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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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吃醋了啊?」
夏枕被江熾固定住身體, 不情不願地扭了下身子。
「你才吃醋。」
「是啊。」
江熾倒是承認得坦然,「從小到大, 你的醋我吃得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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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枕心裡一跳, 她知道哥哥對她好,但在知道江熾喜歡她之前她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以致於現在江熾每每說一次毫不掩飾心意的話, 她心裡都是一陣動。
「怎麼回事?」
江熾幾乎要將她圈進懷裡了, 「又不說話了?」
「你這不是吃醋是什麼?」
江熾說。
夏枕再次否認:「沒有的。」
江熾略微挑眉,鬆開握住她手腕的手, 按住她的肩頭, 將她翻了個面, 對著自己。
夏枕垂著腦袋, 不去看江熾。
江熾已經收斂了一分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 情緒里略微帶了分認真和嚴肅。
他握著夏枕肩膀, 微微低下身子去遷就她。
「今天要不是你扔給我這校服,我還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跟我鬧彆扭。」
夏枕聽出了江熾話里的一絲教訓,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她做錯事兒了江熾會跟她講道理, 他不會罵她也不會用冷暴力對待她, 只會耐著性子跟她講道理, 但要是最後夏枕還是一直認為自己是對的, 江熾也不會強求她。
他會跟她講道理,但聽不聽就是她的事兒了, 江熾不強求, 這是江熾的原則。
夏枕不敢說話。
「是不是我自己不發現, 你也不會跟我說你為什麼不開心?」
見夏枕沒說話,江熾繼續問道。
他的話語裡沒有不耐煩, 也沒有生氣,只是少了往常的散漫,帶著幾分冷肅。
「夏枕。」
江熾喚了她一聲。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不開心了,難過了,不准憋在心裡膈應兩個人,要直接跟哥哥講?」
夏枕腦袋低著,短髮擋住了側臉。
江熾也不急,耐心地等著她說話。
半晌,夏枕乖乖點了點頭。
江熾:「記得?」
夏枕又點了點頭,回答。
「記得。」
江熾大概也能猜到夏枕為什麼不開心,直截了當解釋:「那天那位同學裙子濕了,跟我借的外套,我借了。」
夏枕似乎抓錯了重點,反應慢了半拍地抬起頭:「裙子濕了?」
江熾聞言挑眉,放開了夏枕,不再嚴肅,又是一貫的慵懶模樣。
他腕間挽著衣服,雙手插兜里,饒有興致地看著夏枕。
「怎麼,你又在想什麼,嗯?」
夏枕小臉驟然一紅,似乎自己在想什麼,江熾都能一眼看出來。
「沒、沒有。」
江熾唇角溢出一絲笑,道:「我沒看,那時候我在打遊戲。」
說完他補了一句:「不打遊戲也不會看。」
夏枕耳朵發熱,江熾這樣跟她解釋,弄得她更加羞了。
「哦。」
「開心了沒?」
江熾伸出一隻手,揉了揉夏枕的腦袋。
夏枕抿唇,就算開心也不好意思說。
「去寫作業,寫好了我把遊戲機給你拿過來。」
江熾朝樓梯口抬了抬下巴。
他雖是每天都恨不得跟夏枕黏在一起,但這是在不影響她學習的情況下。
夏枕抬頭看江熾:「你要走了嗎?」
江熾:「不走啊,我在樓下。」
夏枕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江熾突然玩味地嘖了一聲,玩笑道。
「你就這麼想我?
一刻沒我都不行?」
夏枕瞪大了眼睛,再次被江熾這一張嘴就調戲她的本性怔到,下一秒她轉身就跑。
江熾站她身後,無奈地笑了下。
這小丫頭,還得多久才會自己開竅啊。
.
