟起身,順著他的視線一道向後。
「……」
難得如此投入,忘了家裡還有小狗的存在。
此時小狗正用前爪扒著床沿,專心致志地舔著好久未歸的男主人的腳心。
一靜下來再細聽,小舌頭甩得嘖嘖作響。
似乎是見兩人停下動作一起望過去,小狗黑黢黢的眼睛閃著光。
看表情……還挺意猶未盡的。
池顏不知作何反應,有點想笑。
但看他突然黑了臉,蹙著眉問「它怎麼在這」時,又覺得現在笑出聲好像有些太不合時宜了。
她硬憋了憋,最後實在沒忍住,索性自暴自棄笑起來:「我忘了把他關出去了。
你不在它一直住臥室啊。
你看——」
她抿著笑指了指占據飄窗一角的窩,「你看,睡那。」
怕他真的生氣,會凶小狗。
池顏起身拍了拍小狗腦袋:「小寶去睡覺。」
小狗嚶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它飛速晃著尾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眼巴巴地望著男主人。
梁硯成:「……」
一人一狗對視許久,梁硯成不大高興地抿了下唇,附議:「去睡覺。」
隨後轉頭對上池顏:「整個配樓都可以給它住,不用睡到主臥。」
「你懂什麼。」
池顏用腳心蹬著他,「小寶還小,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的。」
梁硯成:「……」
所以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還成了狗爸爸?
他這位太太不知心血來潮什麼,把狗當兒子養?
梁硯成深看她一眼,突然握住了她的腳踝往上輕輕一送抵在胸口。
眉眼間透出點惡趣味,「行,和爸爸媽媽睡。」
「如果你喜歡讓它看著的話。」
他補充道。
……
一夜翻來覆去。
池顏到後來啞著嗓子斷斷續續保證,小狗最多只能睡起居室,多往裡一步都不行。
次日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大床另一榻空空蕩蕩,臥室也沒了眼巴巴等著她睡醒的兩汪小黑豆眼。
池顏慢吞吞洗漱完,正準備下樓。
與主臥方向相對的走廊另一端,書房的門倏地被打開。
她與昨晚折騰她的罪魁禍首對上了眼。
同樣是夜裡辛勞,從他臉上半點捕捉不到倦意,一如既往矜貴清雋。
見她一動不動站著,問:「醒了?」
池顏點了下頭:「小寶呢?」
「在花園。」
梁硯成停頓兩秒,著重了最後一個字:「玩。」
仿佛在解釋沒人故意把它弄出去。
「哦,那你怎麼沒去公司?」
男人幽幽看著她:「休息。」
從他嘴裡出現休息兩個字堪比買彩票中頭獎。
池顏啊了一聲,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下意識想掏出手機看看今天難道是周末自己看錯了日子,就聽他又說:「早上你手機響了好幾回。」
「是嗎?」
池顏摸出手機一看,幾個未接電話都來自關訴。
她想了想,解釋說:「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我陪你去。」
池顏不解:「你去幹嗎?」
男人淡淡道:「今天休息。」
池顏:「……?」
池顏也不知道自己這趟出門見關訴為什麼要帶著梁硯成。
總之最後的結果是,她正打算出門,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廊下,后座還坐著她這位說今天休息很是清閒的老公。
她最後一次表示抗議:「你要不就別去了吧?」
梁硯成翻看著手頭文件,緩緩抬眼:「現在我們也算在一條船上,有什麼我聽不得的?」
倒也不是怕他聽去什麼。
池顏沒再反駁:「行吧。」
約了關訴在咖啡廳見面。
從家到咖啡廳,一路坐車,根本吹不到冷風。
池顏出門時穿得是套高定針織款長裙,得體的剪裁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襯托得極其完美。
但剛下車,肩上驀地裹上了件男款灰色粗呢大衣。
男人從旁理了下身上的襯衣扣,問:「不是怕冷?」
池可夫斯基·顏曾經說過,當一根木頭有開花的趨勢,就要耐心引導。
於是攏了下衣襟,「嗯,確實冷。」
