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富士山下的文豪


  五個小時後。

  蘇航到達富士山下,一處叫做合掌村的地方,四周開滿了薰衣草,風景如畫,猶如世外桃源。

  現在正是櫻花開放的季節,蘇航來這裡的目的,既是旅遊,也是避避風頭。

  打開手機里那首陳奕迅的歌,在鄉間的小道上散步,很有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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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自己並沒有可以思念的人。

  連走帶跑,足足四五個小時,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這才隨意找了間溫泉旅館,入住進去。

  有男女混浴的溫泉,進去溜達了一圈,沒什麼意思,主要是女人都不好看,於是掃興而歸。

  神色鬼祟的旅店服務員,詢問是否需要晚上的陪侍。

  這裡遊客眾多,吸引了不少東京的陪酒女,常駐於此。

  蘇航搖頭笑著拒絕。

  在熊本縣的風月場所玩了幾天,沒什麼意思。

  說白了,淪落到陪酒的女人,要麼年老色衰,要麼姿色太差。

  真正好看的,都是拍片了。

  頂級好看的,拍有馬片。

  次級好看的,拍無馬片。

  這種德藝雙馨的機會,能「滿足」更多人的需求,自然是不希望只肉身布施一位。

  招妓也是有經濟學原理的。

  全身沐浴乾淨,躺在榻榻米上,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蘇航內心一片平靜。

  下午散步時心中的些許「孤單」,也被盡數驅散。

  我是誰?

  我是什麼人?

  我只不過是人間的一個流浪者而已。

  凌晨零點過五分。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這已然是蘇航每晚的固定鬧鐘。

  【你簽到一位亡者的記憶】

  【姓名:川端康成】

  【職業:作家】

  【榮譽成就:諾貝爾文學獎】

  我……草?

  蘇航陷入懵逼狀態。

  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自從開始簽到以來,自己簽到第一位,享譽全球的人物。

  商人不算。

  那些自己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川端康成,自己上學時,還是聽說過的。

  大名鼎鼎啊。

  《伊豆的舞女》、《雪國》,那都是影響過一代人的經典著作。

  和這位比起來,後來風靡華夏的東野圭吾的偵探推理系列,再到太宰治的《人間失格》,都是弟弟中的弟弟。

  哪怕是村上春樹,也未必比得上,畢竟這位也沒拿過諾貝爾。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川端康成在島國文學史上的地位,相當於國內的……雖然比不上魯迅,但至少也是巴金、老舍一個咖位的。

  這是……幹嘛?

  薰陶一下文學素養?

  文武兼修啊。

  心中不由默默吐槽,蘇航深吸口氣,看起了這位大文豪的記憶。

  1899年出生。

  上上個世紀的人了。

  出生於大阪,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不過不普通的是,從小就父母雙亡。

  嗯。

  天生的主角模板。

  後來唯一的姐姐,以及祖父母陸續病故,自己考上東京大學,幼年的川端康成,剛剛成年,就已經孑然一身。

  川端康成從小體弱多病,再加上親人陸續離世,心中鬱鬱寡歡,一直都是個很憂鬱的人。

  這種憂鬱,無異於就是文學天然誕生的土壤。

  從上大學開始,就展露出文學天賦,各種投稿陸續發表。

  離世的車輪滾滾轉動,一個文豪即將誕生。

  19歲的時候,初次去伊豆旅行,路上遇到一位可愛的舞女,印象極其深刻,而直到大概十年後,有了那篇《伊豆的舞女》。

  在這之前,在這之後,他每年都會去伊豆。

  只是,再也沒見過那個女孩。

  作家的一生,雖然功成名就,衣食無缺,不過那種淒涼的底色,卻始終如影隨形。

  一生流浪,雖然也有夫人,發表過無數作品,也收穫了巨大的名聲,和無數的擁躉。

  但心中卻始終覺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對於女人,那個19歲時見過的美麗單純的舞女,始終留在他心頭。

  糾結。

  痛苦。

  遺憾。

  無奈。

  直到晚年,獲得諾貝爾獎,卻在幾年後,在家裡口含煤氣管,服毒自殺。

  當時沒有留下遺書。

  但在這之前,作品中已然留下文字——自殺而無遺書,是最好不過的了,無言的死,就是無限的活。

  ……

  如果說之前的人生紀錄片,都是紀錄片的話。

  那這次,就屬於「文藝片」。

  看他的一生,整個過程中,蘇航都感覺自己莫名沉浸在一種意境中。

  沒有什麼故事情節。

  無非就是四處遊歷,寫書,發表,出名,厭倦,然後再次遊歷……

  一次次循環。

  哪怕是他的夫人,也從未真正走進他內心半點。

  就很……孤獨。

  徹骨的孤獨。

  正如他那句名句——凌晨四點,看見海棠花未眠。

  一個人大半夜,老婆在另外一半床上睡的正香,但自己卻怎麼也睡不著,想輾轉反側,卻又怕驚醒她,於是不得不披上衣服起來,走到陽台。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月明星稀。

  連鳥兒和蟲兒都不叫了。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寂靜的仿佛就剩下自己一個人。

  唯一的活物,似乎就是那一朵盛開的海棠花。

  蘇航真真切切的體會到這種意境,以前看到這句話時,其實沒多大感受,只覺得還挺美。

  現在……

  相當於「親身經歷」過後,當真是百感交集。

  情緒很微妙。

  結束「觀影」,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只覺自己被這種情緒,深深的影響了。

  蘇航現在發現了,其實每個人一生的記憶,都是有著「能量強度」的。

  像那些普通人,能量強度太低,根本對自己造不成任何影響。

  但像類似於「武井保雄」,或者是「川端康成」,這種或大起大落,或情感極其細膩而充沛的人,還是能造成一定影響。

  經常會在偶爾一個瞬間,冒出屬於他們的某種獨特的感悟。

  人和人之間,看世界的視角,當真是截然不同。

  ……

  此時此刻,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蘇航還是睡不著。

  索性起身出門。

  薅過那個服務員。

  略顯煩躁的用流利的日語說道:「還有沒有女人?找兩個過來,陪老子喝酒!失眠了!」

  服務員眉開眼笑,深深鞠躬,然後迅速跑去搖人了。

  ……

  ……

  淺間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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