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想搞個事，不，你不想」
這邊正在著急趕路的綠谷出久是擔心又鬱悶，簡直恨不得自己能化身忍者能學會分身術：一個自己去東京體育場那裡和歐陸麥特一起戰鬥，一個自己耐心的去跟士傑高中的人解開誤會，再來一個自己去追上那群敵人讓他們別再搞事情。
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發生的幻想而已，綠谷出久也對此心知肚明，而且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就算他有分身，也不可能做得到的。
綠谷出久也不想去想這場比賽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參加的，路人皆知的惡意、玩笑般的比賽，想到當初相澤老師說過：「如果不是為了平衡英雄與敵人的形式，這樣的比賽學校是不會讓你們去參加的。」
所以說一開始老師就知道現在雄英會被潑上一層層的髒水了吧，也是，就算是在之前在社會輿論里，英雄所背負的罵名也一天沒少過。
綠谷出久有些走神，他本能的向目的地前進著，感覺時間好像暫停了一樣緩慢。
說到底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透露出了荒誕不經，現在更是，就好像是敵人在放肆的嘲笑著英雄被輿論送上絞刑架的樣子。這樣的情形真的很可怕，所有的人都坐在那一艘駛向冰山的鐵達尼號還不自知未來下場，囂張的敵人無法無天、狂歡的觀眾荒誕癲狂、孤身的英雄與世界為敵......
綠谷出久被前方治崎廻幾個敵人突然停住的身影晃了一下，在同伴們擔心的眼神中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不覺的是已經到了阿卡姆學院的正門口。
這處是在綠谷出久圖片中看過無數遍的風景，只是周圍東倒西歪的公共設施讓這裡好像看起來遭遇了什麼自然災害一樣。而除去剛剛趕來的這些人，顯然這裡早就沒有了爆豪勝己幾個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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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谷出久不用猜都知道暴脾氣的小勝肯定是沒有等他們，先和常暗他們去追擊死柄木吊等敵人了。雖然是習以為常的想著「果然小勝會這麼做」，但是在這環境下綠谷出久還是有些喪氣，把注意力更放到眼前的敵人身上了。
這群敵人在被身後一群人追著的情況下仍然臨危不亂，絲毫不理會身後的綠谷出久他們，也好像看不見學校門口那一片廢墟似的，紛紛神色如常的邁入了學院的大門。
治崎廻神色淡漠，黑貞德面無表情，只有還頂著物間寧人外表的渡我被身子給了英雄們點反應——她用纏綿的眼神掃視了一遍所有人，然後愜意的笑了笑。但是顯然，這還不如和其他人一樣不給反應呢。
綠谷出久笑不出來，他總感覺身後的視線更加灼熱了......
「綠谷......」上鳴電氣歪了歪頭，用餘光瞟了一眼身後面色不善的士傑高中的人，被嚇了一跳似的對綠谷出久小聲說：「後邊這群傢伙怎麼辦啊——感覺眼神好可怕！」
聽到這話，綠谷立刻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學們：現在複賽的比賽已經結束了，嚴格來說他已經不是指揮了。但是在現在班長不在的情況下，雄英高中的學生們就好像自然而然的都把信任灌注給了綠谷出久——這個未來的「和平的象徵」，不論是擔心還是茫然，十幾對眼睛都看著綠谷出久。
深呼吸一口氣，綠谷出久轉過身直面士傑高中的幾個人，內心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現在小勝那邊的狀況很緊急，說不定就會出現什麼意外，但是他必須按捺下內心的焦急，把這個事情搞清楚，給士傑高中的人一個交代。
看著眼前一臉憤懣神色狠厲的肉倉精兒，滿目迷惑不敢相信的現見凱米，以及緊皺眉頭神情嚴肅的夜嵐稻作，綠谷出久開口說。
「也許現在我說什麼，在你們看來這應該都是狡辯吧...但是這的的確確是個誤會。」
沉默的時間沒有幾十秒，綠谷出久就抬起頭，扯出了一個標準的「歐陸麥特式」笑容。
「...現在這時候，同為英雄的我們，還請暫且一起攜手吧。所有的問題，之後都怪罪到我一個人身上也沒有關係！」
歐陸麥特，我們約好了的，我要成為和平的象徵，要做萬人的英雄。
可是，真的好難啊。在別人懷疑的目光下裝作很自信開朗的樣子，真的好難啊。
綠谷出久感覺自己笑得傻呵呵的像個傻子，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現在卻覺得自己能堅持。哪怕再難，他也覺得能堅持。就算他的肩膀比歐陸麥特瘦小很多，實力比歐陸麥特弱小很多，內心仍然顫抖著害怕，但是綠谷出久覺得，自己現在居然能堅持。