關訴看到的就是夫妻倆如膠似漆進來的樣子。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跟著她身後的男人,氣質像明月清風,光芒卻耀眼奪目。
在豪門裡長大的翩翩貴公子大抵如此。
或許因為從小得到的都是最好的,他沒有強烈的想與他人比較的心。
周身伴隨的是從骨子裡散發的、從容的自信。
但當你直視時,又覺得挪不開眼。
關訴回過神,起身握手:「硯總。」
「關副總。」
舉手投足間都是客氣與疏離。
還是工作時間,關訴為了避免出來太久,說話開門見山。
他這次找池顏出來,是因為VR項目的事與池文征產生了分歧,想聽聽池顏的意見。
「現在咱們重啟VR項目,再怎麼追進度也比別人晚了一點。
目前市場份額被先行者霸占。
我找市場部詢問了遊戲、家居、視頻、設計等等各行業的大公司,想進駐VR的早就挑好了平台,現在還沒找平台的多半也不想走這個模式。」
目前有業界大拿因為業務需求自己配套生產VR的,也有找專門的科技公司合作入駐平台的,雙方談攏平台提成,一個提供資源一個提供設備。
大池屬於後者。
如關訴所說,大多數需要VR業務的企業基本已經挑好了合作平台,沒道理多花錢再談一家。
在這樣的形式下,必然要更優惠才能吸引對方。
池顏問:「叔叔怎麼說?」
「我建議降低合作費,但池總覺得我們是高端產品,與目前市場上那些設備不一樣,不能自降身價。」
合作在精不在多是沒錯,但現在連市場都快沒了,還精個屁。
在場三人最會談生意的是某個氣定神閒喝咖啡的男人。
說只是來喝杯咖啡旁聽,就真只是旁聽,不置一言。
池顏目光慢悠悠從他身上掠過,心思一轉:「優惠還不夠,我們應該讓合作方免費入駐。」
她這話說完,連帶著梁硯成都多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壓在她身上。
看不出是讚許還是不讚許。
關訴更是啞然:「免費?」
池顏問他:「對啊,我們賣設備,賺的是誰的錢?」
「用戶啊。」
「那不就對了。
我們賺用戶的錢,又不是合作商,收那麼貴合作費做什麼?」
關訴還沒太繞過彎來,就聽她繼續解釋:「我們免費讓合作商進駐,反正不要錢,之前談沒談好平台的都會產生興趣,多進駐一個VR平台對他們沒有壞處。
大批合作商湧進來,平台就被人為擴大了。
同樣買一款設備,有的只能玩兒那麼幾款遊戲。
有的能看視頻、能打遊戲、能實景看房、逛商場,你買哪個?」
「懂了。」
關訴點點頭,「不過我們調試和測試費用也會變多。」
倒不是關訴眼光不夠長遠,就是怕池文征一聽費用增加不會同意。
池顏想了想:「定價可以在原先基礎上合理提升,稍微貴點兒不會對銷量產生太大影響。」
「方案你儘管提。」
池顏攪著金屬小匙,「我找人把你的方案拿到股東會那點點火。
如果叔叔還是不同意,就提議拿出第一代來測試,分AB款。
看看叔叔堅持的那款效益好、還是你說的這款好。」
「好,我儘量。」
這段時間下來,關訴很享受和池顏談公司大小事務。
有時候總覺得與她說話,能站在她的話里看得更高更遠,能聽出未來藍圖。
他剛想說點什麼如同往常那樣誇讚她,就聽她身邊的男人低笑一聲,慢慢開口:「我太太自然不差。」
很難得能從他口中聽到誇獎,更難得的是完全出於真心。
關訴走後,梁硯成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怎麼想到的?」
池顏撇撇嘴:「融會貫通,跟你一樣啊。」
她剛才從梁硯成身上掠過的那一眼,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他們梁氏最初的平台不也是免費招商引資吸引合作的麼。
玩兒電商的優勢不就是比實體經濟更節省開支、更吸引品牌麼?
他們可以,她自然也能學習。
梁硯成聽罷沒再深問,手指一抻按住了她把玩金屬匙的手,說:「你這麼幫關副總樹立威信,也不怕他到時候反水?」
「不怕啊。」
池顏抽了下手指,沒抽開,索性任由他按著,「你會做生意,但我會跟人打交道。」
她想了想,補充:「只要我想。」
只要你想……
結合上句,不就是你想和關副總打交道麼。
男人輕嗤,冷冷鬆了手:「你倒是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