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林霜


  第90章林霜

  「看看有沒有少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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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遲遲不接,男人提醒道。

  林霜哦了一聲,邊感謝邊接過小包。

  低頭翻了一遍,錢包、護照、房卡都還在。

  「什麼都沒少,謝謝你,真的特別感謝。」

  她看到護照還在就已經鬆了口氣,這會兒從錢包里掏出一沓紙幣,再次表達謝意:「真的真的謝謝,這些就當做……」

  後話還沒說話,男人抬了下手,堪堪擋住她的動作。

  「不用,舉手之勞而已。」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掃了周圍一圈,說:「再不收起來,不保證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確實,光天化日拿著一沓鈔票確實不好看。

  林霜想了想,把錢包塞回去:「那我給您微信轉帳?」

  看男人不說話,她又補了一句:「支付寶也行。」

  這小姑娘看著溫溫柔柔,脾氣還挺倔。

  一點小事非要感謝,像個小散財童子似的,難怪被人盯上。

  男人像是起了壞心思,痞氣十足揚了下嘴角:「要不就以身相許。」

  林霜:「……」

  此時被日光曬了一天的沙灘都沒有她的臉燙。

  她斷然沒有厚著臉皮再跟上去的理由。

  夕陽下,男人動作不算溫柔地把剛才那個搶劫犯推進了治安亭。

  直到人影被落日餘暉吞噬,她才後知後覺明白。

  什麼以身相許,就是人家忽悠她的一句玩笑話。

  晚上回酒店,林霜看到群里在問,林家宴會怎麼改了時間。

  她坐在床上翻完消息整個人都莫名其妙。

  身為林家一員,壓根沒聽說過宴會提前這件事。

  直到有人曬了邀請函,白紙黑字寫著年月日,她才相信宴會時間確實是有了改動。

  急匆匆買好禮物,她改簽了機票回陵城。

  卻在飛機上忽然頓悟,或許家裡改了時間就是為了避開她在場,橫生尷尬。

  林霜從來沒有與人相爭的心。

  暗示的次數多了,自己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白開水,只想做個無功無過的陪襯品就算了。

  那天站在宴會廳外,她推著行李箱宛如局外人。

  廳內觥籌交錯滿室繁華,廳外寂寥得就剩她獨自一人。

  可是最終她沒能悄然無聲地離開成功,就在轉身打算離開之際,池顏拉了她一把。

  從認識起就是這樣,池顏這個人到哪兒都像璀璨明珠,眉眼裡儘是驕傲。

  無論茶話會還是派對,她在哪裡,哪裡就是眾人焦點。

  她們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池顏驕傲明艷,自信優雅,心思細膩,林霜不用深想就能數出她一堆優點,再回想自己,未免有些……乏善可陳。

