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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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景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耳邊有人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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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賤人你竟敢跑?!」
「你既然嫁入我王家的大門就要守我王家的規矩!」
「我打你哥哥怎麼了?我還要打你!」
然後就是女人的哭啼聲和尖叫聲。
樂景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下意識想要坐起來,胸口卻猛然一痛,他立刻捂住胸口,倒抽一口冷氣。
他胸口為什麼這麼痛?痛得好像剛挨了頓毒打似的。
「蒼哥兒!蒼哥兒你沒事!」有人撲到樂景跟前,擔憂的問道。
樂景驚訝地抬眼看向來人,繞是他一向心理素質過硬,看清來人模樣後還是呆滯了幾秒。
對方是一個中年婦女,頭髮向後梳起挽成髮簪,看起來油光發亮,眼睛哭的紅腫,臉頰瘦削憔悴,身著深青寬襟大袖旗袍,活生生是從舊照片裡走出來的清朝婦女形象。
見他不說話,女人又擠出幾滴淚,顫抖的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胸口,心疼地問道:「蒼哥兒,胸口是不是很痛?」
樂景遲疑了幾秒,剛想說些什麼,餘光一黑,他下意識偏了偏頭,一個花瓶擦著他的臉頰砸到了門柱上,瓷片碎了一地。
「躲的倒是很快,我就說你是在裝暈。」
樂景眯了眯眼睛,不善地看向前方襲擊他的兇手。
這兇手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尖嘴猴腮,留著清朝劇里的半月頭,後面綴著一根油光發亮的大辮子,身穿褐色長褂外罩藍色夾衫,此時正不懷好意的看著樂景,綠豆小眼裡閃爍著凶光。
在他腳邊,則匍匐著一個小少女,白皙的面容上是多處青紫瘀傷,眼睛已經哭成了核桃,神情驚惶,掙扎著向樂景爬來,「大哥!你沒事?」
「王吉昌!我、我跟你拼了!」中年女人猛地跳了起來,兇狠的向「綠豆眼」撲去。
「綠豆眼」冷笑一聲,當即一腳把中年女人用力踹開,「不知死活的東西!」
中年女人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煞白,嘴裡發出慘烈的呻·吟聲。
小少女連滾帶爬衝到中年女人身旁,哭著問:「娘,你沒事?!」她又惡狠狠的轉頭看向「綠豆眼」,「你!你竟敢打我娘!王吉昌!你還是不是人!」
「反了你了!你還敢罵我!你這個小賤人就是欠收拾!」王吉昌高高揚起手,小少女驚惶的閉上眼。
王吉昌的巴掌到底沒有落下來,因為樂景在身後抱住了他,然後用碎瓷片抵住了他的脖子。
樂景目露凶光,這小子竟敢拿花瓶砸他!他要是嚇不死他,他大學就白當了三年戲劇社社長!
「你聽說過割喉嗎?」樂景的聲音低沉沙啞,洋溢著不正常的亢奮。
「少爺!」
一旁的下人們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你找死!」王吉昌呆愣幾秒,然後暴怒,他剛想掙扎,脖間就一痛,瓷片沒入柔軟的脖頸,血流蜿蜒而下,他慘叫一聲,立刻不敢動了。
而樂景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可能不知道,人的脖子上有個叫做動脈的地方……」身後的聲音平穩,甚至還帶有一絲悠然的笑意,碎瓷片沿著他的脖子慢慢滑動,然後在某個位置突然用力,「只要割開這裡,你全身的血就會飆出來,所以如果想要殺人的話,割開這裡是最簡單輕鬆的辦法。」
王吉昌睜大眼睛,渾身冰涼,全身情不自禁開始顫抖,衝著對面呆愣的下人們大吼道:「你們還在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救我!」
「不要動。」樂景另一隻手輕輕摸上王吉昌的右眼,然後驟然用力,在王吉昌悽厲的嚎叫聲里,他發出悅耳的輕笑聲,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你們往前走一步,我就挖掉王少爺的右眼,往前走兩步,我就割開王少爺的喉嚨。」
王吉昌驚慌失措的大吼道:「啊啊啊啊啊!不許動!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下人們停下腳步,驚惶的看著這一幕,為首的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厲喝道:「顏澤蒼!你快放了少爺!」
顏澤蒼……?