兩個人的小插曲很快過去,隔天早上夏枕會乖乖等江熾跟她一起上學了。
早上江熾一回到教室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那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坐了個人。
而他的同桌蘇岸也在。
江熾還沒認出自己位置上那個背影是誰,跟在他後頭進來的林希芋忽然一手搭上江熾的肩,嘴裡還嚼著口香糖。
「易胭還真賴上蘇岸了啊。」
江熾掃了一眼坐自己位置上的人,才認出這是易胭。
一身藍白色校服與明廉的黑白色系校服不一樣。
林希芋還在說著:「這速度這夠快啊,前天晚上剛在燒烤攤盯上的蘇岸。
昨晚聽人說易胭那天回去就跟她那混子男朋友分手了,這是真的看上咱們小蘇岸了?」
靠窗那一組最後一排,一頭長髮的易胭單手撐著下巴,歪頭看著蘇岸。
蘇岸跟沒發生什麼似的,清瘦的身板坐得筆直,安安靜靜地寫自己的作業。
江熾和林希芋站在這裡,能隱隱約約聽到易胭在說話。
「中午跟我一起吃個飯唄。」
林希芋就見蘇岸薄薄的紅唇動了動,但他聲音小,林希芋聽不到,不過林希芋猜蘇岸是禮貌地拒絕了,他性格本來就這樣,溫柔得不行。
易胭又勾唇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下一秒蘇岸大眼睛驚訝地看向易胭,兩秒後眼神閃躲,又低頭寫作業了。
林希芋見蘇岸這樣子:「完了完了,蘇岸估計沒遇見過易胭這種女孩子,被嚇到了。」
易胭估計是還要去學校上課,順道繞進來調戲一下蘇岸,說了幾句話就從江熾的座位上起來,準備走了。
剛轉身就看到教室後頭中央的江熾和林希芋。
易胭走了過去,自如地打招呼:「早啊。」
林希芋書包甩在肩上,快步湊了過來:「易胭易胭,你要追蘇岸啊?」
江熾沒什麼興趣,揉了揉頭髮先一步回自己座位了。
易胭挑眉:「怎麼?
有意見?」
林希芋有點說不清,撓了撓頭:「不是,就那個,蘇岸真的很純,很乾淨,你……」
「你沒猜錯啊。」
下一秒,易胭勾了唇,「我就是想把他拐跑。」
「你悠著點啊。」
林希芋說。
易胭朝林希芋招招手,背上書包就朝教室後門走去。
「走了啊。」
林希芋回到座位的時候,沈辰剛回來,往他桌上扔了兩個包子。
熱騰騰的包子包裹在白色塑膠袋裡,袋子裡泛起霧氣。
「以後自己帶早餐,麻煩死了。」
沈辰懟林希芋。
「行行行。」
林希芋拉開塑膠袋拿起包子就往嘴裡塞。
「對了對了熾哥。」
林希芋回過頭去看江熾,「前段時間那個小子又來惹事了,昨晚又把我電腦給攻破了。」
江熾正撥弄手機,聞言抬頭:「然後?」
「然後我今天想去網吧把他媽的給黑到找不著家,反正明天周六,槓就槓,大不了老子不睡了。」
林希芋憤憤道,「你覺得呢?」
江熾漫不經心活動了下脖子:「干啊。」
.
初三級因為備考的原因,周六早上夏枕還需要上課,下午是家長會。
她今天特意起早了些,江熾起得晚,早點走可以不遇上江熾,今天他不用上課,夏枕不想江熾特意起來把她送到學校。
哪知她剛穿好鞋洗好手走出門口的時候,就看見江熾倚在外面院子的白色柵欄門邊上。
江熾眉眼間還帶著點惺忪,衣服卻穿得整整齊齊,今天沒有穿校服,上身是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休閒褲,乾淨又朝氣。
夏枕咂舌:「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她還特意早起了……
江熾沒回答她,轉而朝她抬了抬下巴。
「走了。」
夏枕邁下兩級台階,來到江熾身邊:「我可以自己去學校的。」
江熾低眸瞥她:「我樂意送你去,不行?」
夏枕抬手撓了下頭:「你看起來很困。」
江熾沒說什麼,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率先走了出去。
夏枕趕緊攥緊書包帶跟了上去。
.
江熾昨晚和林希芋他們通宵,送完夏枕回來就到樓上房間睡下了。
江熾設了中午一點的鬧鐘,但是十二點多的時候就被電話叫醒了。
手機鈴聲一陣一陣,伴隨著震動聲。
江熾房間裡開著空調,手從被子裡伸出來,長手撈過了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滑開通話鍵放到耳邊。
「餵。」
剛睡醒聲音帶著沙啞。
「幹啥呢?」
陸南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江熾手臂搭在眼睛上:「睡覺。」
「現在還在睡覺?
不是吧兄弟,你昨晚幹啥了?
是不是看了什麼榨乾身體的……」
「滾。」
江熾說,「很困,有事快說。」
「沒,就是想叫你一起玩遊戲。」
陸南渡說,「下午不用上課,出來網吧約。」
「不了。」
江熾移開耳邊的手機放到面前看了一眼,十二點多了,「我下午有事。」
「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兒一網癮少年。」
江熾嗤笑一聲:「你確定要聽?」
「不聽白不聽。」
「那你上趕著來吃狗糧我就不客氣了。」
江熾聲音懶怠,「下午要陪丈母娘去給我女朋友開家長會。」
「我靠。」
陸南渡嘖了一聲,「江熾你惡不噁心?