  那顆驕傲明珠拽著她的手,鼓勵道:「去啊,怕什麼,總不能丟了這麼多年骨子裡的禮儀大體。」

  「你把你覺得對的都做了就行了,管那麼多做什麼。」

  「林霜,你是蝸牛附體麼,怎麼這麼慢慢吞吞。

  氣場呢,嗯?」

  她好像找回了一點點屬於林霜的東西。

  生錯抱錯終究不是她的錯,她是林霜,她得做好林霜。

  ……

  「霜寶,你前段時間又去哪兒了?」

  去相親路上,池顏問道。

  林霜溫溫柔柔地低聲答:「去外祖母家了。」

  這期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樁樁件件都與梁池兩家有關。

  她那個灰姑娘妹妹不知哪兒來的野心,一心肖想梁氏小硯總。

  被當眾捅破後,林婧被送回了養父母那。

  林家長輩更是放了狠話,以後如從前一樣,家裡只林霜一個姑娘。

  林婧哭鬧了很久,認錯,求饒,甚至還怪罪到她。

  說必然是她與池大小姐走得近,編造了一套真假虛實才變成如今這樣。

  林霜始終默著沒說話,她從小性子使然,很少會給自己辯解。

  最後還是外祖家看不下去,把她帶回鄉下避了一陣。

  至於林婧,送她回養父母那一是努力想保全林家名聲,二也是讓她自己也避避風頭。

  但那姑娘心眼跟秤砣子似的,只以為全世界都與她為敵,臨走前眼裡都是恨意。

  也應了林母自己說的那句話,生恩不如養恩。

  鬧出這些事,感情自然淡了。

  林霜草草和池顏說了幾句,還是感到抱歉:「之前我看出了一點,已經提醒過了,沒想到她鐵了心。」

  「怎麼能怪你?」

  池顏擺擺手,「算了不說這些事了,說說你自己吧。

  我就問你,你對江學長真的一點點興趣都沒有?」

  「沒有。」

  林霜搖頭,「他們家產業大,我高攀不了。」

  池顏被她過於自閉的發言氣笑了:「你要擔心這個,完全就沒必要。

  你多好啊,要我說是江學長配不上。

  不過也好,你沒這個心就更好解決。

  反正就是走個過場,一會兒你們單獨聊,走個流程就行了。」

  「好。」

  林霜淺淺笑了起來,兩彎眼睛像月牙兒似的:「我知道。」

  林霜沒想到她與在芽莊見義勇為的好心人還有見面的機會。

  只是再見面的時候,她正和江氏酒業的獨子相親,他隔著一條走廊坐在斜對面。

  他低頭把玩著指尖那根煙,神態自若,像是壓根不記得曾經那麼一樁事似的。

  林霜心不在焉,都沒聽清對面江公子與她說了什麼。

  每每抬眼,都小心翼翼地往過道那邊偷看一眼,迅速收回。

  只中間一次,他也正好抬了眼。

  頂頭光線透了過去,把他下頜和脖頸的弧線拉得很有力量感。

  他依然玩著手裡那根皺巴巴的煙,抬頭的一瞬,嘴角掛著痞笑。

  明明沒有目標,林霜卻覺得像在笑她。

  臉登時紅透了,熱意從頸子裡一路蔓延而上。

  她整個人都因為偷窺被發現而燙得不能自已。

  太糟糕了。

  那邊好像說到什麼話題,他收了笑,低聲說了幾句。

  餐廳音樂聲很輕,林霜卻覺得大得不能再大了,害她怎麼努力也沒聽清。

  他是江公子的朋友吧。

  那他也是陵城人嗎?

  怎麼以前從來沒聽說過。

  林霜魂不守舍堅持到相親結束,終於找到機會拉住池顏小聲地問:「那個……剛剛和你們一起坐的……」

  「老趙是吧?」

  池顏笑眯眯地,看破一切:「以前是當兵的,現在退伍自己創業,家世嘛倒是清清白白。」

  她把剛才從梁硯成那問來的消息原數轉到了林霜這,偏偏漏了最關鍵的一條。

  看林霜欲言又止的可愛模樣,池顏故意逗她:「還想問什麼?」

  「那他,是不是……」

  林霜咬了下唇,覺得自己問題太多,最終放棄:「沒什麼,我就隨便問問。」

  「哎,你怎麼這麼沒勁啊。」

  池顏拉住她,勾著她的肩往自己身側帶了一下:「單身單身,行了吧。」

  「噢。」

  林霜臉又紅了,「我沒問這個。」

  其實就想問問他是不是本地人……有沒有機會再謝謝他。

  「你是不是喜歡那種類型的啊?」

  池顏打趣。

  「不是!」

  這次林霜否認的很大聲,也很急促。

  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講,「我就是隨便問問,不過好像認錯人了。」

  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大概於他來說,她的感謝可有可無吧。

  又或許,早就忘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了。

  老趙……

  她默默念著這個稱呼,有些懊惱。

  到頭來好不容易見到第二面,連名字都沒敢打聽。

  後來池顏給她推了個微信名片,林霜點進頭像看了幾眼,最後還是微信號上的後綴【zhao】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他?

  要是換了池顏的性格,當場就添加好友了。

  但是林霜能磨磨蹭蹭十天半個月。

  她每天需要用一套說辭說服自己:對,我只是要感謝一下他,沒有別的意思。

  然而手指碰到他的名片,又縮了回來:算了,人家都忘了吧。

  如此循環往復,終於在某次手滑錯點了添加後拉開帷幕。

  到了夜裡,對方才通過申請,發了個符號:【?

