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淺間神社


  通宵喝了一夜酒,把人趕走,直到五點多,蘇航才沉沉睡去。

  這波算是虧了。

  看了一部「老川」的紀錄片,不僅沒有任何收穫,還熬夜了。

  致郁效果滿分。

  到中午時分蘇航醒過來時,才覺神清氣爽,那些負面情緒全部都煙消雲散。

  心中浮現出新的感悟。

  ——文人就是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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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猛人,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正視淋漓的鮮血。

  這話真是魯迅說的。

  川端康成到底是小國文豪,沒有那個格局和氣度。

  還不如宮本武藏呢。

  ——或者,就是不斷的戰鬥。

  默默吐槽一句,蘇航心情大好,下樓吃過午飯,退了房,直奔富士山麓。

  是櫻花盛開的季節啊。

  一路上鳥語花香。

  因為山足夠大的緣故,路上碰到的遊人並不算密集,三三兩兩。

  忽然讓蘇航不由自主的想到老家的風景,以及上次回家時,和陸可馨走過的那條路。

  想了想,拍了張照片。

  給她發過去。

  「好看嗎?」

  已經好久沒和她聯繫過了,最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周前。

  是蘇航在刻意減少和她的接觸,以及降低聊天的頻率。

  沒有別的原因。

  只是因為,她是一個好人。

  或者說,是自己自從開始簽到後,遇見的最乾淨的一個女人。

  就讓她留在心底最深處吧。

  一個最柔軟的角落。

  當然不算是愛,也肯定算不上喜歡,只是僅存的一絲「善意」。

  她秒回道:「你在富士山?」

  蘇航:「是啊,帶著姑娘出來旅行。」

  她:「……」

  蘇航給她發了一個色圖,就是一個男人把女人壓在床上,文案為「在忙」的那個表情包。

  然後便果斷結束了聊天。

  陸可馨又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然後便徹底沒了消息。

  ……

  繼續沿著山間的路走,像是一個苦行僧,蘇航從下午兩點,一直走到夜幕降臨。

  沒有固定的方向,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隨心所欲的,想到哪兒走到哪兒。

  中間再次碰見一個搭訕的女孩。

  好像自己目前這個形象,是真的受島國女孩的歡迎。

  不過她長的不太好看,於是委婉拒絕。

  獨自離去。

  ……

  夜幕漸漸深了。

  站在富士山的半山腰,看著山下的風景,一條長河如同玉帶般蜿蜒向遠處,被燈光照出波光粼粼。

  再遠處是村子裡的萬家燈火,似乎是有專門針對遊客的表演,很熱鬧。

  而在山的另一頭,在茫茫黑暗之中,似乎也有一盞燈,龐大的背景板下,猶如黃豆大小的一點燭光。

  深吸口氣。

  蘇航朝人跡罕至處走去。

  一路跋涉,中間繞了幾次路,還好現在體能很好,倒也不怎麼累,用了大概兩個小時,終於是到了「燈」前。

  是一間小小的,只有三間屋子和院牆的小廟。

  就在懸崖邊上。

  大門口有盞燈,日式的宮燈,照亮四個字。

  淺間神社。

  字跡並不舊,不過也有一段時間了,磨損和折舊程度,類似於……春聯。

  門關著。

  但沒徹底關嚴實,留著一道縫。

  蘇航想了想,推門而入。

  院子裡黑漆漆的,沒有人,地上落了一層香灰,中間有個鼎,大概以前也有過香火。

  不過現在已經徹底沒有了。

  正殿,左偏房,右偏房,各自檢查了一遍,都沒有任何人。

  所有的生活用具,也基本上都搬走了,只剩下床和柜子之類搬不走的大件,連被子都沒有一條。

  不過,蘇航還是毫不猶豫的決定,晚上就住在這兒了。

  就很平靜。

  深山中的小寺。

  也很好奇。

  它會有怎樣的故事?

  夜漸漸深了。

  山裡有點涼。

  蘇航穿好衣服,走出門外,在院子裡鍛鍊了大半個小時,感覺全身漸漸燥熱起來。

  手機沒電了。

  現在看不了時間。

  也不知道具體幾點。

  不過,站在院子裡,仰頭,卻能看到漫天的星星。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整個人都被一種巨大的寧謐包裹,身心都逐漸空靈,忘記了一切。

  是一種「清修」的感覺。

  直到,腦海中籤到的提示音響起。

  【你簽到一份亡靈的記憶】

  【姓名:渡邊一郎】

  【性別:男】

  【年齡:108歲】

  活這麼久?看到這個基本信息,蘇航都微微詫異了一下,感覺畫風莫名「玄幻」了起來,就算不是「玄幻」,至少也是「武俠。」

  島國這個國家,的確也有習武的傳統。

  雖然都是從華夏流傳過來的,但卻衍生出了地方特色的風格。

  渡邊一郎。

  從小出生在寺廟裡,東京的一座大廟,被老和尚收養的一個小沙彌。

  有點類似於……一休。

  從小天資聰穎,佛經一看就會背,被所有人稱讚有慧根。

  修佛法,同時也習武。

  是一種很奇怪的功夫,拳法,方方正正,動作緩慢,以修身養性為主。

  蘇航沒有見過羅漢拳,也沒有見過太極拳,但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這兩種功夫的結合。

  從出生到三十歲,渡邊一郎一直都生活在寺廟中,讀經,修武,積德,行善。

  三十一歲,他覺得東京香客太多,拜訪的人太多,不堪其擾,於是離開東京,於半年後來到這裡。

  在這裡建造起了一座小茅屋。

  從此結廬而居。

  終其一生,也都沒再離開過富士山的範圍,始終都居住在這裡。

  隨著在這裡呆的時間漸長,後來倒是也有遊客,經常過來,布施,燒香,不過他已經心如止水。

  不管來多少人,也都不受打擾。

  然而,因為這種態度,卻也使得香客更加虔誠。

  有人想要拜他為師,死皮賴臉的住在這裡。

  他不答應也不拒絕,任由人住。

  完全把一切事情都置之於物外。

  仿佛一個遊戲中的NPC一樣,日復一日的,起床,誦經,修武,沐浴,吃飯,睡覺。

  直至一個寂寥無人的夜裡,悄然閉上眼睛。

  溘然長逝。

  享年108歲。

  ……

  看完,蘇航人都傻了。

  這是個什麼神仙人物?很枯燥,卻也很極致的人生。

  難怪能活這麼久。

  這種「烏龜式」的生活方式,可不得活這麼久嘛。

  沒有欲望,沒有心理上的欲望,也沒有身體上的欲望。

  堪稱是……

  「平成廢宅」的始祖。

  想著這個,蘇航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

  「麻煩問一下,有人嗎?」

  「可以進來嗎?」

  這時。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以及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清脆悅耳。

  嗯?

  蘇航站起身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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