樂景眨了眨眼睛,腦子裡似乎閃過了無數畫面,眩暈了幾秒,才緩過神,腦海里不僅多了一份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他也終於想起來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樂景忍不住苦笑一聲,原來如此,他已經死了啊。
他在從監獄採訪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然後他就穿越成了顏澤蒼,一名大清同治年間的沒落官宦世家子弟。
他是帶著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是……
「你要是動了少爺一根毫毛,老爺會讓你全家陪葬!」管事的瘋狂叫囂打斷了樂景的思緒:「你趁現在放了少爺,我們還能既往不咎!」
樂景皺了皺眉頭,心中不耐,但是面上卻依舊盡職盡責的扮演一名變態殺人狂——他車禍前,就是去監獄採訪一個變態殺人狂,這個連環殺手手上足足有十幾條人命,他最愛的犯罪手法就是一刀割喉,剛剛樂景威脅王吉昌的狠話,大半都是取材於這個變態殺人狂的「狩獵日記」。
……果然戲劇來自於生活。
樂景勾起嘴角,笑容越發扭曲病態,似乎自言自語道:「怎麼辦,你家下人要殺了我全家哦,我好害怕啊,」他突然發出響亮的笑聲,手上瓷片驟然用力,在王吉昌脖子上又割開一到傷口,聲音越發尖銳亢奮:「曾經有人想殺我,我就用刀一點一點把他切碎,然後吃掉了他。」
……幸虧他看過《沉默的羔羊》,此時才能即興改編了漢尼拔教授的台詞。
樂景出神入化的表演成功的震住了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清朝人,他們不是沒見過瘋子,但是這裡站著的可是殺人如麻的食人魔!
當下,王吉昌嗓子裡發出悽厲的不似人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吃了我!我家有錢!!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求不要殺我!」幾秒後,空氣里漂浮起騷臭的尿騷味。
樂景:驟起殺心。
他最好別蹭到他身上,要不然……
於是在管事驚恐的視線里,就見顏澤蒼的臉色越發陰沉,眼神殺氣騰騰,看起來分分鐘就要幹掉他家少爺。
「住手!住手!顏少爺,你冷靜一點!」管事一掃剛剛的趾高氣揚,低三下四地懇求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少爺可是你妹夫啊,你難道想要少夫人年紀輕輕守寡嗎?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好好說,你有什麼要求我們王家一定滿足,一定滿足,求求你趕快放了我家少爺。」
樂景眨了眨眼睛,花了幾秒鐘時間從腦海里巴拉出了原主的記憶,終於補全了人物設定和前情提要。
簡而言之,整件事是可以上社會新聞的家庭倫理劇,只不過這是大清版本的家庭倫理劇。
原主的妹妹顏靜姝自小嫁給王吉昌做童養媳。這王家上上下下都不是好東西,王家老爺子心狠手辣貪花風流,王家老太太就虐待兒媳發泄怒氣,王吉昌小小年紀就脾氣暴虐,有樣學樣時不時家暴顏靜姝,顏靜姝身上經常是新傷摞舊傷。
前天,顏靜姝實在受不了,就跑到了娘家養傷,然後今天王吉昌就帶著狗腿子砸門來了。
所以這個尿了一褲.襠的小兔崽子還真是他名義上的妹夫。
樂景冷著臉,「讓我放了你家少爺可以,你們要先賠償我家的醫藥費和財產損失費。」
管事連連點頭,「好好好,您開個價!」
樂景想了想:「二十兩銀子。」不是不可以開更高,但是更高也沒用,他們現在身上肯定沒有那麼多錢。
管事有些肉痛,二十兩銀子足足可以讓小戶人家吃用一年了!
但是這個價錢還算可以接受,他就掏出錢袋,倒出了十幾個銀角子。
「放到桌子上。」樂景命令:「然後再讓你家少爺寫下字據,證明這是王家賠給我們家的錢。」
管事暗暗乍舌,這顏澤蒼小小年紀,怎的辦事如此沉穩老練。
「這裡沒紙筆……」
「靜姝,去我房間裡找紙筆,放到桌子上。」
樂景的聲音喚醒了呆愣中的原主的母親黃婉娥和妹妹顏靜姝。
自從樂景挾持了王吉昌後,這娘倆就傻了,呆呆的看著樂景發瘋,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
這還是她們那性情柔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兒子/大哥嗎?
顏靜姝神情惚恍:「大、大哥?你這是?」大哥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聽話,去拿紙筆。」
黃婉娥到底比顏靜姝心理素質好,雖然心裡還在為兒子的變臉感到震驚,但是起碼她已經找回了基本的思維能力,此時見顏靜姝傻呆呆的沒回神,她起身去兒子的房間裡拿出了紙筆。
「娘,你把銀子收起來,然後再把紙筆放到桌子上。」
黃婉娥一一照做後,樂景就壓著王吉昌走到桌前,笑眯眯說道:「王少爺,請。」