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什麼??????」唐舒格一聲大叫,聲音大到引起了玩具山的雪崩,「你又和你的小狼狗滾床單了???!!!!」
「錯。」楊笑施施然躺在懶人沙發上,手裡正拿著一本新鮮出爐的汽車雜誌。她最近想買輛新車,原來的小別克空間太小,準備賣了,再加點錢買個suv,至於原因……那就不必說了。「我們可沒有滾床單,我們只是滾了副駕駛座。」
「……別說了,你再說我就要有畫面感了。」唐舒格扶著頭,嘀咕道,「我下次再也不要坐你的車了。」
楊笑道:「你不要總用那種我占了他便宜的眼光看我行不行?他一個22歲的大男人,要是不願意的話,早就把我推開了,我又不能強上他。」
唐舒格哼了聲:「現在成『大男人』了?之前還說人家是『小朋友『呢。」
她心有戚戚,從地毯上爬起來,握住楊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笑笑,你……作為你的閨蜜,我肯定是無條件支持你的。但對於這件事,我必須提醒你,你最好適可而止,不要玩火自焚。」
沒錯,約炮這種事是成年人的自由……但前提是,必須是上床之前就講明白這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啊!孟雨繁那小狼狗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結果第一次就撞上了受過情傷的楊笑……他們兩個人,真的能分得清,這是因肉體而起的迷戀、還是發自真心的愛意嗎?
唐舒格都替閨蜜犯愁。
楊笑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她的話,握住雜誌的手停滯了幾秒,又故作正常地繼續翻書:「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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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格:……我看你心裡沒數!!
不過她能怎麼辦啊,皇帝不急,太監急也沒用啊。
楊笑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鴕鳥心態,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你這幾天怎麼不加班了?」
雲共享男友公司作為創業公司,最近一直在磕投資。唐舒格為此連著加了好幾周的班,頭髮都要掉沒了。
「不加啦!」唐舒格喜滋滋說,「老闆說,投資拿下來了,之前的加班都算成調休,連著給我們放幾天假,讓我們好好在家休息休息!我未來幾天都不用開電腦,想想就開心!」
「還是網際網路公司好。」楊笑艷羨地說,「像我們電視台,完全是國企,規章制度比誰都多,福利比誰都少。」
唐舒格好奇問:「你那節目收視率那麼差,還沒黃呢?」
楊笑差點把手裡的雜誌扔出去:「你給我盼點好!我們《午夜心路》已經辦了四年了,台里不會讓它黃的。」
華城是首都,電視台里的領導層都是從中央台調下來的,故而它和一般的地方電視台,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別的電視台都想搞錢、搞話題、搞收視率,拼命掏錢請明星大牌拍綜藝,在自媒體上炒話題,綜藝節目搞什麼「孤兒剪輯」,總是只要熱度上去了,GG商就滾滾而來。
可是華城電視台不一樣啊,領導層對所有欄目組的指導只有一條,那就是求穩,越穩越好。收視率差沒關係,GG商少沒關係,話題度低沒關係,只要穩當就好!
說實話……楊笑在台里待得挺沒意思的。
剛畢業的時候,她覺得能從師範生跨界走進電視台,已經完成了她這輩子的「宏偉夙願」了。可待久了,她卻越來越厭煩這種求穩的氛圍,她並不貪圖所謂的正式編制,作為媒體人,她更想做出一番成績,做些冒險的事情。
唐舒格問:「你有沒有想過跳槽?我看現在很多網綜弄得很好,你可以去那些視頻網站啊。」
「……還沒想好。」楊笑搖搖頭,「這事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決定的,等節後我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吧。」
……
又是一個周末,楊笑接到父母的電話,說有親戚送了一隻走地雞,又肥又大,招呼女兒和女婿回家吃飯。
孟雨繁正愁沒辦法推掉隊裡的家屬聚餐呢。他趕忙和教練請了假,屁顛屁顛去了楊家。
楊媽媽一見他,就心疼不已地說:「小孟,你怎麼瘦這麼多啊?」
楊笑聞言,端詳了孟雨繁一會兒,發現男孩確實比初見時臉龐消瘦了不少。他一瘦下來,更顯得稜角分明、面容端正,不笑時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凌厲勁兒。正是這股狠勁,支撐他在賽場上奔跑拼搏。
不過,他只要一笑起來,立刻就春暖花開了。
「是瘦了些。」孟雨繁撓撓頭,「最近是賽季,運動量大,每周都有比賽,自然就瘦了。」
「哎呀,那可得好好補補。」楊媽媽趕快推著女婿進了餐廳。
楊笑無奈地想,究竟誰才是她親生的呀。
她放下包包,換上鞋,走進了客廳。客廳陽台上,楊爸爸正望著遠處,臉上表情有些凝重。
楊笑問他:「爸,你看什麼呢?」
楊爸爸搖搖頭,只說在看風景。
楊笑順著她爸爸的視線往外張望,現在華城已經入了冬,到處都光禿禿的哪有什麼風景可言。樹杈子頂端堆著一個鳥巢,有小鳥在嘰嘰喳喳的叫。
