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末之吾輩愛自由(53)


  在打官司期間,樂景身上也發生了很多事,其中一件事是他考上了哈佛,還有一件事就是他從家裡搬了出來,寄宿在了學校。

  和他做相同選擇的還有其他留學生原告。

  他們也是被逼無奈。

  樂景他們作為第一個狀告美國公權力的華人,無論勝負如何,他們都要被記入美國史冊,所以從法院受理了這件案子後,樂景和小夥伴就一躍成為全美名人。

  他們的勝訴註定要被記入美國史冊,短時間內他們身上的熱度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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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通廣大的記者們打聽出了樂景他們的家庭住址,來自全美大大小小的報紙的記者對他們圍追堵截,深深影響到了他們的正常生活。

  除此以外,還有……來自極端種族主義者們的威脅和恐嚇。這些白人至上主義者在報紙上大肆抨擊留學生們的「操縱美國法律」「動搖美國民主」,並給樂景他們寄送了無數死亡威脅信、動物屍體和七零八散的娃娃,在他們門前潑油漆,同時還跟蹤、恐嚇、騷擾留學生們。

  留學生們的家人和寄宿家庭的日常生活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顏靜姝甚至被幾個不懷好意的白垃圾尾隨跟蹤過,若不是季鶴卿偶然經過,幫顏靜姝趕跑了這些無賴,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從那以後,樂景就做出了住校和搬家的決定。

  顏靜姝是不能繼續在孟松學習了。

  樂景考取的哈佛大學,位於麻薩諸塞州首府波士頓都市區劍橋市,這是美國最古老的大學,幾百年以來裡面誕生了很多高官巨富歷史名人——這也是樂景考取政治系的原因,他可以在這裡結交很多「朋友」。

  所以樂景乾脆把妹妹轉入了波士頓的一所女校,並在波士頓租了一套房子,讓黃婉娥陪讀。

  顏靜姝的翻譯事業進展的不錯,這一年來,差不多已經把《無法結婚的女人們》翻譯了三分之一,成品質量很不錯,看得出是下了苦工,小姑娘的英文水平也因此突飛猛進,現在已經能夠熟練進行英文讀寫了。

  樂景希望等他大學畢業後,小姑娘能翻譯完這本書,這樣他也可以帶著完整的翻譯本回國,在國內發行。

  季鶴卿所讀的麻省理工大學也同樣位於劍橋市,他們兩人平時串門也方便。就是顧圖南和他們見面不方便了——顧圖南上的哥倫比亞大學位於美國紐約州的曼哈頓市,不過他們也約好了,日常會通信,報告自己的近況。

  興華會成員都儘量考取了不同的大學,這也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因為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擴充他們的人脈,整合朋友圈資源。

  除了樂景三人,他們的成員分布於耶魯大學、布朗大學、普林斯頓大學、賓夕法尼亞農學院(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前身)等十幾所美國名校,學習專業以理工科為主。

  考上大學後,樂景要做的事更多了。

  樂景一個華人面孔,國家貧弱,家世平凡,進入美國名校的政治專業,自然引來不少輕蔑和審視的目光。

  不過還好,樂景狀告洛杉磯政.府和警察局,旗幟鮮明的反對共和黨,變相為民主黨拉政治獻金和選票的行為為他獲得民主黨一定的「友誼」,有不少同學對他露出善意,邀請他去參加一些派對。

  大學的學業比高中更加沉重,而且美國的派對文化逼迫樂景要擠出時間參加派對,再加上他還要寫作,整個人是忙的團團轉。

  也就是在這時,樂景從系統的時事新聞上得到了季淮璋被聖上任命為駐美大使,坐船前往美利堅上任的消息。

  樂景知道消息的時候,季淮璋已經坐上了明輪船,正在前往美利堅的海路上,算算時間,大概月底才能到美利堅。

  季淮璋的到來,讓樂景嗅到了一絲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祥氣息。

  樂景他們大張旗鼓的打官司,動員了全美華人,在美國鬧的風風雨雨,一海之隔的華夏肯定也在關注這場紛爭。

  以清政府傲慢保守的外交風格,能在如此時機派大使來美國(這在保守派的士大夫眼裡無異於和洋人同流合污),樂景可不覺得清政府突然變得開明了,以清政府的操蛋性,很可能來意非善。

  就是不知道朝廷會怎麼處置他們了。

  是裝聾作啞,是既往不咎,還是……暗藏殺機。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現在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小棋子。

  樂景現在占盡了先機,謀定而後動。

  一切就看季淮璋來美利堅後的動向他再做打算了。

  至於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現在,《尋俠》的熱度越來越大,英國、法國和西班牙的英文報紙上都在同步連載這篇小說,約翰在昨天找上了樂景,想要把《尋俠》翻譯成其他語言。