  】

  林霜猛地從沙發上驚起,打了十分鐘字,最後刪刪減減發出去一個:【你好】

  zhao:【你好】

  然後話題就死在了這裡。

  林霜點進他朋友圈研究了半天,寥寥數條沒找到共同話題。

  她硬著頭皮低頭打字:【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芽莊,你幫我追回過我的包包。

  就很巧,沒想到前段時間還能見到你,我是那個】

  林霜字打一半,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

  ……我是江公子那天的相親對象?

  不,這麼說也太奇怪了。

  她頓了半天,把最後四個字刪了個乾淨。

  老趙發了兩個字:【沒事】

  又問:【前段時間?

  】

  林霜瞬間苦臉,果然對方一點都不記得她了。

  她猛地搖搖頭,重塑信心編輯了條新消息:【沒事沒事,你不記得沒關係。

  之前在芽莊,要是沒有你幫我拿回包包,護照丟了就太麻煩了。

  我想了想還是想當面表達下謝意】

  林霜:【要不我請你吃飯吧,陵城哪兒都可以】

  一股小散財童子的風格。

  聊天框那頭,男人笑了笑覺得有趣:【不用了,我不在陵城】

  林霜:【那可以等你回陵城呀,沒關係的】

  她等了半天,對方回過來幾個字:【我不是陵城人,去的機會不多】

  啊……他不是陵城的啊。

  林霜不知道自己憂愁什麼,嘆了口氣:【那……總有機會的】

  能說出這麼多話,她已經鼓滿了勇氣。

  這會兒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往後一仰蔫了吧唧的。

  翻身,把自己埋進枕頭裡,想:算了,隨便吧。

  ……

  八月末,老杜的腿終於有了輕微反應。

  林霜找的那個團隊制定了不錯的方案,對老杜的腿很有幫助。

  連醫院都下了通知,往後可以出院回家,定期回醫院做微刺激康復理療就行。

  老夫妻兩口對林霜不算親密,但也客氣。

  只要她去總有一桌好菜候著。

  家常便飯,沒什麼山珍和海味,但吃得人格外舒坦。

  林霜總是挑著節日假日的過去看看,每次去,還得提前問好林婧在不在家。

  她要是在,總少不了難堪收場。

  這天吃到一半,林婧突然回家。

  免不了又是吵架與勸架的聲兒,鬧得整棟單元樓不得安寧。

  車就停在路邊,林霜急匆匆先走。

  屋漏偏逢連夜雨,剛開出不到幾米,錶盤上調出個紅色標識,她踩了踩油門,車速不見往上轉。

  油門閥就跟沒了勁似的,她只能緊急再靠邊。

  她這個機械小白完全不懂為什麼車子突然發動不了了。

  天氣這麼燥熱,車裡空調停不到兩三分鐘就悶出了一身汗。

  她給4s店撥了個電話,無人接聽。

  總不能在車裡清蒸了自己,林霜推開一小條門縫,外邊熱浪倏地涌了進來。

  這麼一比較,車裡還算涼快的。

  城市微風把隔壁那條小吃街的燒烤味吹了出來。

  林霜聞不得這些味道,猛地低頭打了幾個噴嚏。

  再抬頭時,鼻尖又紅紅的了。

  街口有其他車拐了進來,車燈從後視鏡一晃而過,越來越近。

  最後朝她閃了兩下大燈,慢慢悠悠停在她的車屁股後。

  林霜緊急停靠的位置確實不好,車屁股還歪著。

  哪怕再往前多開半個手臂的距離,後邊車就能暢通而過。

  她做好了被後車埋怨的準備,深吸一口氣從駕駛座出來。

  空氣里燒烤的味道更重了,直接刺激著她的鼻子。

  她只好彎腰去摸放在手套箱裡的口罩,噴嚏一個接一個停都停不下來。

  彎腰找東西的間隙,車窗突然被扣響。

  林霜紅著鼻子轉頭,一下撞進了一雙銳利的眼。

  視線緩緩下移,連黑色襯衣都裹不住他流暢起伏的肌肉線條。

  像之前幫她搶回包的時候一樣,渾身都散發著強硬底氣帶來的威壓。

  林霜無意識吸了吸鼻子,就聽他含著笑意問:「車壞了?

  怎麼又哭,你眼淚掉不完的?」

  我沒哭啊。

  她在心裡吶喊,但比吶喊更甚的是,突然冒出的喜悅。

  什麼啊,明明就有記得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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