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魅力
第48章魅力
池顏早上是被小狗哼哼醒的。
明明都挺大一條狗了,整天把自己當個寶寶,有事沒事就喜歡從嗓子眼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活像個嚶嚶怪。
池顏眯著眼翻身,探手出去揉了揉小狗的頭,拍兩下:「別吵。」
小狗嚶一聲,尾巴甩得更急了。
啪塔啪塔的甩動聲打在床邊,像有急事要跟她講。
池顏攏著薄被坐起身,垂著眼皮學它哼哼了幾聲,才問:「又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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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都在樓下呢。
自己玩兒去。」
四個小爪子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小狗見她起身,從床邊踱到房門口,又從房門口踱回來,小眼睛黑黢黢地往扶梯那兒看。
池顏基本就明白了意思,大概是叫她下樓。
至於下去要做什麼,狗才知道。
池顏不急著去公司,慢吞吞沖了個淋浴,身上披一件真絲睡袍,貼著面膜踢踢踏踏往樓下走。
小狗看她不急不緩的模樣,急得原地來回打轉兒,恨不得咬著她的裙邊往下拖。
好像地板燙得讓它落不住腳似的,四個爪子不安分地來回踱步。
剛走到扶梯轉彎角,小狗突然轉了性,不著急著拽她了。
反而起身一個猛衝從最後幾階樓梯上橫跳沖了下去,迫不及待地往客廳撲。
池顏聽到一陣悶聲撲騰,再轉過牆角,沒了視野阻隔才發現家裡一大早多了個人。
男人姿態隨意地站著,垂手揉了揉狗腦袋。
手腕一動,袖扣反射出窗外刺眼的日光,寶石熠熠生輝。
池顏第一反應就是去揭臉上那層面膜。
手指還沒搭到臉頰,就看他氣定神閒抬了下眼,朝她望過來:「起了?」
池顏這一刻覺得自己還沒清醒,視線一垂,落在小狗快要搖到天上的尾巴上,又覺得足夠真實。
就這麼一打岔的工夫,反正也被人看到了,她懶得再去揭面膜。
有些破罐子破摔:「不是,你怎麼在這?」
手已經抬到臉頰的高度,她索性拍了拍臉蛋加快吸收,晃晃悠悠坐到客廳沙發上,以表自己絲毫不慌亂。
「聽說你最近愛吃早茶。」
男人微微揚頜,朝餐廳方向示意:「我帶了個做早茶的師傅來。」
從客廳往後看,是一條大理石長廊,直通另一端餐廳與開放式廚房。
很輕易就能看到開放式廚房後,制服齊整的大廚正低頭精心雕著花。
而她家裡原本請的幾個粵菜師傅,站得筆挺像隨身伺候似的跟著新大廚學地道手藝。
好似是發現前廳打量的目光,大廚忙中帶閒捎帶頷首示意。
其實他也很迷惑。
昨晚連夜被人空運拉過來好像就為了來做頓正宗早茶。
身後蒸鍋冒著裊裊細煙,一大清早就滿滿的生活氣息。
池顏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臉蛋,小聲喃喃:「怎麼突然開竅了?」
男人站在幾米之外,聲音揚了幾分:「你說什麼?」
「沒什麼。」
池顏悶聲答道。
她這會兒正翹著小腿。
因為坐姿,睡袍往上縮到了膝蓋以上,露出腿上嫩生生的皮膚。
膚質像無暇白玉,腿型纖細優美。
毫無知覺地在男人眼前晃來晃去。
她離家這麼些天,晚上那些事兒都斷了。
梁硯成轉開視線,落在室內恆溫面板上,不自覺抬手鬆了松領結。
聲音沉沉落下:「還有一會才好,先上去換衣服。」
池顏在外人面前總是打扮得體,要不是不知家裡誰叛了變放進了別人,她才不會這副樣子出現在樓下。
聽他說完並沒有像往常那麼反駁,利落起身上樓。
再下來時不僅穿戴整齊,連妝都化好了。
明明是下樓吃早餐的,臨出房間前,她鬼使神差又走了幾步回頭路,把唇妝給補得一絲不苟。
鏡子裡的女人唇紅齒白,顧盼生輝。
她高傲地揚起下頜,心想,這還不迷死你。
早餐是正宗的早茶,天青色瓷碟配鎏金邊玻璃茶盞,無一不流露出她最愛的精緻來。
池顏顯得心情很好,嘗了一小口,由衷讚嘆:「味道還不錯。」
梁硯成早餐習慣很固定,沒什麼新花樣。
這會兒只是看著她吃,然後輕描淡寫地提一句:「什麼時候有空?」
池顏嗯了一聲,聲調微揚。
手指隔著餐布輕點兩下唇角,問:「怎麼了?」
「之前預約的攝影團隊在陵城了。」
他斯斯文文把玩著手裡的花形銅匙,抬眸:「不是說要重拍婚紗照麼。」
……重拍婚紗照?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
池顏自己生氣時說過的話都快忘得精光,只依稀記得說過他冷著臉,把婚紗照拍的像上墳難看死了。
後來好像提過一句重拍,她還以為是敷衍。
池顏有些晃神,想起沒多久之前還被他不開竅的表現氣得頭暈腦熱,這會兒想吵架的心已經變得可有可無。
她低頭喝了口茶,定了定心神:「再說吧。
等我有空。」
「要忙什麼?」
他問。
「嗯……最近要去京城出趟差。」
她簡答概括了原委,「準備和遊戲公司出款限定機器。
對方總公司在那,我過去簽個合同。
沒什麼大事。」
她說完頓了幾秒,長睫在眼前輕顫。
這是接管公司後第一次去外地出差,池顏兩指捏著茶杯又喝了一口,故意拉長空白間隙拖延起時間。
她抿了第二口。
緊接著第三口。
像在無聲等待。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說陪我一起去?