  約翰說:「一直以來《尋俠》同步轉載在法國和西班牙和英文報刊上,報紙主要受眾是海外英美國家的人以及當地精通英語的人,在當地的銷量和影響力有限,只有翻譯成當地的通用語,才能打入當地的核心市場。」

  這個也是樂景的想法,他算是和約翰不謀而合。

  只是樂景的野心還要更大——他還想把《尋俠》改編成漫畫。

  在樂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後,約翰灰色的眼睛露出思索之情,他摸了摸下巴,有些心動,又有點遲疑:「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劇情內容,你再畫出來又有什麼意義?而且……這樣會提高印刷成本,很費紙和鉛墨,利潤低,可能會收不回成本。」

  樂景明白約翰的顧慮。

  畢竟漫畫的輝煌時代在二十世紀。

  在當前時代,漫畫並不是主流題材,現在流傳的漫畫大多是政治諷刺或幽默小品,和後世的漫畫差別很大。

  二十世紀才是世界漫畫的黃金歲月,美國漫畫家們相繼創造了後世大火的超級英雄系列漫畫,還有影響幾代少女的迪士尼,也是創立於二十世紀。二戰後,日本的漫畫也得到了迅速發展,誕生了像手塚治虫、藤子不二雄、宮崎駿等等這樣的大師級人物。

  樂景作為後世人,先知先覺明白漫畫題材的優越性——便於在底層階級傳播。

  在識字率底下的十九世紀,無論是清國還是外國,看書都是屬於中上階級的高雅愛好,底層階級的百姓們連填飽肚子都很難,能認得幾個簡單的字詞就不錯了。

  所以哪怕樂景的《尋俠》很大程度上講的是下里巴人的故事,卻頗具諷刺性地只在中上階層的人們之間流傳,樂景在文章里歌頌的那些俠肝義膽的市井小民根本不會去看樂景的小說,既是不能看,也是不會看。

  在資本家的剝削下,六七歲的童工屢見不鮮,無時無刻都有童工被絞斷雙手、打斷雙腿、父母雙亡、流浪街頭、屍體被野狗老鼠啃咬,比三毛還慘的比比皆是——起碼三毛沒有殘疾,沒有得絕症,還活著。

  除此之外,還有每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得了鉛中毒肺結核猩紅熱等無藥可醫的絕症、工作致殘、被迫賣……淫每天接客幾十人、被丈夫典當買賣家暴、薪水普遍只有男性一半的女工們。

  以及,還有同樣每天工作十七八小時、死亡率居高不下、因公致殘、被社會賦予了更多養家餬口職責的男工們。

  對於他們來說,僅僅只是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了,他們根本沒有看小說的時間,也沒有條件。

  但是漫畫就不一樣了。

  漫畫,重要的是畫面,即便沒有文字,也能讓讀者看懂,而且畫面比文字有更直觀的表現力和感染力,更能吸人眼球,加深印象。就算沒錢訂報紙的工人,他們也可以通過收集舊報紙來閱讀漫畫,豐富自己貧瘠荒蕪的精神娛樂生活。

  所以面對約翰的顧慮,樂景做出了如此回答:「既然這樣,就先讓《守夜人日報》進行實驗好了,看看漫畫的銷量如何。」

  約翰卻誤會了,生怕樂景心中有芥蒂,連忙找補道:「我剛剛也是想岔了,你的眼光和頭腦我還是信得過的,就在我的報紙進行連載好了,我給你開闢專欄。」

  樂景心裡感動約翰的心意,認真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是真的想在《守夜人日報》上連載《尋俠》的系列漫畫的,這也是我早就想好了的未來發展,我授權給別的作者,讓他們創作《尋俠外傳》,用漫畫的方式創造一個栩栩如生的俠客社會。」

  「尋俠外傳?」

  「對,《尋俠》里出現的那些配角,卻是漫畫裡的主角。就比如藏寶閣的守門人,讀者一定很好奇他有怎麼樣的人生,又是怎麼做了守門人的,所以就通過漫畫來揭曉配角們的人生軌跡。也許初期成本會提高,但是薄利多銷,因為不識字的人也能看懂漫畫的大半內容,從而擴展了市場。」

  沒錯,樂景打算在同人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俠客宇宙,就像後世漫威搞的超級英雄大宇宙那樣。他希望能通過漫畫,向底層百姓傳達俠義精神。