他想做英雄，哪怕不被認可也沒關係，這是很簡單的事情。
綠谷出久的聲音很小，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得清。
「ONEFORALL，我為人人...歐陸麥特，我會做到的。」
——
歐陸麥特抬頭，冰藍色的眼睛在高凸眉骨的陰影下炯炯有神。
越發無力的身軀讓此刻的他真的想多出幾個分身來，在和之前一樣大笑著說「不用擔心，因為我來了！」去幫助那些民眾，但是，這是做不到的事情。
ALLFORONE看著半跪著的歐陸麥特，仔細觀察了一番自己這位宿敵，然後笑了笑。
「真有趣啊，你看看周圍，歐陸麥特。這些人就是你拼死也想要救的民眾嗎？如此愚昧、如此虛偽、如此自私！」
就算是在眾多職業英雄的疏散之下，還是有很多的人不怕死一樣聚集在體育場內，就算是看見旁邊的人被腦無一巴掌拍倒在地上苟延殘喘，也不會去多給一個眼神，更別提施以援手了。這群人正在做什麼呢？
他們興致勃勃，有的企圖和現在的畫面自拍當作日後社交網絡上炫耀的資本，有的人拉住救援的英雄不放手試圖使用「公民」特權，有的小報記者正採訪著路人，隱約能聽見「對英雄失望了，之後不會再投票給他們了！」這樣類似的話。
「怎麼樣，歐陸麥特，有沒有很失望，這群被你保護的好好的人真的是很天真啊。好像把英雄當作狗一樣呼來喝去的呢，對這樣的人你居然還能說出什麼【保護】，這點我很敬佩你。」虛偽的拍了兩下手，ALLFORONE漫步上前，帶著勝卷在握的自負。
「你真的變弱了不少啊，歐陸麥特。現在的你，甚至沒有之前的十分之一強，怎麼，個性給了別人之後你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DETROTSMASH——」
一聲暴呵直接打斷了ALLFORONE的話，而且要不是他反應快伸出手擋住了歐陸麥特的攻擊，這一下一定會被打斷一大片骨頭。
頂著暴動的風壓，ALLFORONE在暴走的狂風之中笑呵呵的說：「看來是我小瞧你了呀，歐陸麥特，我還以為剛才那一下你就已經站不起來了呢。」
沒有鬆手，哪怕緊身衣已經一寸寸被狂風碾破，裸露的肌膚出現了道道血痕。歐陸麥特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攻擊，緊咬著牙關：「變弱的是你才對，什麼時候你要靠著言語試圖動搖別人的內心來取得勝利了？！ALLFORONE！！」
「你說失望？」以一片廢墟的體育場為背景，這好像電影裡的英雄末路。但是歐陸麥特顧不上去想其他，他輕咳一聲，壓抑住喉嚨里腥甜的感覺，胸口湧上來的全是憤怒：「你以為我是為了要任何一個人的回報才去保護這個社會的嗎！？」
我想創造讓所有人都笑著生活的世界，才決心站出來成為象徵！
你覺得只要我死了你就勝利了嗎？ALLFORONE？英雄的意志會薪火相傳，永遠繼承下去！
「哦...?」ALLFORONE仿佛不耐煩一樣一用力，一下救甩開了歐陸麥特，看著倒在廢墟中歐陸麥特和周圍一堆看熱鬧似的圍觀群眾：「現在你還這樣想嗎？」
「這樣的社會怎麼看都需要進行篩選吧。」ALLFORONE攤開手對準摔倒在地的那個高大身影，進行個性的蓄力：「進行了篩選之後的社會會變得比現在更好的，歐陸麥特，別再固執了——」
「你總是這樣試圖玩弄他人——」
ALLFORONE突然間發現原來自己感知到的歐陸麥特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而超高速接近自己的熱量更是再一次告知了這一點，他下意識的將蓄力未完的個性更換：「糟糕，傳送——」
「破壞、掠奪、趁虛而入、支配！醜陋的內心只能看見醜陋的東西，理所當然的嘲笑安穩度日的人們，從來沒有把他們看在眼裡——」
剛才那幾張感謝的面孔，那些真摯的情感，雖然數量不多，但這更是彌足珍貴。只要有一個人對我心懷感激，我就永遠相信自己沒有做錯——
「我就是永遠無法——原諒你這點！——」歐陸麥特暴怒的出拳，足以撼動天地般的力量傾瀉而出。
爆發的震動連帶著幾棟建築物的坍塌，「砰——」、「砰——」彭然而起的噪音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們情不自禁的一顫，看向聲音的源頭。
煙霧瀰漫久久不肯散去，飛揚的灰塵阻隔了周圍的人的視線。不論是擔憂關心還是冷眼旁觀，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這裡，目不轉睛。
足足又將近半分鐘的時間，剛才戰鬥的地方才能讓人看個大概。
有個拿著手機自拍的女生驚訝的看著場地中央出現的那幾米深的巨坑，鮮紅的指甲指著那瘦削的身影，指指點點不敢相信，尖銳的聲音難聽刺耳。
「那是——歐陸麥特嗎！？——」
不再敏銳的感官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感受到肉體好像破舊機器一樣吱嘎呻吟，歐陸麥特才恍然發現剛才那全力的一擊已經讓自己一半的身軀已經變成了骷髏一般的存在：「到活動極限了——」