挺蕭條的。
楊笑見爸爸愁眉不展,還以為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但左右看看,沒發覺有什麼不同。
「爸,媽叫咱去吃飯了,快過去吧。」楊笑只能打斷了父親的沉思。
餐廳里,四口人圍在餐桌旁,桌子正中間是用砂鍋燉好的老母雞,雞湯清澈見底,光是聞一下,孟雨繁的肚子就咕嚕嚕叫起來了。
楊媽媽知道他胃口大,特地給他準備了一個加大號的飯碗,滿滿當當的米飯壓得實實的,孟雨繁一邊吃一邊嗯嗯嗯的稱讚。
和他成為鮮明對比的,是憂心忡忡的楊爸爸。大中午的,楊爸爸居然開了一瓶白酒,自斟自飲,辛辣的酒水在舌尖上化開,他越喝越不是滋味,面前的菜都沒動幾口。
「好好的……怎麼會得這個病呢。」楊爸爸低聲道。
楊笑耳尖,捕捉到這句話,她聯想起剛才父親的異狀,忙問:「爸,媽,到底你們誰生病了??」
孟雨繁也顧不上吃飯了,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驚的大狗。
「你真是的,當著孩子的面兒,說這事兒幹嘛。」楊媽媽輕輕拍了愛人一下,轉過頭來,又給楊笑夾了一筷子。「你別急。你爸說得不是我們,是你爸以前的老上級,徐伯伯。」
「……徐伯伯?」
楊笑一愣。
她爸高中畢業後,被分到了現在這個廠子,帶他的領導就是徐伯伯,對他亦師亦友,關係很親,小時候徐伯伯還抱過楊笑呢!那次籃球賽,徐伯伯也去了,而他的孫子正是徐冬。
「徐伯伯得什麼病了?」
「癌症。」楊媽媽低聲道,「一直瞞著廠里,我們都不知道。幾個月前他住院化療,跟我們說是兒子兒媳婦接他去享福……我們哪裡看得出來啊,之前家屬運動會,他不也去了嗎,當時看得多精神的一個人,哪想到都病得這麼重了。」
楊爸爸說:「我也是早上才知道這件事的。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癌症是大病,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他以前對我有恩,我想拿兩萬塊錢去探望。」說著說著,他又難過道,「早知道他病得那麼嚴重,我不就和他賭氣爭什麼籃球賽冠軍了……」
夫妻倆難過,楊笑聽得也難受。
年紀大了,就會經歷生老病死。雖然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人生必須經歷過的事情,但真正發生在身邊了,才會明白命運無常。
孟雨繁抿著唇,低頭看著碗裡已經涼了的雞湯,心裡的滋味五味繁雜。徐冬曾經是他最好的朋友,雖然孟雨繁只見過他爺爺一面,但印象里,那是個很熱情、中氣十足的老頭,沒想到這種病居然降臨在了他身上。
楊笑說:「爸、媽,我還記得小時候,去廠里找你們,徐伯伯會給我拿糖吃……這樣吧,我這邊再添一萬塊錢,你們去看他的時候,也把我的心意帶過去吧。」
談及這麼嚴肅的事情,飯桌上的大家都沒了胃口,匆匆扒了幾口飯就下了桌。楊媽看著砂鍋里剩下的老母雞,連叫可惜,看來只能下頓熱熱再吃了。
吃完午飯,楊笑送孟雨繁回校。
她見孟雨繁沒精打采的樣子,就猜出了原因。
「你在替徐冬擔心?」
「……嗯。」孟雨繁承認,「我在想,會不會他去打野球賺錢,和他爺爺的病有關。」
徐冬家境普通,若是急著賺錢,一時失足走上捷徑,也是很有可能的。
孟雨繁想了想,下定決心道:「笑笑姐,我想幫他。」
「怎麼幫?」楊笑反問,「你現在連自己的生活費都需要打工賺,你能有錢借給他?而且,你和他已經決裂了,你覺得他能接受你的錢?」
「不是啦,我家裡有關係,認識很不錯的醫生,我可以介紹給他。」孟雨繁趕忙說,「他家裡現在肯定在找癌症專家。」
「那倒是可以。」楊笑說,「不過他這個人……我知道你不願意聽我講你朋友的壞話,但是他心思太重,可能會認為你的好心是一種施捨。」
孟雨繁一臉乖巧地看著他,可卻狡猾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楊笑懂了——這是孟雨繁之前說過的話,因為之前五年他們肝膽相照過,所以孟雨繁這個大聖母、爛好人、天真派,說要給徐冬三次機會,而現在,徐冬已經浪費了兩次了。
「……行吧。」楊笑又好氣又無奈,「等到他三次機會用盡,你可千萬別委委屈屈地跑來找我哭,我是絕對不會心疼你的。」
話雖這麼說,若是這個大男孩真的受傷了,楊笑絕對比任何人都要關心他。
孟雨繁問:「笑笑姐,在你心裡,我是不是特別幼稚啊?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楊笑卻反問:「那在你心裡,你會覺得我老氣橫秋嗎?總是不讓你做這、不讓你做那。」
「當然不會!」男孩大聲說,「你明明是成熟又穩重,特別有魅力!」
她可以是百鍊鋼,也可以是繞指柔,孟雨繁短暫的二十二年人生里,從未在一個人身上體會過這麼多不同的滋味。
而未來,孟雨繁也想在她身上,品嘗更多的味道。
「其實……我爸媽總說,我從小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除了懂籃球,其他什麼也不懂。」孟雨繁小聲說,「他們都說,如果以後結婚了,一定要找個比我成熟的老婆管著我。所以,你現在願意管我,我覺得挺好的。」
「噗……」楊笑沒忍住笑起來。孟雨繁才多大啊,剛過法定結婚年齡,就想著結婚了?
「行吧。」她伸手,輕輕在他刺乎乎的頭髮上呼嚕了一圈,憐愛地看著他的眼睛,溫柔道,「雨繁,在你找到未來老婆之前,我就先替她管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