  什麼是俠義?反抗不公,反抗強……權,反抗暴……政。

  無產階級掙脫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

  而《尋俠》只是一個開始,在接下來,樂景還會陸陸續續把《守夜人日報》上的小說漫畫化,讓他們的作品真正成為大眾通俗讀物,雅俗共賞。

  約翰被這個新奇的點子迷住了。路易斯的寥寥幾語,卻讓他對一個波瀾壯闊的俠客世界驚鴻一瞥,心潮澎湃浮想聯翩。

  路易斯總是這樣,他的腦子裡總有無窮無盡的奇思妙想,讓約翰驚嘆,也讓世人驚嘆不已。

  作為《尋俠》的書迷,約翰自然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作品能擁有龐大豐富的世界觀,廣大的讀者群,長久的生命力。

  而路易斯的構思若真的能夠成真,那麼《尋俠》不說青史留名,也至少要傳唱一時的。

  約翰迫不及待道:「好,就就按照你說的辦!」

  在商量好具體的章程後,樂景就讓幾個畫工出色的小夥伴進行同人漫畫創作了。對於這些同人漫畫,他不打算過多摻和,他希望這些美國第一批漫畫家們能發揮自己的想像力和創造力,創造出風格各異的漫畫,百花齊放。

  ……

  在經過大半個月顛簸的海中航行後,季淮璋終於到達了美利堅大陸。

  季淮璋踏上舊金山的港口,美國外交部的官員早已恭候多時,他們接下來將乘火車前往目的地——華盛頓,美利堅的政治中心,也是他選中的清國大使館的所在處。

  至於聖上交代給他的兩個任務,來日方長,等他安頓好了再去執行也不遲。

  雖然季淮璋早就從報紙書籍以及海商的口耳相傳中知道美國科技發達,國力蒸蒸日上,但是這一切都沒有他親眼目睹時震撼。

  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風馳電掣的火車,不用媒油就能亮如白晝的電燈,源源不斷流水的水龍頭,方便乾淨的抽水馬桶……這裡習以為常的一切,季淮璋卻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一路來,季淮璋的心情沉重、複雜。

  他從火車窗口探出頭,伸長了脖子艷羨的望著地下一望無際的鐵軌,這兩根小小的鐵軌,卻能承載全車人的重量!而名為火車的鋼鐵巨獸馳騁在細細的兩根鋼鐵上,實現了華夏古人一日千里的夢想。

  他並不是夜郎自大的人,也不像那些保守派那樣一味貶斥洋人,他向來主張師夷長技以制夷,中體西用,所以他之前才大力推動了留學一事。

  只是,眼下在直觀認識到美利堅的強大後,他突然覺得清國留學生太少太少了。

  一百多名孩子,就算學習再用功,就算再聰明,也只能在美利堅學到一點皮毛,他們回國後起到的作用也相當有限。

  為今之計,唯有幾千萬中國少年西渡留學,學習自強之計,方能讓華夏振興,乃至超越西方。

  可是……

  季淮璋從窗戶上抽回頭,木然地坐在座椅上,目光空茫一片。

  自從……那個孽畜和他的朋黨們叛逃後,國內對留學一事的反對聲就不絕於耳,聖上也在猶豫要不要撤回全部留學生。

  從留學事務局的匯報來看,其餘留學生這幾年也是心思浮動,染上西方習氣,有的人改信基督教,有的人把祖宗家法忘在了腦後,多有出格言論,甚至還有的人剪掉辮子,綁上假辮子來應付教員檢查。

  這三年以來,已經遣返了二十多名留學生,而留下來的留學生卻絲毫不懂朝廷殺雞儆猴之意,也絲毫不懂反省,反而越發不訓,不服管教。

  再這樣下去,聖上遲早要下旨撤回所有留學生。自此以後,公派出海留學的通道將徹底關閉!

  季淮璋想到這裡,就對那個孽畜恨得牙痒痒。

  他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的前途!還間接的掐斷了華夏的公派留學通道!他是華夏的罪人!

  他這次來清國,在處理公事之餘,第一件事就是要清理門戶!

  ……

  在季淮璋到達華盛頓的一星期後,就收到了一個邀請函,邀請函的主人是羅德尼.喬,是一名民主黨候選人,野心勃勃,早已放出話來參與下屆總統大選,是一個八面玲瓏的精明政客。

  民主黨一向和清國的關係較好,美國政府能同意清國留學生來美國留學,也是多虧了民主黨派人士在背後的出力。

  季淮璋剛來美利堅,人生地不熟,和這位實權派政治人物打好交道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他爽快的同意了這場邀約。