等了許久,久到池顏覺得她又回到了唱獨角戲的時候。
男人突然像開了竅,開口:「嗯,有不清楚的可以電話問我。」
池顏:……
池顏:哦,還是那根熟悉的臭木頭。
她垂手放下杯盞,玻璃茶盞與桌面發出輕輕一聲清脆的磕碰。
像是一個結束面前話題的訊號。
連吐槽的機會都沒給她,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適時打破靜默。
池顏接通電話,偏向另一邊。
黎萍:「小顏啊,是我。」
池顏點著頭離餐桌走遠一些,一秒換上了笑靨:「我知道呀,黎老師。」
「太好了,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池顏客氣道:「您說。」
「我之前的一個學生,最近有個合奏表演。
不小心傷了手指這段時間都沒法彈琴。
我看正好就是那天在你家時,你試琴時彈的曲子。
你要是有空啊,我想……」
後話不用說,池顏已然猜到。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保養得宜的指尖,這段時間忙得一點練琴的機會都沒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就怕我好久沒彈琴了,出洋相。」
黎萍的笑聲傳了過來,很輕鬆:「怎麼會?
就是個學校級的小音樂會。
你啊,還是太謙虛了,都是進專業樂團的本事了。
要是公司不忙著,就來吧,全當玩兒。」
翁永昌和黎萍夫婦對她一直都很寬厚。
池顏沒想再推脫,莞爾:「那是哪天?
我抓緊再練練。」
黎萍說了個日子,她在心裡一算,剛好是在去京城之前。
與她的行程並不衝突,於是答應下來。
她這邊掛斷電話,還沒回身。
不知梁硯成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悄無聲息的。
餘光瞥見他筆挺的西褲一角,池顏退開一步才轉過來:「你怎麼走路都沒聲音的?」
他的目光遲遲落在大理石地磚上,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麼。
池顏晃了晃手,才見他看過來。
他神色平靜,語氣生澀地問她:「是出什麼事了?」
他指的是剛才的電話。
池顏搖頭:「沒有啊。
是黎老師。」
怕他這個社交盲不記人,池顏還特地解釋了一句:「翁伯伯的夫人,之前來我們家做過客。
特別喜歡珍珠的那位。」
他淡淡開口,語氣似無奈:「知道。」
「黎老師拜託我去參加個音樂會。」
她手指動了動,說:「彈琴。」
從家到公司的事情那麼多。
說到彈琴兩人都是一陣恍惚。
梁硯成記得她在舞台上明珠般明艷生輝的模樣,頸子雪白,下頜高昂,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那天來往禮堂那麼多人,他卻獨獨記住了台上獨一副美人骨。
他嗯了一聲:「那就去吧。」
短暫幾秒對視過後,補充道:「你在舞台上很漂亮。」
他突然冒出的這句話,不僅帶來了好心情。
更讓人回憶起第一次見面時,她在台上,他在台下。
那時誰也不知道兩人將來在冥冥之中會有剪不斷的聯繫。
當時或許不會多想什麼。
只是知道結果後再回想起來,回憶好像也攏上了輕紗,變得曖昧起來。
那會兒他在台下,是不是也會不由自主多看她幾眼。
池顏選擇性忘了他當時只是陪別人來的。
微微眯眼,說:「我記得第一次見你,還在英國。
我們學校的舞台底下……」
她有意提醒,模稜兩可的話語把他一起帶到了當時的回憶中去。
半晌,男人仿佛才從回憶里出來,說:「是吧。」
原本氛圍恰到好處,池顏被後綴的那個「吧」字拉回現實。
她撇了撇嘴:臭男人,加個「吧」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忘了他們第一次見面不成?
她只冒了一點兒氣出來,很快被自己壓了回去。
決意再給他一次機會,追問:「那天我好看嗎?」
那天,她穿著很有高級感的白色綢面禮服。
在舞檯燈光下,像銀河緞帶,一層層翻映出銀白色的光。
是他無法形容的美。
回答這樣的疑問句很簡單,梁硯成硬邦邦地回道:「好看。」
「有多好看?」
池顏持續追問。
要是在好看上再加個形容詞,無疑就是在考驗語言的魅力。
男人冷了半天,憋出三個字:「很好看。」
池顏暗自嘆氣:「……」
真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