火上澆油，這時ALLFORONE的聲音慢悠悠地在耳邊傳來，剛才那一擊居然沒有讓他倒下！？果然是因為最近陪綠谷少年練習新能力的時間太長了，現在太勉強了嗎——
「怎麼了，歐陸麥特？——你好像十分情緒化啊——呵呵呵。」就算被壓在身下，ALLFORONE卻好像無所畏懼一樣：「這句話我好耳熟啊，對了，我記得你是在上一代ONEFORALL的繼承人身上聽過。那個女人，實力完全跟不上志向啊，死的也是很不像樣——」
「夠了——」
實在是聽不下去，歐陸麥特提起體內殘餘的火焰正準備一鼓作氣給與對方最後一擊：「你不佩提師傅的名字！——」「歐陸麥特小心——」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御神彌生一用力掙脫開身後的禁錮，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裡想說的話：「他在激怒你！別被他騙了！你只有我才能殺掉，其他人我不允許——」
清風頓起，御神彌生向上一躍正準備加入戰鬥，就算戰鬥力不夠不能參與進去...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只要自己還是那個男人孩子的一刻，說不定ALLFORONE就會束手束腳的不敢出手......反正姐姐消失了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直到最後只要——
「你想去哪，彌生。」距離超過200米，一伸手還是能將他人玩弄在手掌之間，掌握著絕對控制力的雨宮前人一勾手就把御神彌生拖拽到自己的身邊：「一不留神你就不聽話，爸爸只是想去工作而已，你這樣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太低級了！」
「你媽的別自作多情了——！」忍不住真想一口唾沫吐他臉上，御神彌生看著就在剛才那一瞬又被ALLFORONE擊飛到一邊的歐陸麥特，心針扎一般的滋味。他回頭對雨宮前人嘲諷笑笑，說：「你不是說我什麼要求什麼都能滿足嗎？！現在，殺了那個光頭滷蛋做不做得到啊！」
被如此要求的雨宮前人眸色漸深，他雖然堪稱「溺愛」的關注著御神彌生，但這也只是因為他是神喻之子而已。不過，一個合作夥伴和神喻...默默衡量心中的天平，雨宮前人一時沒有出聲。
雨宮前人回頭對一個秘書似的部下說：「信號都屏蔽了嗎？」
「是的，先生。」標準的和式禮儀，頭低的幾乎要伸到地下，秘書小姐冰冷的說：「自從複賽結束後就已經停掉了這片區域所有的網絡連接。現在輿論並沒有太大波動。」
聽到這話御神彌生反應過來，怪不得......現在的手環除了能單點通話之外就是塊垃圾！但是剛才雨宮前人的反應讓他顧不得其他，內心燃起一線希望，御神彌生克制住自己的激動：「咳，到時候把歐陸麥特治好，我要審問他為什麼沒有遵守和我父親的約定而已——」
要是被這個男人發現我是想幫歐陸麥特，他肯定不會同意！不對，我本來也沒有想幫歐陸麥特的意思！
「說實話，我很糾結，歐陸麥特。按照計劃一點一點讓民眾對英雄原本就崩塌的信任加速崩壞，這不是我該乾的工作，是JOKER的任務。現在決定性的一擊由我來做，JOKER又不知道會發什麼瘋。」ALLFORONE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都能看見歐陸麥特掙扎著被他抓在手上：「可是想你恨著我一樣，我也恨著你啊——」
「我殺了你的師傅，你也奪走了我的一切。所以啊，我想讓你儘可能死的悲慘，死的醜陋，沒想到你這傢伙臨死前都不肯放棄你那可笑的信仰——」
看著歐陸麥特眼中那團不會熄滅的火焰，ALLFORONE說：「那首先，給你一個驚喜吧——」
「敵聯盟的首領，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死柄木吊，你猜他的真名是什麼？！」
「志村轉弧!是你的師傅的孫子啊歐陸麥特！——在你沒能來得及救他的時候，是我，給了他希望，當了他的老師——」
感受道手臂中那個人突然停住的掙扎，仿佛看見了歐陸麥特愕然的神情，ALLFORONE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正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個傲慢的男聲。
坐在王之御座之上，黃金與綠寶石翱翔在天空的光之輝舟中傳來了吉爾伽美什那悠閒的聲音。「沒意思，沒意思，城介就是讓本王看這麼一齣戲——？這種程度本王可不會動用乖離劍啊！」
「雖然還有一個人能看。」搖晃著金杯里的美酒，吉爾伽美什說：「但是——」
「沒有但是，吉爾伽美什。」
腦海里御主的聲音淡淡的，那是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
「照我說的去做，不要讓我用令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