  在周六的晚上,他身穿自己的二品大員官服,頭戴官帽,坐上了前往宴會會場馬車。

  ……

  樂景對著鏡子正了正自己的領結。

  鏡子裡的東方少年留著短髮向後梳起,身著黑色燕尾服,右手拿著黑色紳士手杖,看起來已經是地地道道的西方紳士了。

  季鶴卿也做出了和樂景一樣隆重的打扮。

  因為他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請——來自民主黨候選人羅德尼.喬的邀請函。

  本來,以他們的身份是不夠格參與這樣高規格的政治晚宴的。

  但是一來,樂景他們狀告洛杉磯政……府和警……察局,重創了共和黨的氣焰,讓民主黨收穫大筆來自華人的政治獻金,也讓民主黨見識到了華人這個大票倉,自然是想積極拉攏。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羅德尼.喬是樂景的哈佛校友,同樣是政治系學生。

  校友的身份可是一個很重要的免檢標識,讓樂景能夠輕易進入一些不對外人開放的私密圈子,結交一些大人物。這次的宴會只是其中之一。

  樂景作為受邀人,是可以帶一名同伴的,顧圖南因為肝論文抽不出時間,樂景就帶上了季鶴卿。

  幾聲短促的敲門聲後,白珍妮標準的普通話在門外響起,「蒼哥兒,你收拾好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艾倫和白珍妮在華盛頓有房子,他們也同樣收到了羅德尼.喬的邀請,這次樂景和季鶴卿來華盛頓赴宴,就在艾倫家落腳。

  樂景揚聲道:「請進。」

  白珍妮走了進來,她頭戴寬大的蕾絲禮帽,穿著繁瑣累贅的天鵝絨大裙子,不耐煩的用扇子給自己扇風,抱怨道:「上帝啊,我要窒息了!所以我最討厭參加這種宴會!我寧願去鄉下當一名苦修士。」

  艾倫跟在白珍妮身後也走了進來,心疼的從妻子手裡接過扇子替她扇風,安慰道:「親愛的,這是最後一次了,等這次宴會結束後,我們就可以啟程去海州了。」

  聽了丈夫的話,白珍妮碧綠的眼睛裡也浮現一絲欣慰笑意,萎靡不振的臉色肉眼可見精神許多,「我做夢都盼著回華夏,那裡的羔羊們需要我。」她勾起嘴角,辛辣嘲諷笑道:「而這裡的人更想要奉承鋼鐵大王的兒媳,法國公爵之女。」

  雖然青州府內反洋浪潮兇猛,白珍妮和丈夫在傳教期間多次受到民眾的攻擊,最後更是為了保命不得不中斷了傳教生涯,兩人乾脆前往丈夫闊別已久的家鄉探親。

  但是白珍妮堅信,那些人只是被魔鬼迷惑了,在那片土地上,還是有虔誠的信奉上帝,親切友好的教民的!當初為了救他們,有好幾位教民獻出生命,前往了天國,白珍妮永遠忘不了他們的臉。

  她一生最快樂最難過的時光都是在華夏度過的,那片古老的東方大陸早已在她的靈魂上留下了永不磨滅的烙印,成為她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只有在華夏她才覺得自己是真正活著的。

  艾倫抬眼看向兩位身穿正裝的帥氣小伙子,目光特意在即便身穿男士正裝也掩蓋不了天生麗質的季鶴卿臉上停留了幾秒,對樂景打趣道:「顏,你真的要帶季去參加晚宴嗎?你這樣會讓人誤會的。」

  畢竟這時候赴宴男士的同伴默認為女士,而季長的又那麼……美麗,很容易被人誤會顏有特殊癖好。

  季鶴卿的臉早在日復一日的打趣和曖昧目光里變厚了,聞言甚至對樂景嫵媚一笑,然後「嬌羞」地低下頭,嬌滴滴的說道:「有什麼可誤會的,我和達令之間是清白的關係~」

  樂景分外懷念之前還會臉紅氣憤的季鶴卿。

  頂著艾倫白珍妮從狐疑慢慢變成震驚的眼神,樂景拍了拍季鶴卿的肩膀,目光中透露著濃濃的期許,「保持演技,別浪費你的美貌,等會兒爭取傍個富豪或富婆,少奮鬥二十年,也能讓兄弟跟在你身後喝口湯。」

  季鶴卿給樂景擠了擠眼睛,爽朗笑道:「好說好說,看我虜獲所有富婆的芳心,這輩子都不需要奮鬥了。」

  艾倫被兩位少年的話給逗笑了。

  他笑著搖搖頭,「好了,你們如果收拾好了的話,我們可以出發了。」

  樂景從一旁的衣帽架上拿起禮帽戴上,從容一笑,「我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

  四人同乘一座馬車,來到了這次宴會會場。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工業革命下的美國上空堆滿霧霾,看不到明亮的星星。宴會會場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好像天上的星星到了人間。

  在艾倫家的馬車之前,已經有一輛馬車停在了會場門前,從下面走出來的人恰巧是一個熟面孔。

  樂景注視著季淮璋不怒自威的黑瘦臉龐,閃電般看向身旁的季鶴卿——他不出意料已經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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