小青梅還沒追到手就把人家叫女朋友,小心小姑娘跟你急。」
江熾笑了聲:「快了。」
「嘖嘖嘖,我就不該給你打這個電話,怕了怕了,得以後找了女朋友再跟你說話。」
「你趕緊找。」
江熾熬夜嗓子有點不舒服,輕咳了聲。
「別打我姐主意。」
陸南渡那邊沉默了幾秒,最後才道:「你能別扎我心嗎?」
雖然知道是自己活該。
也快一點了,江熾得起來去夏枕學校,家長會兩點開始。
「行了,先這樣,掛了。」
他說。
江熾關了空調,到浴室里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下樓到隔壁找夏母。
.
初三級今天下午不用上課,學生都沉浸在一種可以鬆了一口氣的喜悅當中。
夏枕下個星期要數學競賽了,沒有其他同學那麼輕鬆,坐在位置上安安分分寫作業。
黑板上用粉筆寫著「歡迎各位家長」六個大字,教室門口走廊處放著一張桌子,邊上有同學在家長進教室前給家長遞學生這個月的月考成績單。
教室的牆上綁著五顏六色的氣球,有同學在給已經進來的家長遞茶水。
夏枕小身板挺得直直的,連草稿紙上的字都寫得很認真,清清秀秀的,但此刻她的筆尖頓住了,卡在了一個點上,思路轉不過去。
夏枕微皺眉頭,有點費腦筋。
就在她要重頭算題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一隻骨節明晰的手,越過她的肩膀,指尖點在了上面的一個步驟上。
緊接著,一道熟悉又低磁的聲音在夏枕耳邊響起。
「看這裡,其實你思路沒錯。」
夏枕一愣,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
這一轉,差一點和彎下身子,側過頭看她的江熾面對面撞上。
江熾十分淡定,動都不帶動的,夏枕來不及剎車,鼻子一下子擦上了江熾的鼻尖。
這一刻,夏枕瞬間怔住了。
江熾的眼睛仿若倒映萬千星辰的深海,深看著她。
餘光里是他高挺的鼻樑,鼻尖處相碰,皮膚處傳來異物感,這絲感覺讓夏枕瞬間臉頰發燙。
旁邊頓時有同學起鬨。
夏枕突然像是驚醒了一般,慌亂地移開眼眸,倏地轉過了頭。
江熾瞧了眼她迅速紅起來的耳朵,唇角無聲彎起一絲弧度。
夏枕的眼神里全是慌亂,盯著草稿紙,江熾長指還按在草稿紙上。
下一秒,夏枕只見江熾指尖動了動,再次指了指草稿紙上她出錯的一個點。
「看這裡,自己試試看能不能找出這步哪裡出錯了。」
江熾在她耳邊道。
這在外人看來,簡直跟耳鬢廝磨差不多了,越來越多的人望了過來。
此刻還沒有家長和老師發現他們這裡發生了什麼,江熾見好就收,直起了身子。
旁邊有為家長準備的椅子,江熾隨手拖了一把過來,長腿敞開,在夏枕旁邊坐下了。
夏枕耳朵還在發熱,筆尖停頓在江熾給她指出的那個錯誤上,卻一點也看不進去。
這時剛好有班幹部拿著家長簽名單走了過來,江熾身上沒穿校服,那位班幹部估計以為江熾是夏枕家裡的什麼人。
這張簽名單上已經有十幾個家長簽名了,那位班幹部將簽名單放到夏枕桌上,對江熾說。
「你好,請您簽一下名。」
江熾瞥了眼簽名單,上頭的順序是學生名字,家長名字,後頭還跟著一欄親屬關係。
夏枕知道這是家長簽名單,對那位站著的同學道:「我媽媽在外面。」
她一時也解釋不清,抬起頭去找尋夏母的身影。
夏母正在教室外,齊老師正拉著她談話。
夏枕連要起身去外頭叫夏母。
下一秒,起來半個身子的夏枕只覺手腕一緊。
江熾把她拽回到椅子上坐下。
「我簽就行。」
江熾扯過桌上那張紙,鬆了夏枕的手腕後,順手撈過夏枕放在桌上的黑色水筆。
剛才他們兩個動靜不小,那些八卦的同學都好奇地往這邊望著。
江熾指節骨感又不突兀,啪嗒一聲拔開筆蓋,在夏枕那一欄後頭刷刷簽上了江熾兩個字。
下一刻,夏枕只見江在家屬關係那欄上,明晃晃又十分瀟灑地寫上了三個字。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